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華娛:滿級導演但歌手出道 > 第255章 經紀公司該籤人了

從中戲出來時,已經快傍晚了。

上車後,何巖從副駕駛把一疊聯繫方式和簡歷遞給鄭輝。

“老闆,剛纔見過的,我都把聯繫方式留了,學校老師那邊也給了電話。”

鄭輝翻了翻:“嗯,回頭整理一下,...

王副總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三圈。

那動作很輕,卻像一道無聲的閘門,把剛纔沸騰在胸腔裏的熱流暫時封住。他沒再說話,只是抬眼望向包間窗外——玻璃映出對面珠影廠老廠區斑駁的紅磚牆,牆上爬着半截枯藤,幾片去年冬天沒落盡的葉子還蔫着,灰撲撲地貼在磚縫裏。可就在那堵牆後頭,三號攝影棚的鋼架頂棚在正午陽光下泛着青白冷光,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鄭輝沒催。

他給自己續了半杯茶,茶葉是黃勇剛送的鳳凰單叢,香氣沉鬱而銳利,入口微苦,回甘卻綿長。他慢慢吹開浮葉,目光落在王副總微微發顫的左手小指上——那隻手常年握筆、簽字、翻文件,指節粗大,指甲修剪得極短,但此刻,小指邊緣卻有一道新鮮的、淺淺的劃痕,像是被什麼鋒利的紙邊割的。

這細節鄭輝記住了。

不是偶然。王副總來之前,在辦公室審閱《浪漫滿屋》分場大綱時,手指被A4紙割破過。那疊紙是他親手打印的,第一頁就印着“珠影廠重啓計劃(草案)”八個鉛字,底下一行小字:2001年3月17日,王立國執筆。

鄭輝知道這名字的分量。

王立國,五十三歲,原省廣電廳宣傳處副處長,調任珠影廠副廠長一年零四個月。履歷乾淨得近乎蒼白:北師大中文系畢業,八十年代進機關,寫材料起家,九十年代初主抓過全省電視劇審查,親手斃過七部戲,也親手籤放過三部後來拿過飛天獎的正劇。但他沒帶過一部片子,沒坐過一次導演椅,甚至沒在片場待過超過兩小時。有人笑他是“紙面導演”,連膠片盒都沒拆過。

可鄭輝信他。

因爲他在2000年11月23號,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收到過一封來自珠影廠內網郵箱的匿名郵件。標題只有兩個字:“救火”。正文是一份三頁PDF:《關於珠影廠技術人才斷層現狀及搶救性培訓建議》,附件裏附了十七張照片——全是廠裏老技師們在空蕩攝影棚裏擦拭蒙塵軌道車、調試停擺三十年的阿萊BL鏡頭、用遊標卡尺校準生鏽的斯坦尼康平衡杆的手部特寫。每張照片右下角都標着時間:2000.9.15、2000.10.3、2000.11.8……最後那張,拍的是燈光組組長老陳,六十二歲,坐在三號棚臺階上啃冷饅頭,身後是整排蒙着防塵布的聚光燈,布面上積了薄薄一層灰,灰上印着半個模糊鞋印。

郵件末尾寫着:“他們手沒廢,心沒死。只是沒人點火。”

發件人IP地址,追蹤到珠影廠行政樓三樓東側第二間辦公室——王立國的工位。

鄭輝當時就把那封郵件存進了加密硬盤,命名“火種”。

現在,火種要燒起來了。

“王哥。”鄭輝聲音不高,卻像一枚石子投入靜水,“你手上,有沒有現成的、能拉出來就拍的班底?”

王副總喉結動了動,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有。但不全。”

他掰着指頭數:“攝影組,老周帶着倆徒弟,底子還在;燈光組,老陳和小馬,上週剛修好三號棚的調光臺;錄音,老吳帶個新人,磁帶機還能轉;美術……”他頓了一下,眼神黯了半秒,“美術組解散三年了,老趙去年退休,小林……去深圳給廣告公司畫 storyboard 了。”

“小林多大?”鄭輝問。

“二十八。廣美畢業,給《激情年代》畫過概念圖,後來嫌廠裏發不出工資,走了。”

“把他叫回來。”鄭輝說,“我給他雙倍工資,外加一筆‘視覺系統建設津貼’,按月發,發三年。”

王副總猛地抬頭:“你認識他?”

“不認識。但我看過他畫的《激情年代》分鏡稿。”鄭輝從隨身公文包裏抽出一個牛皮紙袋,推過去,“去年我在北電資料室翻舊雜誌,看見《影視技術》2000年第四期,登了他一張手繪稿——火車站鐘樓俯拍,鐵軌延伸線精確切過畫面黃金分割點,光影明暗交界線剛好卡在鐘面十二點位置。那是構圖教科書。”

王副總怔住。他當然記得那張稿子。那是小林臨走前最後一幅作品,被廠裏當廢稿扔在資料室角落,蒙塵半年,直到鄭輝把它翻出來。

“他缺的不是錢,是活兒。”鄭輝指尖點了點紙袋,“他缺一個能讓他畫滿三百張分鏡、拍滿三百場戲、把腦子裏所有顏色都砸進膠片裏的機會。”

王副總沒接紙袋,而是忽然問:“鄭輝,你真打算把《浪漫滿屋》拍成‘華流’第一塊磚?”

“第一塊太重。”鄭輝搖頭,“我就想鋪第一塊瓷磚。讓觀衆踩上去,聽見一聲脆響——原來這地,是硬的。”

包間裏安靜下來。空調嗡鳴聲忽然變得清晰,像一條細長的電流,在兩人之間無聲竄動。

王副總終於伸手,接過紙袋。牛皮紙粗糙的質感磨過掌心,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摸膠片盒的感覺——也是這種粗糲,也是這種沉甸甸的、幾乎令人戰慄的實感。

“明天上午九點。”他站起身,聲音穩了,“我帶人去北影廠見你。你帶劇本,我帶人。不帶合同,不帶公章,就帶一張嘴,和一顆……不想再看廠裏鍋爐房天天燒廢報紙取暖的心。”

鄭輝也站起來,沒握手,而是從公文包底層取出一個黑色絨布小盒,打開。

裏面不是戒指,不是印章,而是一枚小小的金屬徽章。

徽章直徑不過兩釐米,銀質底託,中央浮雕着一隻展翅的鳳凰,羽翼線條凌厲如刀鋒,鳳凰雙目鑲嵌兩粒微縮藍寶石,在燈光下幽幽反光。徽章背面刻着四個小字:**萬象初開**。

“這是?”王副總呼吸微滯。

“我找北影廠老金匠打的。”鄭輝把徽章放進他手心,“第一批,只做十枚。今天給你一枚,剩下九枚——三枚給攝影組,三枚給燈光組,三枚給美術組。誰第一個把《浪漫滿屋》第一場戲的夜景打光方案做出來,誰先戴。”

王副總攥緊徽章,冰涼的金屬硌着掌紋。他低頭看着那鳳凰,突然覺得眼眶發熱。這感覺陌生又熟悉——上一次這樣,是八三年他作爲實習生,第一次站在北影廠洗片車間門口,看見老師傅把剛顯影的膠片舉向窗口強光,銀鹽顆粒在光線下跳動,像無數微小星辰正在甦醒。

“你打算怎麼拍第一場?”他啞聲問。

“第一場戲,範彬彬演的韓雪,在深圳華僑城地鐵口等男友。”鄭輝語速平緩,卻字字鑿進空氣裏,“時間:2001年4月17號傍晚六點十五分。地點:深圳地鐵1號線華僑城站B出口。鏡頭:三機位。主鏡頭用ARRI SR2,配蔡司超高速定焦;輔機位一臺斯坦尼康,跟拍她低頭看錶的瞬間;第三臺架在對面天橋欄杆,用長焦壓縮空間,把她和身後‘世界之窗’巨型地球儀框在同一畫面裏。”

王副總瞳孔驟縮:“你連拍攝日期都定好了?”

“不止日期。”鄭輝從手機調出一張圖,“你看這個。”

他把屏幕轉向王副總。上面是一張衛星地圖截圖,精確標註着華僑城站B出口每個水泥臺階的高度、寬度、傾斜角度,連地磚縫隙走向都用紅線標出。地圖邊緣備註着密密麻麻的數據:4月17日日落時間18:23,黃昏持續時長28分鐘,最佳色溫區間5600K-6200K,雲層預測厚度30%,風速1.2米/秒……

“我請北師大遙感所的朋友算了七天。”鄭輝指尖劃過屏幕,“他們告訴我,那天黃昏的霞光會以17度角斜射進地鐵口,恰好把範彬彬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而她身後地球儀的不鏽鋼表面,會反射出同一片晚霞——虛實相生,天地同框。”

王副總盯着那張圖,手指無意識摳着徽章邊緣。他忽然明白了鄭輝爲什麼堅持要親自演——不是爲了流量,不是爲了壓陣,而是因爲只有他自己,纔敢把一場偶像劇的開場,拍得像一部國家地理紀錄片那樣精密、莊嚴、不容置疑。

這根本不是拍戲。

這是在給一座城市立碑。

“演員呢?”他聽見自己問,聲音乾澀,“範彬彬……真能撐住?”

“她能。”鄭輝語氣篤定,“你知道她爲什麼接這戲?”

王副總搖頭。

“因爲她爸是深圳海關緝私局的。”鄭輝嘴角微揚,“她十六歲就跟着父親查過蛇口碼頭的走私案卷宗。她知道深圳凌晨三點的海風什麼味道,知道深南大道隧道口的瀝青裂縫裏長着什麼野草,知道華強北電子市場二樓拐角第三家櫃檯老闆左耳缺了半片耳垂——因爲那老闆,就是當年給她爸遞過關鍵證據的線人。”

王副總倒吸一口冷氣。

“所以她演的不是韓雪。”鄭輝目光灼灼,“她演的是2001年的深圳。一個剛剛撕掉‘漁村’標籤,褲腳還沾着鹹腥海水,卻已經把摩天樓圖紙釘在辦公桌上的深圳。”

窗外,一輛珠影廠的老式桑塔納緩緩駛過。車頂天線上綁着褪色的紅綢帶,在春風裏飄搖如旗。

王副總忽然轉身,拉開包間壁櫃——裏面掛着一件深藍色工裝外套,胸前繡着褪色的“珠影廠技術科”字樣。他脫下西裝外套,利落地套上工裝,釦子一直繫到最上面一顆。

“走。”他拿起車鑰匙,“現在就去廠裏。我帶你看看我們真正的家底。”

鄭輝沒動,只問:“真要現在去?”

“對。”王副總已走到門口,手按在門把手上,側臉線條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你不是想鋪第一塊瓷磚麼?那得先看清地磚下面,埋着多少根鋼筋。”

桑塔納駛出珠影廠大門時,夕陽正沉入廣州白雲山脊線。車窗外,珠江水面碎金躍動,遠處廣州塔尚未動工的工地空地上,幾臺挖掘機靜默如遠古巨獸。王副總開着車,右手始終搭在方向盤上,左手則緊緊攥着那枚鳳凰徽章,銀質棱角深深陷進掌心,留下四道清晰血痕。

鄭輝坐在副駕,望着後視鏡裏漸行漸遠的珠影廠大門。門楣上“珠江電影製片廠”七個紅字在夕照中褪成暗金,像一截冷卻的熔巖。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那扇門後將不再有閒散的茶香,不再有蒙塵的軌道車,不再有對着空棚嘆氣的老技師。

那裏即將響起快門聲、對講機雜音、吊臂升降的金屬摩擦聲、還有年輕人第一次喊出“Action”時,微微發顫卻無比清亮的嗓音。

華流的第一聲心跳,不在漢城江南區的攝影棚,不在東京六本木的寫字樓,不在臺北信義區的咖啡館。

它在深圳灣畔,在珠江三角洲的季風裏,在一羣攥着鳳凰徽章、掌心滲血卻笑意猙獰的中國人掌中。

王副總忽然開口,聲音混在引擎低鳴裏,卻異常清晰:“鄭輝,我昨天夢見廠裏鍋爐房冒煙了。”

“嗯?”

“不是黑煙。”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前方,“是白煙。很濃,很直,衝着天上去。像……一根菸囪,重新活了。”

鄭輝沒說話,只是抬手,輕輕叩了三下儀表盤。

咚、咚、咚。

三聲。

像開工的鐘,像心跳的鼓,像某座沉睡多年的城市,終於掀開眼皮,朝這個世界,投來第一道清醒的目光。

車輪碾過斑馬線,軋碎一地斜陽。前方,廣州新港西路的霓虹燈次第亮起,紅綠藍紫,如星火燎原。

而就在距離此處三公裏外的珠江新城規劃沙盤室裏,幾個穿着白大褂的技術員正圍着一塊發光的玻璃板,手指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沙盤上,本該矗立廣州塔的位置,被人用紅色馬克筆,重重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圈內寫着兩個稚拙卻力透紙背的字:

**開機**。

那支筆,是王副總今早離開辦公室時,順手揣進工裝口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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