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高媛媛幫忙,沒幾天,鄭輝就覺得自己備考進度快的離譜。
他發現自己的大腦像一塊海綿,瘋狂吸收着知識。
那些曾經在高中課堂上讓他頭疼的函數、拗口的古文、複雜的地理洋流,現在只要看上一遍,就能在腦子裏留下清晰的印象。
高媛媛帶來的那些密卷,原本在他看來是洪水猛獸,現在卻成了他檢驗學習成果的最好工具。
他做題的速度越來越快,從一開始的半個小時一張數學卷,到後來十幾分鍾就能解決戰鬥。
高媛媛徹底看傻了。
她從最開始的學姐輔導,到後來的書童陪伴,最後直接變成了監工。
她的任務就是看鄭輝用很快的速度刷完一套卷子,然後一臉麻木地拿起紅筆對答案。
“又全對?”高媛媛看着那張寫得滿滿當當的理綜卷,上面的對勾連成了一片。
“物理最後一道大題的第二問,有個地方概念理解錯了,扣了兩分。”
鄭輝拿起卷子,指着那個地方:“你看,我把離心力的方向搞反了。”
高媛媛湊過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號讓她眼暈。
她放棄了,把卷子往桌上一扔,雙手託着下巴,像看怪物一樣看着鄭輝。
“鄭輝,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外星人?”
鄭輝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我要是外星人,第一個就把你抓走,帶回我的星球去做研究。”
高媛媛臉一紅,小聲嘀咕:“那也行...”
鄭輝沒聽清:“你說什麼?”
“沒什麼!”高媛媛連忙擺手,轉移話題:“照你這個進度,別說港澳臺聯考了,現在直接去參加全國高考,考個清華北大估計都沒問題。”
鄭輝自己也有這種感覺,現在的他,對於通過考試這件事,有着絕對的信心。
他看了看窗外,京城的天空難得露出天藍色。
“天天悶在酒店裏也無聊,要不咱們出去逛逛?”鄭輝提議。
“去哪兒?”高媛媛眼睛一亮。
“我聽說最近地壇廟會,挺熱鬧的,去看看?”
“好啊好啊!”高媛媛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但隨即又擔心地問:“可是你現在出去,被人認出來怎麼辦?廟會人那麼多。”
“山人自有妙計。”
鄭輝從行李箱裏翻找起來。
半小時後,一個全新的鄭輝出現在高媛媛面前。
他換上了一件有些寬大的棉服,戴上了一頂帽子,最關鍵的是,鼻樑上架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鏡。
這副眼鏡遮住了他眼神裏的一些光彩,讓他原本英挺的氣質變得有些書呆子氣。
他再刻意佝僂一點背,雙手插在袖子裏,活脫脫一個書呆子。
高媛媛圍着他轉了一圈,嘖嘖稱奇:“你這僞裝技術也太強了,要不是我親眼看着,走大街上我都不敢認。”
“那就走吧。”鄭輝壓了壓帽檐,率先走出了門。
兩人坐公交車到了地壇公園。
剛下車,到處都是人,人擠人,人挨人。
賣糖葫蘆的吆喝聲,賣風車的叫賣聲,小孩的哭鬧聲,大人的談笑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了屬於春節廟會的熱鬧。
空氣裏瀰漫着糖炒慄子的甜香和烤肉串的孜然味。
鄭輝和高媛媛,順着人流往前走。
路邊的小攤上擺着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
吹糖人的老師傅一口氣吹出一個活靈活現的孫悟空。
捏麪人的攤位上,十二生肖排成一排,憨態可掬。
還有套圈的,射氣球的,每一個攤位前都圍滿了人。
“你看那個!”高媛媛指着一個攤位,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一個賣各種京劇臉譜面具的攤子,紅的關公,黑的張飛,白的曹操,畫得栩栩如生。
“喜歡?”鄭輝問。
高媛媛點點頭。
“老闆,這個怎麼賣?”鄭輝擠過去問。
“十塊錢一個,隨便挑!”
鄭輝掏出錢包,遞給老闆一張十塊的,拿起一個畫着旦角臉譜的面具遞給高媛媛。
高媛媛接過來,開心地戴在臉上,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笑眼。
她學着戲臺上的樣子,翹起蘭花指,對着鄭輝擺了個身段。
鄭輝被她逗笑了。
兩人繼續往前逛,高媛媛像只出了籠的小鳥,對什麼都好奇。
看到賣驢打滾的,她要嘗一口。
看到賣灌腸的,她也要來一碗。
鄭輝就跟在她後面,負責付錢和拎東西。
逛了一圈,兩人手上都拿滿了各種小喫和玩意兒。
“找個地方歇會兒吧,走不動了。”高媛媛揉着小腿。
鄭輝看了看四周,指着不遠處一個賣炒肝和包子的小店:“去那兒吧,裏面有座位。
小店裏也坐滿了人,兩人好不容易纔在角落裏找到一張空桌。
桌子很小,油膩膩的,兩人面對面坐着,膝蓋都要碰到一起了。
鄭輝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旁邊的凳子上,要了兩碗炒肝,一籠包子。
熱氣騰騰的炒肝端上來,蒜香濃郁。
高媛媛用勺子舀了一句,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裏。
“好喫!”她滿足地眯起眼睛。
鄭輝看着她,也拿起勺子喫了起來。
小店裏人聲鼎沸,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鄭輝喫了幾口,放下勺子,看着對面喫得正香的高媛媛,問出了一個在他心裏盤桓了很久的問題。
“媛媛。”
“嗯?”高媛媛抬起頭,嘴邊還沾着一點醬汁。
“你...沒談對象嗎?”
鄭輝問得很直接。
他覺得兩人現在的關係有點不清不楚,他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高媛媛愣住了,她手裏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她疑惑地看着鄭輝,好像沒聽懂他的問題。
過了幾秒鐘,她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沒...沒有啊。”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她用勺子在碗裏胡亂地攪着,不敢看鄭輝的眼睛。
“哦。”鄭輝應了一聲,心裏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他本以爲,像高媛媛這麼漂亮的女孩子,身邊肯定不缺追求者。
特別是他從前世的記憶裏知道,她和那位媵導演應該有過一段。
怎麼會沒有呢?
“有的話……”
高媛媛的聲音更小了,她把頭埋得更低,幾乎要埋進碗裏。
“有的話...我怎麼會...怎麼會來找你啊...”
鄭輝有點不解,難道自己前世的記憶出了偏差?
他決定換個方式問問。
“對了,我記得你去年是不是拍了部電視劇?我電視上還看過。
“嗯?”高媛媛從碗裏抬起頭,有些茫然。
“叫《找不着北》,對吧?”
提到這部劇,高媛媛臉上的紅暈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表情。
她放下勺子,嘆了口氣:“別提了,那是我噩夢。”
“怎麼了?拍得不順利?”
“不是不順利,是痛苦。”高媛媛撇了撇嘴:“鄭輝,不瞞你說,我根本不會演戲。
"
她像是找到了一個傾訴的出口,開始倒起了苦水。
“我就是長得還行,被廣告公司的人拉去拍了幾個廣告,然後就有人找我拍戲。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演戲,也不知道該怎麼演。”
“拍《愛情麻辣燙》的時候,導演就說過我。該哭的時候哭不出來,不該哭的時候眼淚掉個不停。”
“拍《找不着北》的時候,雖然沒有再出現那種情況,但我還是找不到演戲的樂趣。
每天在劇組,導演喊開機,我就開始緊張,手心全是汗。導演一喊卡,我就鬆一口氣。”
“所以在劇組待得不算太舒服。”
“那你和劇組的人關係怎麼樣?比如導演?”鄭輝狀似無意地問道。
“導演啊……”高媛媛想了想:“前面還行吧,他人挺好的,教我怎麼走位,怎麼找鏡頭。戲拍完那陣子,偶爾還會打個電話聯繫一下。”
“那後來呢?”鄭輝追問。
“後來...”高媛媛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快。
“後來有一次,他來學校找我,我當時正用隨身聽聽你的歌,就是你去年九月發的那張專輯。”
鄭輝心裏一動。
“然後呢?”
“然後他就說這些歌不行,靡靡之音,沒有力量。”
高媛媛模仿着那個導演的語氣,撇着嘴說道:“他說,年輕人就應該聽崔健,聽搖滾,那纔是時代的聲音。還跟我講了一大堆什麼搖滾精神、人文關懷。”
她皺起鼻子,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我當時就覺得特別不舒服,我喜歡聽什麼歌是我的自由,憑什麼他要來教育我?還把我喜歡的說得一文不值。”
“從那以後,我就不怎麼想理他了。他再打電話來,我也說忙,慢慢地也就不來往了。”
鄭輝聽完,一時之間哭笑不得。
他終於明白了,原來問題出在這裏。
搞了半天,是因爲自己去年九月發的那張專輯《倔強》。
他幾乎可以想象出當時的場景。
一個自詡爲文藝先鋒的導演,對着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大談特談着他所理解的深刻與力量,同時把自己喜歡的流行音樂貶得一文不值。
那種感覺,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登味太重。
鄭輝甚至能猜到,那位姓導演,大概率也是個眼高手低的貨色。
而高媛媛,一個家境優渥,從小被呵護長大的京城大妞,哪裏受得了這種說教式的追求。
估計在那一刻,她心裏對那位導演僅存的一點好感,也被這股登味給沒了。
原來是自己,親手斬斷了高媛媛那段還沒開始的孽緣。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廟會逛完,年也算過完了。
鄭輝重新投入到最後的備考衝刺中。
很快,3月6日到了。
這一天,是京城電影學院文學系藝考筆試的日子。
過了今天的筆試,纔有資格參加明天的面試。
鄭輝起得很早,林大山已經回來,不過他沒讓他跟着去,自己一個人打車去了北電。
他依舊是那副喬裝打扮的樣子,戴着帽子和眼鏡,混在人羣裏毫不起眼。
考場設在北電的一間大階梯教室裏。
鄭輝到的時候,教室外的走廊上已經站滿了人。
黑壓壓的一片,起碼有三四百個考生。
每個人臉上都寫着緊張和期待。
有人在抓緊最後的時間背誦電影史。
有人在和同伴小聲地討論着可能會考到的電影理論。
空氣中瀰漫着緊張氣息。
鄭輝壓低了帽檐,低着頭,從人羣的縫隙裏擠了過去。
還好,大家的心思都在考試上,沒人注意到他這個路人甲。
他在門口的考場座位表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和考號,然後走進了教室。
教室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鄭輝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從包裏拿出准考證和身份證放在桌角。
監考老師拿着名單和照片開始覈對考生信息。
“張三。”
“到。”
“李四。”
“到。”
“鄭輝。
監考老師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鄭輝站起身:“到。”
監考老師抬起頭,目光在教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鄭輝身上。
他拿着手裏的照片,又看了看鄭輝的臉,眼神裏閃過驚訝。
照片是鄭輝報名時交的證件照,沒戴帽子,沒戴眼鏡,帥得一塌糊塗。
而眼前的這個考生,雖然戴着帽子和眼鏡,但那張臉的輪廓,和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樣。
但真的是那個在春晚上唱歌的鄭輝?
監考老師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在名單上鄭輝的名字後面打了個勾。
職業素養和在北電見過很多明星的經歷讓他保持了鎮定。
他走到鄭輝的座位旁,拿起桌上的准考證和身份證,仔細覈對了一遍。
姓名,鄭輝。
照片,是本人。
確認無誤後,他把證件放回桌角,表情嚴肅地看了一眼鄭輝。
“坐下吧。”
“謝謝老師。”
鄭輝能感覺到,周圍有幾道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
剛纔監考老師的異樣,還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不過,考試鈴聲很快就響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拉回到了即將開始的考試上。
試卷被分發下來,鄭輝拿起卷子,掃了一眼。
第一部分,文藝常識和電影史。
第二部分,故事編寫。
他拿起筆,擰開筆帽,北電,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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