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歇爾被這句十八歲孩子徹底吸引,全身心都投入到這個有關興奮劑的紀錄片之際。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劃破了夜晚的寂靜。
米歇爾被嚇得渾身一顫,目光死死鎖在茶幾上那個瘋狂震動的手機屏幕上。
卻像被不知名的東西釘住了一樣無法伸手去接。
特蕾西從廚房裏探出頭。
“媽?你的電話。”
最終,還是特蕾西走了過來,拿起了手機。
“是賈馬爾的媽媽。”
她將手機遞了過去。
米歇爾盯着屏幕上熟悉的名字,猶豫了片刻,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陣恐慌的哭喊聲!
“Damn it!米歇爾!你他媽的爲什麼不回我的信息?!"
“你快幫我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剛剛找了馬庫斯媽媽,他們家也翻出來了一模一樣的東西!!!”
緊接着,米歇爾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張照片彈了出來。
照片的背景裏。
是一堆散亂且沾滿了汗漬的橄欖球護具。
而護具中央......
和她下午在布萊恩的包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我今天給賈馬爾收拾東西的時候,從他包裏翻出來的......”
"K
米歇爾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了另一個她再也熟悉不過的名字。
馬庫斯的媽媽。
清晨,天還沒亮,布萊恩就醒了。
破天荒地沒有賴牀,迅速地收拾好了自己。
還有閒心去了醫院廁所,對着鏡子,擠了擠下巴上剛剛冒頭的青春痘。
他迫不及待地坐上米歇爾的車,一路朝着學校駛去。
“媽,我跟你說,”布萊恩像一隻打開了話匣子的鸚鵡,喋喋不休地炫耀着他最近在體能上的各種驚人進步。
“上週,我硬拉還只能拉三百八十五磅,你猜我現在能拉多少?四百!整整四百磅!”
“還有臥推,我現在能推兩百五了!整整六次!”
他轉過頭,看着母親,臉上洋溢着一種急於得到肯定的渴望。
“鮑勃教練和佩恩教練現在都對我刮目相看了!”
“他們說,只要我能保持這個勢頭,D1大學的獎學金就離我不遠了!”
米歇爾握着方向盤,手心全是汗。
她沒有說話,只是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因爲一夜未眠而佈滿血絲的眼睛。
布萊恩爆棚的分享,讓他完全沒有注意到。
身旁的母親,一路上連一個字都沒有說過。
不多時,車子駛入了東河高中的停車場。
布萊恩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嘿!漩渦!”一個同樣早到的隊友衝他招了招手。
布萊恩得意地揮了揮手回應着。
隨即又轉過身,朝着後備箱走去。
他拉開後備箱,將沉甸甸的裝備包用到肩上。
“媽!我走了啊!”
他拍了拍車廂,剛準備轉身。
“砰”
一聲輕響,駕駛座的車門,被從裏面推開了。
米歇爾下了車。
她沒有看自己的兒子,只是徑直地朝着球場的方向走去。
布萊恩不明所以地跟在她身後,嘴裏還在不停地唸叨着。
“媽?你去哪兒啊?你不是還得去上班嗎?”
米歇爾沒有理他,只是越走越快。
就在這時,另外兩輛車,也一前一後地駛入了停車場。
賈馬爾和馬庫斯,以及他們的母親,也從車上走了下來。
三個母親的眼神,在空中交匯。
沒有一句話。
她們只是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朝着同一個方向走去。
兩個膀大腰圓的橄欖球隊員,此刻卻像兩隻受驚的鵪鶉,跟在自己母親的身後。
臉上寫滿了大寫的驚恐。
“媽?!媽!你去哪兒啊?!”
布萊恩在後面急切地喊着,可他母親的腳步,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鮑勃教練的辦公室裏,煙霧繚繞。
他和佩恩,以及幾個助理教練,正圍着一張巨大的戰術板,激烈地討論着。
“砰!”
一聲巨響,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
鮑勃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他猛地抬起頭,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哪個混蛋”。
卻在看清來人時,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裏。
米歇爾幾個人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她們的身後,還跟着三個早已被嚇得魂不附體的罪魁禍首。
鮑勃看着眼前這詭異的陣仗,愣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副和善的笑容。
“女士們,早上好。是......有什麼事嗎?”
米歇爾沒有說話。
她只是走到鮑勃的辦公桌前,將手裏那個從兒子裝備包裏翻出來的小塑料袋,摔在了桌子上。
緊接着,另外兩位母親,也像商量好了一樣,將手裏同樣的東西摔在了桌上。
鮑勃看着桌上有着針筒的小塑料袋。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眼睛裏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接着,鮑勃示意辦公室裏其餘所有人,除了佩恩,全部出去。
“我一直以爲,”米歇爾終於開了口。
她的聲音因爲壓抑着巨大的憤怒和失望而劇烈地顫抖着,“我一直以爲你是一個正直的男人。’
“你是一個能把這些孩子帶上正途的好教練。”
“我想知道你到底在領導什麼樣子的隊伍???”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指着桌上那些東西,“你竟然......你竟然讓孩子們,去幹這種事?!”
“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虔誠的基督教徒。”
“但你居然爲了贏球賽,讓這些小孩冒着生命危險打這些東西!!!”
鮑勃看了看米歇爾,又看了看這三個低着頭不敢與他對視的男孩。
米歇爾還在喋喋不休地說着。
“這些小孩都蠢到爆炸,他們自以爲自己身體非常好!”
“但是,教練!!你應該很清楚這些危害!!!”
說着說着,米歇爾淚流滿面。
一股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最終,他是抬起手,將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我向您保證,女士,我絕對沒有幹過這種事。”
"I swear to God!(我對上帝發誓!)”
“我對此一無所知!!!”
三個母親的身體顫抖了幾下。
她們緩緩地用一種極其僵硬的姿態轉過了頭。
眼神裹挾着驚駭與最後一絲未熄的微光,牢牢釘在了自己兒子的臉上。
米歇爾胸腔劇烈起伏,對着兒子吼道。
“布萊恩,你有什麼可以解釋的嗎!”
布萊恩抬起頭,嘴脣徒勞地拿動了幾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半晌,一聲蚊蚋般的囁嚅才從緊咬的牙關間漏出
“對...對不起...”他喉結滾動,終於艱難地擠出後半句。
“東西...是我們自己買的………………………
“真的跟教練沒關係。”
“對不起,媽媽......”
“我也不想,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送走了那三個幾乎要崩潰的母親。
示意大辦公室的人不要看這邊了之後。
佩恩反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轉過身,對着那個一言不發鮑勃,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了。
“鮑勃,”佩恩焦躁到不停地在房間內踱步。
“我們不能上報。”
“少了這三個人,我們他媽的就沒法打了!”
他走到鮑勃身邊,指着窗外那片空無一人的球場。
“賈馬爾是咱們隊裏最好的防守截鋒之一了,有他在,我們的防線才能穩住!”
“馬庫斯雖然只是個二隊替補,可他隨時都能頂上來!你忘了嗎?”
“去年就是他替下了受傷的羅德,才幫我們穩住了局面!”
“更別提布萊恩了!”佩恩聲音陡然拔高。
“你讓我去哪裏,再給你變一個出來?!”
鮑勃沒有理會佩恩的喋喋不休。
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着剛剛發生在辦公室裏的那一幕。
布萊恩那雙總是燃燒着慾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哀求。
"Football is all I have.(橄欖球是我的一切。)”
平日裏自做到只會用漩渦來自稱到少年。
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Please......don't take it away from me......(*]......HC?MB9DFE….....)”
“先禁賽吧。”鮑勃打斷了佩恩的喋喋不休。
佩恩彷彿被無形重錘擊中,整個人瞬間僵直在原地。
喉頭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幾下,眼球因震驚而微微震顫。
鮑勃沒有理會佩恩的心情。
他只是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後,重重地坐在了寬大的皮質座椅上。
“我們必須懲罰這種行爲。
鮑勃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樑。
“否則,他們以後會做出更多傷害自己的事情。”
他抬起頭自責地對着佩恩說道。
“布萊恩這件事,是我做錯了。”
“之前在球場上,他爲了自己的數據,無視了馬克的戰術。”
鮑勃將手重重地拍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當時就應該直接把布萊恩禁賽。”
“是我,一步一步地,讓他產生了自己可以凌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的錯覺。
佩恩聽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身型顯得有些佝僂。
“賈馬爾和馬庫斯,他們家境好,學習也不錯。
“沒了橄欖球,他們照樣能上大學,以後有的是出路。”
佩恩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
“可布萊恩怎麼辦?”
“他爸,在他媽的還不到十歲的時候,就跟一個妓女跑了。”
“他媽在醫院裏當護士,還要再去咖啡館和郵局兼職。”
“一個人辛辛苦苦地把他和兩個妹妹拉扯大。”
鮑勃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將自己的臉埋進了手掌裏。
辦公室裏,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至於要不要上報......”
鮑勃的肩膀塌了下去。
“讓我再想想吧。”
佩恩沒忍住,還是多說了幾句。
“非要禁賽也不能禁止訓練吧?”
“萬一要他上呢?”
鮑勃直起身來,眼睛盯着佩恩。
“沒有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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