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瞳本是無敵路

寒來暑往，轉瞬便是兩年多。

石昭已經將近六歲，身子骨拔高了一大截，小臉也愈發精緻白嫩，眉眼間初顯出幾分清秀絕倫。

這期間，秦怡寧視她如己出，親自教導修行。

別人或許不知，但石昭心裏卻門清。

自己這位嬸嬸的身份可不一般，本是上界不老山的聖女，來下界歷練，結果遭遇劫難，一身修爲差點被打散，最終才便宜了自家堂叔。

可謂是相當經典的落難聖女戲碼。

畢竟是上界聖女，見識和眼界遠超常人，得其傾力教導，爲她打下了一個相當堅實的基礎。

事實上，石昭如今的力量不說接近搬血境極限，一隻手怎麼也有個接近八九萬斤的力道。

識海深處那塊神祕破布究竟有何來頭和作用暫且不知，不過掌心七星確實爲她帶來了很大助力。

七顆胎記般的紅痣無時無刻不在汲取天地間的某種祕力，尤其是在夜間，更是能主動接引星輝入體淬鍊肉身。

她覺得自己打破搬血境極限只是時間的問題。

秦怡寧看管得緊，再三叮囑她不要急於求成，故而還未曾極限壓榨身體潛能，以免不小心傷及根骨。

畢竟下界乃是貧瘠之地，資源有限，萬一出差錯難以彌補。

而且，在這武王府中，天資太突出似乎也不是件好事，容易遭人惦記，哪怕沒骨頭可挖，也說不準會被人暗中給賣了。

沒錯，說的就是...

“堂弟，毅弟，我的好弟弟~你躲着姐姐做什麼？”

“快跑哇，女魔頭又來啦！”大院裏，一羣小蘿蔔頭跑來跑去，像是見到了什麼絕世大兇獸似的。

石昭隨手扒拉開兩隻抱在一起擋路的小蘿莉，很快就鎖定了角落裏故作鎮定的石毅，嘴角漸漸勾起一抹充滿慈愛的微笑。

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打弟弟要趁早，必須用愛的鐵拳來狠狠修正某些錯誤思想！

“我沒躲。”石毅側過頭，語氣冷靜。

此乃謊言！

他心智早熟，素來不喜與同齡人玩鬧，還不如修行有意思。

之所以跑到這裏，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在家更容易被這位便宜姐姐堵門，他倒是想閉關清修，奈何年紀太小不現實。

“小小年紀怎麼這麼冷淡，以後怎麼找媳婦兒？來，給姐姐笑一個。”石昭很是熟稔地捏了捏他還殘留一些嬰兒肥的臉蛋。

或許是經歷的太多，石毅如今都懶得反抗了，眼中透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無可奈何。

但若細看，就會發現他嘴角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上揚。

畢竟，天才的世界總是孤獨的。

偌大的武王府中，無論是父母親人，還是族老長輩，無不對其呵護備至，可謂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至於孩童，不是藏着小心思就是幼稚無趣，只有這個便宜姐姐對他坦然相待，且實力成謎難以看透，反而感情特殊。

“我要回去修煉了。”石毅淡淡的說道，有些心口不一。

“修什麼煉，肘，跟我摸魚去！”石昭嘿嘿一笑，不由分說地攬過他的脖子，纔不管這擰巴孩子說什麼。

不久後，王府深處某處陣紋被重瞳窺破，靈池中幾尾靈魚當場遭劫，化作一鍋魚湯，飄香四溢。

有族老察覺卻爲時已晚，石昭神色不變，將石毅護至身前。

“......”

看着那位被家族寄予厚望的重瞳者，族老欲哭無淚，甚至還得擠出笑臉叮囑他們慢點喫，千萬別噎着了。

類似這樣的事，這兩年來，僅爲人所知的就發生了數次，皆因爲涉及重瞳者，最終都不了了之。

石昭在修煉之餘，最大的愛好就是拉着石毅去摸魚抓蝦掏鳥窩，美其名曰要讓他體驗一個完整的童年。

後山，斜陽晚照。

石毅難得主動開口，叫住自己的便宜姐姐。

“你要和我對決？”石昭臉色有些古怪，伸手摸了摸小老弟的額頭，這也沒發燒，怎麼就開始說胡話了。

少年至尊首先也得是個少年啊，不到三歲鬧哪樣？

“我知道你隱藏了實力，”石毅皺了皺眉，一臉認真的說道：“我想知道你現在到底有多強，然後去追趕和超越。”

“很好，很有精神！有信心是好事...還有一點，記得叫姐姐。”石昭聞言，先是微愣，隨即燦然一笑。

這還真符合他的性子，心有傲氣，不願輸人。

石毅真的很不凡，雖然還很幼小，卻已經踏入了搬血境，此時還強行動用了重瞳祕力，竟隱隱透出幾分莫名的威嚴。

他氣勢如虹！

他眼中綻放神輝！

他施展寶術衝了上來！

然後...他就被一巴掌抽飛了回去。

“弟弟，你還不行，等過幾年再來挑戰姐姐吧。”石昭收回發光的掌指，笑着走過去，也往草地上一躺。

開玩笑，這一掌八九萬斤的力道，小老弟你還得繼續煉啊。

石毅扭頭不語，眼中神光閃爍，像是在思索那一巴掌到底蘊含了多大的力量，眸子裏又像是藏了頭不服輸的狻猊。

“自古以來，天生重瞳者都是體魄稍弱一些，搬血境又主修肉身，你現在只是喫虧在年幼。須知，重瞳本是無敵路，要相信自己！”石昭連忙化身知心姐姐寬慰道。

好不容易才把這孩子的思想矯正了一些，萬一轉頭又鑽進牛角尖，變得狠厲驕縱、自私偏執，那她上哪哭去？

“重瞳本是無敵路...”石毅唸叨着這句話，眼前一亮，嘴角微微翹起，爬起來輕哼一聲離去，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話。

“姐...你給我等着，過兩年我必定會超過你！”

石昭啞然失笑，沒看出來，這孩子還有點小傲嬌呢。

她目送那道小小的身影遠去，眼底笑意卻漸漸收斂。

自己已經儘量去影響石毅的性格了，目前看似乎有些成效，但以後會如何發展，依舊很難說。

“希望你不要做出讓我失望的事情啊，我的好弟弟。”

相處這麼久，石昭是真的將石毅當成自己的弟弟看待，也是真的不想未來發生某些兄弟鬩牆，同族相殘之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她的沉思。

“小姐！小姐！可算找到您了！”阿蠻氣喘吁吁地跑來，“快回去！夫人要生了！”

“什麼？！”

石昭驚呼一聲，一把抱起阿蠻。

嗖！

她背脊處符文交織，猛然張開一對五色光華流轉的孔雀羽翼，這是源自皇宮典廟的遺種寶術，雖不能真正御空飛行，卻能極速飛掠，平添幾分速度。

狂風呼嘯，石昭心中既緊張又期待。

這一天，終於來了。

由於臨近生產，秦怡寧早就和她分開居住，原本以爲還要再過些日子，沒想到會這麼突然。

“哇??！！！”

一聲嬰兒的嘹亮啼哭，撕破了昏暗長夜。

“我有兒子了！”房間外，石子陵激動得手足無措，剛想第一時間衝進去抱孩子，結果下一刻就被老父親一腳踹開。

“起開，讓老夫先來抱孫子！”十五爺抱着襁褓中的嬰兒仰天大笑。

石子陵：“......”

石昭悄然溜進房間，看着這一幕，嘴角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小昭。”牀榻上，秦怡寧對她輕聲喚道。

“嗯？”石昭歪了歪頭。

“以後還要麻煩你多照看弟弟了。”

“嗯！”少女展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