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來財 > 第345章 碾壓、黑天鵝、力捧邱星潔【二合一7200字】

姜森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每次自己都是等幻音那邊的資金快要用完之後才撥款過去,導致公司高管產生了一種錯覺,老闆現金流非常緊張?

他們有這種想法是正常的,畢竟幻音從成立開始就是金錢開路。

挖頂級算...

白菲菲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掐出四道淺白月牙,指甲邊緣泛着青。她沒看母親,目光釘在律師遞來的諒解協議書封面上——那行加粗黑體“刑事和解自願簽署”像一排燒紅的鐵釘,燙得她眼皮直跳。

費蓉毅伸手想接筆,指尖剛觸到簽字欄上方的空白處,白菲菲突然開口:“律師,他剛纔說……姜森答應和周曉佳徹底斷絕關係?”

律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着看守所鐵門縫隙裏漏進來的冷光:“對。書面承諾,附在協議附件三。只要你們籤,他當庭認罪,檢方建議量刑三年緩四年。”

“那如果他反悔呢?”白菲菲聲音很平,平得像一塊沒擦淨水痕的玻璃。

律師頓了頓:“協議裏有違約金條款,五百萬。但——”他抬眼看向費蓉毅,“實際執行難度很大。畢竟人還在羈押狀態,簽字是經辦案民警見證的,但後續履約……”

話沒說完,費蓉毅的鋼筆已經懸在紙面半寸高。筆尖一滴墨懸而未落,像顆將墜未墜的露珠。

白菲菲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種近乎透明的、薄如蟬翼的笑。她從包裏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展開時發出輕微脆響——是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裏姜森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在臨海市老紡織廠車間門口蹲着啃饅頭,背後斑駁的磚牆上刷着褪色標語:“抓革命促生產”。那時他二十七歲,鬢角還沒一根白髮,手指關節粗大,沾着洗不淨的機油印。

“媽,您還記得這張照片嗎?”白菲菲把照片輕輕壓在諒解書上,“去年整理老宅閣樓,從他那隻樟木箱底翻出來的。箱子裏還有三本筆記本,全是手寫的電路圖,密密麻麻標着‘東泰縣農用變壓器改造方案’‘黃海漁港岸電系統優化’……最後一頁寫着:‘給茉莉留盞燈,等她從復旦畢業回來’。”

費蓉毅的筆尖終於落下,墨跡在紙面洇開一小團混沌的黑。她沒抬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那時候……還叫姜東泰。”

“對。”白菲菲把照片翻過來,背面一行藍墨水小字清晰可見,“1998年7月15日,茉莉生日,東泰記。”她指尖撫過那行字,聲音輕得像在唸悼詞,“您知道茉莉是誰嗎?”

費蓉毅的鋼筆“咔”地折斷了。斷口鋒利,扎進她食指指腹,一粒血珠迅速脹大,懸在皮膚上微微晃動,像顆將碎的石榴籽。

白菲菲沒等她回答,起身走向看守所會見室的單向玻璃。玻璃映出她身後費蓉毅僵直的背影,也映出自己蒼白的臉。她盯着玻璃裏那個模糊的倒影,忽然問:“律師,周曉佳現在在哪?”

“在臨海市第三人民醫院住院。腦震盪,輕微脊髓損傷。”律師合上公文包,“姜森撞她的車,當時時速八十三公裏。”

白菲菲點點頭,轉身時裙襬掃過律師公文包的金屬扣,發出清越一聲響。她重新坐回費蓉毅對面,從包裏取出另一份文件——是田茉昨天下午悄悄塞給她的東西。粉色信紙折成千紙鶴形狀,展開後字跡稚拙卻用力:“白老師,我爸說姜叔叔當年在紡織廠救過他命。他欠姜叔叔三條命,現在只還了一條半。剩下的一條半,我替他還。”

信紙右下角,田茉用圓珠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白菲菲把信紙輕輕蓋在諒解書上,兩份文件疊在一起,像一對正在交疊的蝶翼。她忽然想起今早離開東泰縣前,在悅華廣場星光健身房看見的安吉拉——那個總愛穿熒光綠運動背心的四頭身美男,正單膝跪地幫一位老太太繫鞋帶。老太太顫巍巍遞給他一顆糖,他剝開糖紙塞進嘴裏,甜得眯起眼睛的樣子,和二十年前在紡織廠門口分饅頭的姜東泰,眉眼竟有七分相似。

“媽。”白菲菲第一次沒叫“您”,“您還記得紡織廠倒閉那天嗎?”

費蓉毅的睫毛劇烈顫動起來,像被無形蛛網困住的蝶翅。

“那天晚上姜森在廠門口站了整宿。保安老張說,他數了三十七遍廠牌上的‘臨海市第一紡織廠’幾個字,每數一遍就往地上啐一口唾沫。最後一口唾沫裏,混着血絲。”

白菲菲的聲音忽然沉下去,像沉入深井的石子:“後來他賣了祖宅,在東泰縣租了間十平米的車庫改實驗室。第一塊流片失敗那天,他抱着燒燬的芯片板蹲在路邊哭,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可第二天早上六點,他準時出現在縣職高電工班講臺上,給三十個輟學少年講三相異步電機原理。”

費蓉毅的指尖開始發抖,那滴懸着的血珠終於墜落,“嗒”地砸在諒解書上,迅速暈染開一小片暗紅。

白菲菲靜靜看着那片紅慢慢擴散,像一朵驟然綻放的曼珠沙華。她忽然想起杜泓毅昨天在直升機上說的話:“姜總說AFE芯片就像人體神經末梢,再微弱的電信號都要捕捉到,否則整個系統就失靈。”——原來最精密的傳感器,從來不是刻在硅片上的晶體管陣列,而是人心深處那根名爲“良知”的纖細導線。它不懼高溫高壓,卻會在最柔軟的時刻突然短路,迸出足以灼傷所有人的電火花。

“律師。”白菲菲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協議第七條第二款,關於‘不可抗力導致履約不能’的情形,是否包含精神疾病診斷證明?”

律師愣住:“這……需要司法鑑定中心出具正式報告。”

“好。”白菲菲從包裏取出一份嶄新的診斷書,封皮印着“臨海市第三人民醫院心理科”。她沒拆封,只是用指尖點了點封皮右下角的紅色公章:“周曉佳女士三個月前在該院就診,確診爲偏執型人格障礙伴急性應激反應。病歷原件已提交至東泰縣公安局。”

費蓉毅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你什麼時候——”

“就在您陪姜森去縣醫院做體檢那天。”白菲菲微笑起來,眼角彎出細紋,“我陪周曉佳做了次全面檢查。醫生說,她長期服用某種精神類藥物,會導致定向力障礙和記憶錯構。比如……把2023年12月的車禍,記成2024年1月的事。”

空氣凝固了。看守所走廊盡頭傳來鐵門開合的哐當聲,像一柄鈍斧劈開寂靜。

白菲菲把診斷書輕輕壓在血漬旁邊,兩份文件並排躺着,像一副等待裁決的生死符。她忽然問:“媽,您知道姜森爲什麼非要用‘東泰’這個名字註冊公司嗎?”

費蓉毅嘴脣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因爲東泰縣西郊有座烈士陵園。”白菲菲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1948年淮海戰役,臨海支隊犧牲的七十二名戰士,全部安葬在那裏。其中有個叫姜東泰的通訊員,二十一歲,中彈前把情報塞進搪瓷缸底,缸子現在還陳列在縣史館。”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母親驟然失血的臉:“您丈夫的名字,是他給自己取的。他這輩子,只偷過一次東西——從烈士陵園紀念碑底下,摳了塊青磚帶回家。磚上刻着‘東泰’兩個字,現在還砌在他書房的窗臺裏。”

費蓉毅終於崩潰。她猛地抓住白菲菲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肉裏:“你到底想幹什麼?!”

白菲菲任由她抓着,目光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我想讓爸爸活着走出這扇門。但不是以‘被原諒者’的身份,而是以‘東泰縣人民教師’的身份。”

她抽出手,從包裏取出一枚銅質校徽——臨海市第一中學的徽章,麥穗環繞着一本攤開的書,書頁中央刻着“1956”。這是姜森任教三十年唯一珍藏的物件,白菲菲從小見他每天清晨用軟布擦拭。

“下週三,縣教育局召開師德師風建設推進會。”白菲菲把校徽按在諒解書血漬上方,“我要在會上,親手把這個徽章別回他胸前。”

律師的公文包突然滑落在地,幾份文件散出來。最上面那份是《星河新能磷酸鐵鋰項目人才引進計劃》,其中一行加粗小字赫然在目:“擬聘姜東泰同志爲東泰縣職業教育中心首席技術顧問,負責新能源專業課程體系建設。”

費蓉毅怔怔望着那行字,彷彿第一次認識自己的丈夫。窗外忽有風過,捲起她鬢邊一縷銀髮,像一道無聲的閃電劈開二十年迷霧。

白菲菲起身走向會見室。單向玻璃映出她挺直的背影,也映出玻璃外鐵欄後那個穿藍布工裝的男人——他正低頭摩挲着左手指節上那道陳年舊疤,疤痕蜿蜒如蚯蚓,卻始終沒有抬頭看玻璃這邊一眼。

她推開門時,聽見自己心跳聲轟鳴如雷。

走廊盡頭,陽光正一寸寸漫過水泥地面,像熔化的金子緩緩流淌。白菲菲忽然想起杜泓毅實驗室裏那臺Cadence仿真軟件,每次運行到關鍵節點,屏幕右下角都會跳出一行小字:“Progress: 99.7% —— Waiting for human decision.”

原來所有精密的電路,最終都卡在那個0.3%的人性閾值上。

她抬起手,指尖懸在玻璃表面一毫米處。那裏映出兩個重疊的影像:一個是穿藍布工裝的中年人,一個是穿白襯衫的年輕女子。她們之間隔着二十五毫米厚的防彈玻璃,隔着十七年光陰,隔着三十七次未出口的道歉,隔着無數個被沉默碾碎的黎明。

白菲菲的指尖終於落下,輕輕按在玻璃上。

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微涼,卻帶着奇異的韌性——像一塊尚未蝕刻的晶圓,表面平靜無波,內裏卻早已奔湧着足以重構世界的電流。

走廊盡頭的陽光正漫過她腳踝,像一條溫暖的河。

(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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