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感冒,渾身都在冒冷汗,硬撐着寫的~兩章分不開,所以就二合一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何詩琳剛跟姜森說完她老子何永昌可能會派新的總經理過來接替她的工作,哪知道這話剛說完沒一會功夫她電...
蕭萱立刻放下手中文檔,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專注得像一把出鞘的薄刃——這是她最近三個月在金融谷頂層辦公室養成的習慣:周超每次說“突然想到一件事”,後面必然跟着一個能把行業地基掀翻的念頭。
周超沒坐下,而是走到落地窗邊,指尖在玻璃上輕輕一劃,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水痕。窗外是黃浦江對岸的東方明珠與陸家嘴天際線,陽光正斜斜切過玻璃幕牆,在他藏青色西裝肩線鍍上一層冷銀。他望着江面一艘緩緩駛過的貨輪,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開空氣:“馮曼存儲做SSD,主攻工控、嵌入式、低頻DRAM……避其鋒芒,差異化競爭——這思路沒錯。”
藍迪韜下意識挺直了背脊,喉結微動。這話他聽了無數遍,從投資人嘴裏,從董事會祕書嘴裏,甚至從自己鏡子裏反覆確認過。可此刻從周超口中說出來,卻像一把鑰匙,卡在鎖芯裏轉了半圈。
“但問題在於,”周超忽然側過臉,目光掃過藍迪韜胸前那枚銀灰色鈦合金胸針——那是馮曼存儲早期LOGO的簡化版,“你避開了所有戰場,卻也把自己逼進了死衚衕。”
蕭萱的鋼筆尖在筆記本上頓住,墨點洇開一小片深藍。
“2016年SSD出貨量9600萬塊,增長12.1%。”周超報出數字時連眼皮都沒眨,“其中消費級佔比87%,企業級11%,工業級不到2%。馮曼喫的是最後那2%裏的零頭,還全是靠老客戶關係硬撐。你告訴華芯,你們三年研發投入佔營收比是18.3%,但你知道隔壁佰維去年光是京東自營店一個渠道,單月SSD銷量就幹掉了你全年出貨量?”
藍迪韜手指無意識蜷緊,指節泛白。他想反駁,可喉嚨發緊。
“不是技術不行。”周超轉身踱步,皮鞋跟敲在實木地板上,嗒、嗒、嗒,像倒計時,“是你把技術當盾牌,忘了技術本身也是矛。SSD主控芯片,國產方案成熟度現在到什麼程度?長江存儲的Xtacking 2.0良率爬升到多少?江波龍用海力士晶圓做的SATA3固態,返修率壓到了0.27%,憑什麼?就因爲他們敢把主控算法直接焊進消費級產品,用百萬臺設備跑真實場景數據反哺迭代。”
他忽然停在蕭萱桌前,俯身抽出她剛整理好的《2016全球NAND Flash供應鏈圖譜》,指尖點向三星與東芝交界處一塊空白:“這裏,缺個名字。”
蕭萱迅速翻頁,指尖懸在半空:“您是說……”
“馮曼存儲不改名,但得加後綴。”周超直起身,一字一頓,“馮曼·智械。”
藍迪韜猛地抬頭:“智械?這不像存儲品牌!”
“所以纔要撕掉舊標籤。”周超扯松領帶結,露出頸間一道極淡的舊疤——那是大學時被顧真堵在廁所隔間留下的紀念,“消費級市場不需要‘工控專家’,需要的是‘懂你的機器’。你們研發部拆出來的消費電子研發中心,第一款產品不做M.2 NVMe,不做PCIe4.0,就做USB3.2 Gen2的移動SSD,外殼用航天鋁+液態金屬塗層,接口支持PD快充,內置AI溫度調度芯片——重點來了,”他盯着藍迪韜眼睛,“固件層植入本地化學習模塊,用戶每天插拔三次以上,自動識別使用習慣,七天生成專屬讀寫優化策略。這不是軟件升級,是硬件基因突變。”
辦公室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風道裏細微的嗡鳴。蕭萱鋼筆滾落在地,她彎腰去撿,指尖都在發顫。
“成本?”藍迪韜啞着嗓子問。
“比同容量佰維貴15%,但首發價定在佰維85%。”周超嘴角揚起,“首批一萬臺,只賣B站UP主、知乎數碼區TOP100、小紅書科技類博主——不要錢,送。但要求每人拍三條視頻:第一條開箱測評,第二條實測七天自適應效果,第三條曬出後臺生成的優化報告。所有視頻必須帶#馮曼智械基因突變#話題,@馮曼存儲官微。”
藍迪韜瞳孔驟縮:“這……等於白送?”
“不。”周超搖搖頭,目光掃過蕭萱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財務模型,“我們送的不是硬盤,是信任憑證。當三百個KOC同步發出‘這玩意真會自己進化’的驚歎,當第七天有人截圖後臺顯示‘系統根據我剪4K視頻習慣,把寫緩存預分配從32MB提升到128MB’,這時候再官宣量產,定價迴歸市場價——消費者會覺得,這是在爲未來支付溢價。”
蕭萱突然抬眼:“您在複製……特斯拉的FSD訂閱模式?”
“不。”周超輕笑一聲,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摺疊的A4紙,“特斯拉賣的是算法,我們賣的是進化權。”他展開紙張——上面是手繪的芯片架構圖,中央赫然標着“Neuro-SSD Core v0.1”,右側密密麻麻標註着“本地神經網絡訓練單元”“邊緣計算加速陣列”“用戶行爲加密沙盒”。
藍迪韜湊近看,呼吸一滯:“這……這需要重新流片?”
“用長江存儲的128層3D NAND疊片工藝,封裝進現有主控。”周超指尖劃過圖紙,“主控芯片由華芯代工,但AI訓練核的IP授權,”他頓了頓,“我下午三點和寒武紀CEO通電話。”
蕭萱猛地合上筆記本,紙頁嘩啦作響:“寒武紀?他們只接政府項目!”
“所以我讓車釐子昨天飛了一趟合肥。”周超瞥了眼腕錶,“他們實驗室新出了個邊緣AI芯片原型,叫‘星塵’,功耗3.2瓦,算力8TOPS,專爲終端設備定製。寒武紀CEO說,國內唯一願意籤對賭協議的甲方,就是我們。”
藍迪韜後退半步,撞在椅背上:“對賭?賭什麼?”
“賭馮曼智械第一批用戶,三個月內自發形成3000人以上的技術交流社羣。”周超把圖紙摺好,塞回口袋,“如果達不到,寒武紀免費提供三年技術支持;如果超過,我們買斷‘星塵’IP全部衍生權利,並注資寒武紀B輪。”
窗外一隻白鴿掠過玻璃,翅膀扇動掀起細小氣流。蕭萱盯着周超袖口露出的百達翡麗錶盤,秒針正穩穩跳過12點刻度——像某種無聲的宣判。
“還有更關鍵的。”周超忽然看向藍迪韜,“馮曼存儲現有工廠在莞城,設備利用率63%,但你們知道東莞虎門鎮有多少家山寨SSD作坊嗎?”
藍迪韜皺眉:“幾百家?”
“三千二百一十七家。”周超報出精確數字,“它們用二手三星晶圓,貼牌賣給拼多多商家,三個月倒閉,再換殼重來。我讓華芯法務部過去談,租下其中七家最大作坊,按馮曼標準改造產線——不控股,只籤五年技術託管協議。租金?按每臺出廠SSD抽成0.7元。”
藍迪韜失聲:“這……這等於把黑作坊變成我們的衛星工廠!”
“錯。”周超搖頭,笑意漸冷,“是把黑作坊的生存邏輯,變成我們的護城河。當三千家作坊都在用馮曼的質檢標準、物流系統、售後模板,當它們老闆的孩子在馮曼技校讀書,當它們倉庫貼着‘馮曼智械認證供應商’標牌——這時候天齊鋰業想挖走你研發總監,對方得先問問,他老婆孩子能不能跟着遷去臨海市?”
蕭萱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所以……國金中心沿街商鋪,您剛纔在想的……”
周超終於笑了,這次是真正的弧度:“馮曼·智械旗艦店,不賣產品,只設體驗艙。十平米空間,三臺全息投影儀,用戶刷臉註冊後,AI會調取他手機相冊、微信聊天記錄、淘寶收藏夾——別擔心,數據不出設備,純本地運算——然後生成一份《你的數字生命體徵報告》。報告末尾會問:‘檢測到您每月產生327GB原始素材,但僅12%被有效歸檔。是否授權馮曼智械爲您建立私人記憶銀行?’”
藍迪韜嘴脣翕動,最終只擠出兩個字:“違法……”
“不違法。”周超掏出手機,點開一條加密郵件,“這是網信辦上週批覆的《個人數據邊緣計算試點許可》,全國首批三家,馮曼排第一。因爲——”他滑動屏幕,露出附件標題《基於聯邦學習的個人數據主權保障白皮書》,落款單位赫然是國家工業信息安全發展研究中心,“我們把數據主權交還給用戶,只是把計算權借來用用。”
蕭萱指尖冰涼。她忽然想起上週在金融谷檔案室看到的絕密文件:《國家新型基礎設施建設指南(徵求意見稿)》中,關於“智能終端數據主權”的章節,批註欄裏有周超親筆寫的兩行小字——“主權在民,算力爲民。若不能把技術還給人民,再先進的芯片也只是數字牢籠。”
辦公室空調溫度似乎低了幾度。藍迪韜低頭看着自己那枚銀灰胸針,突然覺得它像一枚即將被熔鑄的舊幣。
“最後一個問題。”周超走到門口,手搭在黃銅門把手上,沒回頭,“馮曼存儲註冊地在哪?”
藍迪韜本能答:“深城南山。”
“明天上午九點前,把工商變更材料遞到臨海市監局。”周超推開門,走廊光線湧進來,勾勒出他挺括的肩線,“總部遷址,同步申請高新技術企業認定——理由很充分:臨海市正在建設長三角人工智能算力樞紐,而馮曼智械,將是第一個把AI芯片種進SSD的中國企業。”
門合攏的輕響像一聲休止符。
蕭萱靜靜坐着,直到聽見電梯抵達的“叮”聲。她翻開筆記本,在“馮曼·智械”四個字下方,用鋼筆重重寫下一行小字:“技術民主化:當每塊硬盤都成爲用戶的算力節點,壟斷的城牆便從內部開始風化。”
她合上本子,抬頭望向窗外。黃浦江上那艘貨輪已駛至江心,船尾拖出長長的、銀亮的航跡,彷彿一條正在癒合的傷口——而傷口深處,正有新的血管在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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