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波不虧!”
“雖然bug幣的能力暫時沒有兌現,但它並沒有消失。”
“只不過是血色謎團的思考能力太簡單,只會本能地觸發體內的能力,理解不了概率之力這種複雜的東西。”
“想要將BU...
車燈刺破濃稠的夜色,像兩柄燒紅的匕首插進墨汁裏。陸湛握着方向盤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不是因爲緊張,而是某種更隱晦的、被窺視的寒意正順着脊椎爬上來——那感覺來得毫無徵兆,卻異常清晰,彷彿有雙眼睛正從荒野深處、從雜草根系之下、甚至從自己後頸的汗毛縫隙裏,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下意識偏頭掃了一眼後視鏡。
鏡中只有晃動的車廂頂棚、羅紫薇垂落的烏髮、貝麗絲交疊在膝上的手指,以及副駕位上那隻被捆成糉子狀、只剩兩隻圓溜溜黑豆眼還在滴溜亂轉的白棉桃。
什麼都沒有。
可那股被注視的實感,非但沒消退,反而更沉了。
“吱——”
一聲極細、極韌的刮擦聲,貼着車身右側掠過。
陸湛猛地打了一把方向,越野車輪碾過一叢半人高的枯草,草莖斷裂時發出的並非清脆脆響,而是類似指甲刮過黑板的綿長嘶鳴。他餘光瞥見草葉斷口處滲出淡青色黏液,在車燈映照下泛着油膜般的虹彩。
不是血。
是某種活物體液。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沒吭聲。
這種事,說破了反而招惹注意。羅紫薇和貝麗絲既然仍閉目不動,說明危險等級尚在閾值之內——至少,還沒到需要她們睜眼的程度。
可陸湛知道,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枯季的荒野不該有活物體液。枯季是荒野的休眠期,植物封存生機,畸變獸蟄伏於地脈裂隙,連風都吝嗇呼吸。可這片雜草……太“鮮”了。它們莖稈飽滿,葉緣鋸齒銳利如刀鋒,被車輪壓扁後滲出的青液,竟隱隱蒸騰起微弱的熱氣。
這根本不是糧食種子發芽該有的模樣。
這是……在消化。
陸湛腦中閃過一個荒謬念頭:這些草,正在喫掉灑落在此的軍糧種子?不,不止是種子。它們在喫掉整條公路的“存在感”。所以地圖才失效,所以前方道路憑空消失——不是迷路,是路被“吞”了。
他抬手,悄悄按住車載收音機旋鈕。
指尖懸停三秒,終究沒按下去。
剛纔那一次生命波紋的誤觸,已掀開一角帷幕。再碰,怕是要把底下蹲着的東西徹底驚醒。他不敢賭。
就在這時,白棉桃突然劇烈掙扎起來,捆住它的藤蔓被撐得咯咯作響。它那顆光禿禿的果實腦袋猛地轉向右側車窗,黑豆眼死死盯住窗外翻湧的草浪,喉嚨裏擠出一串高頻顫音:“嗚……咕嚕嚕……嗝!”
像是在嘔吐,又像是在召喚。
陸湛心頭一凜,腳踩剎車。
輪胎尚未完全咬合地面,一道灰影便“嗖”地從草叢中彈射而出,直撲副駕玻璃!
“砰!”
不是撞擊聲,是某種溼軟物體拍打玻璃的悶響。
陸湛瞳孔驟縮。
一隻拳頭大小的“鳥”死死扒在車窗上。
它沒有羽毛,通體覆蓋着灰白色角質鱗片,雙翼短小僵硬,末端卻拖着三根細長如鞭的尾羽,正神經質地抽打着玻璃。最駭人的是它的頭——沒有喙,只有一張橫貫整張臉的巨大口器,此刻正瘋狂開合,露出層層疊疊、螺旋狀排列的細密牙齒,每一次咬合都發出“咔噠、咔噠”的金屬摩擦聲。
它的眼睛是純黑的,沒有瞳孔,像兩粒浸透墨汁的鵝卵石。
陸湛認得這種結構。
他在《畸變生物圖鑑·枯季特輯》殘頁上見過——“蝕音鴉”,三級畸變獸,專食未冷卻的電磁波與活體生物散發的恐懼頻段。它們不攻擊肉體,只啃噬“信號”。
而此刻,這隻蝕音鴉的喙正一下下叩擊着車窗,節奏精準得令人心悸——
嗒、嗒嗒、嗒、嗒嗒嗒……
正是方纔恐怖電臺裏,《迷路》故事開頭那段怪異旋律的節拍。
陸湛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這不是巧合。
這是……應答。
“羅姐。”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蝕音鴉。”
羅紫薇眼皮未掀,只淡淡道:“吵。”
話音未落,副駕側車窗玻璃上,那隻蝕音鴉的黑色口器突然凝固。
它整個身體開始扭曲、拉長,像一塊被無形之手揉捏的橡皮泥。鱗片簌簌剝落,露出底下蠕動的、半透明的膠質組織。三根尾羽瘋狂擺動,卻不再抽打玻璃,而是彼此纏繞、絞緊,最終擰成一根尖銳鑽頭,直直刺向自己顱骨中央。
“噗嗤。”
一聲輕響。
蝕音鴉的頭顱爆開,沒有血,只噴出一大團熒光綠的霧氣。霧氣在接觸到空氣的剎那,竟自動聚攏、旋轉,迅速勾勒出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眉眼、鼻樑、嘴脣,纖毫畢現,正是方纔電臺裏那個講恐怖故事的主播面孔!
人臉無聲開合着嘴,彷彿在重複某個詞。
陸湛死死盯着,心臟狂跳。
不是幻覺。
那張臉的脣形,分明是在說:“……釣……”
下一秒,綠霧潰散,蝕音鴉殘骸化作一堆灰白粉末,簌簌滑下車窗。
車內重歸寂靜。
唯有白棉桃喉嚨裏還殘留着一絲未盡的“嗝”聲,像打了個飽嗝。
陸湛緩緩吐出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慢慢鬆開剎車,重新掛擋。
車輪再次碾過草叢。
這一次,那些草葉斷裂時發出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刮擦黑板,而是整齊劃一的、如同無數細小齒輪咬合轉動的“咔、咔、咔……”
節奏,與蝕音鴉叩擊玻璃時一模一樣。
陸湛沒再看後視鏡。
他直視前方,目光沉靜如古井。
荒野的底色是血色——貝麗絲說過。
可血色之上,是否還覆蓋着一層更幽暗的、由無數細小齒輪咬合而成的網?
他忽然想起方纔電臺裏那個猖狂聲音提到的詞——【羅網】。
垂釣者撒網,被釣者入網。
可誰是餌?誰是鉤?誰又是……網本身?
思緒翻湧間,車燈照耀的前方,雜草盡頭,終於浮現出一片低矮的、輪廓模糊的建築羣剪影。
鐵星商團駐地。
到了。
陸湛卻沒立刻停車。
他放緩車速,讓越野車在駐地外圍緩緩繞行。
車燈掃過圍欄——鏽跡斑斑的合金柵欄,頂端佈滿倒刺,但部分倒刺彎曲變形,像是被巨力生生拗斷。圍欄底部,泥土被反覆翻掘,留下新鮮爪痕與拖曳的深溝,溝內殘留着暗褐色乾涸污漬,氣味刺鼻,帶着鐵鏽與腐敗內臟混合的腥甜。
駐地大門敞開着,門軸斷裂,半扇門歪斜地掛在鉸鏈上,隨風輕輕晃盪,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這聲音,竟也暗合着那詭異的“咔、咔”節奏。
陸湛的目光越過破損的大門,投向駐地內部。
燈光全無。
連應急照明都沒亮起一盞。
死寂。
一種過於徹底的、連蟲鳴都缺席的死寂。
他眯起眼。
超級視力穿透黑暗,捕捉到更多細節:主樓二樓窗口,窗簾半掩,內裏漆黑一片;但就在那窗簾褶皺的陰影裏,似乎……有東西在反光。
不是玻璃的冷光。
是某種溼潤、粘稠、緩慢流動的……琥珀色光澤。
像凝固的蜜,又像某種活物在皮膚下緩緩搏動的血管。
陸湛喉結滾動,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羅姐,貝麗絲,駐地……好像沒人。”
羅紫薇依舊閉目,睫毛未顫:“有‘人’,但有‘活人’。”
貝麗絲這時緩緩睜開眼。月光透過車窗,在她淺金色的瞳孔裏碎成兩小片冷冽的銀。
她望向駐地深處,聲音平靜無波:“他們‘聽’到了。”
“聽到了什麼?”陸湛問。
“我們車上,那個‘一直在播’的電臺。”貝麗絲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太陽穴,“荒野的‘耳朵’,比你們想象的……更靈敏。”
陸湛猛地攥緊方向盤。
車載收音機……一直沒關。
從蝕音鴉出現前,他就忘了關。
而收音機裏,自《長眠》故事結束後,那“冷線互動”環節的空白雜音,從未真正停止過。
只是被車輪碾草、引擎轟鳴、心跳聲……掩蓋了。
此刻,越野車停穩,引擎熄火。
那“滋滋……滋滋……”的雜音,驟然清晰起來。
像無數細小的電流在耳道裏爬行。
陸湛低頭,看向收音機面板。
指示燈,明明滅滅。
頻率刻度盤上,指針正以肉眼難辨的幅度,極其緩慢地……向右偏移。
一格。
兩格。
三格。
它正在自動搜索。
搜尋那個,能將“垂釣”變成“收網”的……正確頻道。
陸湛的手指懸在旋鈕上方,汗珠沿着掌心紋路滑落。
他知道,只要輕輕一碰,就能掐斷這該死的雜音。
可指尖距離旋鈕還有半釐米時,他停住了。
因爲副駕位上,那隻白棉桃不知何時掙脫了最後一道藤蔓束縛,正用它光溜溜的果實腦袋,一下、一下,輕輕磕着收音機外殼。
“咚。咚。咚。”
節奏,嚴絲合縫。
與窗外荒野裏,那永不停歇的“咔、咔”聲,完全同步。
陸湛緩緩收回手。
他抬頭,望向駐地深處那片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月光慘白,潑在歪斜的鐵門上,像一灘將凝未凝的屍油。
他忽然明白了貝麗絲那句“荒野的底色永遠都是血色”之後,未曾出口的下半句——
血色之下,是更深的靜默。
靜默之中,所有被“聽見”的聲音,都會成爲座標。
而座標所指的方向,從來不是安全區。
是餌料投放點。
是……網眼最密的地方。
越野車靜靜停在駐地入口,引擎餘溫散盡,車燈漸次熄滅。
最後一點光,沉入黑暗。
只有車載收音機,還在固執地,發出微弱卻執拗的——
滋……滋……滋……
陸湛解開安全帶。
動作很慢。
彷彿在爲即將踏入的領域,舉行一場無聲的祭禮。
他推開車門。
夜風灌入,帶着濃烈的、屬於腐爛麥粒與陳舊機油混合的甜腥氣。
他邁步,踏進鐵星商團駐地。
腳下,碎裂的水泥路面縫隙裏,一株新生的雜草正悄然探出嫩綠的、鋸齒狀的葉尖。
葉尖上,掛着一滴露水。
露水之中,倒映着陸湛的身影。
以及他身後,那輛越野車駕駛室裏,兩雙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的、毫無溫度的眼睛。
羅紫薇的眼眸深處,有淡金色流火無聲燃起。
貝麗絲的瞳孔邊緣,一圈幽藍色的細密符文正悄然浮現,如同星辰初生。
她們沒跟出來。
但陸湛知道。
她們已經“上線”了。
而真正的直播,現在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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