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對對對,我們亡靈法師就是這樣的 > 第179章 我略微用力,大審判長阿姨你就受不了!?

……

且不提衆人心裏是什麼算盤,隨着水幕之上海歌虛影的聲音落下,周圍原本平靜的海面驟然沸騰了起來,有密密麻麻的陰影從海水深處浮了上來,在海面下飛快遊曳起來。

下一刻。

“嘩啦~~...

聖羅蘭城的暮色如墨汁般緩緩浸透天幕,赫斯特皇家超凡學院的林蔭道上,梧桐葉影被斜陽拉得細長而幽靜。法師站在導師別墅客廳中央,指尖無意識地捻着法袍袖口一道微不可察的暗紋——那是用三滴亡靈龍血與冥河露水混合織就的隱祕符線,平日沉寂,此刻卻在血脈深處隱隱發燙,彷彿應和着門外漸近的、某種不屬於主物質位面的陰冷節奏。

那中年亡靈法師安塞姆並未起身,只將手中骨杖往地面輕叩一下。

“咚。”

一聲悶響,不似木石相擊,倒像腐朽棺蓋被無形之手緩緩推開。客廳內燭火齊齊向左偏斜三十度,所有光暈邊緣都浮起一層極淡的灰翳,連空氣都凝滯了半息。神之境拉手中茶盞騰起的熱氣,竟在半空凝成一縷細長白霧,扭曲着,化作一隻撲棱翅膀的烏鴉虛影,旋即碎裂消散。

“呵。”法師脣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安塞姆學長這‘問候禮’,倒像是來參加葬禮的。”

安塞姆眼窩深陷,瞳孔卻亮得駭人,那光不是活物的神採,而是千年墓穴深處磷火的幽藍反光。“葬禮?”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過枯骨,“不,是加冕禮。亡者國度的‘灰燼學派’,正需要一位……足夠新鮮的祭司,爲新紀元點燃第一支蠟燭。”

話音未落,他身後那扇本該緊閉的落地窗毫無徵兆地爆開!不是玻璃碎裂,而是整扇窗框連同鑲嵌的彩繪聖徒玻璃,如同風化千年的壁畫般簌簌剝落,露出窗外一片翻湧的灰白霧靄——霧中沒有庭院,沒有天空,只有一座由無數交錯肋骨撐起的穹頂,其下層層疊疊懸浮着數以萬計的青銅棺槨,每具棺蓋縫隙裏,都滲出絲絲縷縷凝如實質的哀慟氣息。

“幻術?空間錨點?”法師眯起眼,精神力如蛛網般悄然鋪開,卻在觸及那片灰霧的瞬間,被一股冰冷、恆定、帶着絕對秩序感的引力猛地拽住——那不是混亂的深淵之力,亦非神聖的秩序輝光,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沉默的“存在”本身,彷彿時間在此處並非河流,而是早已冷卻的岩漿層,每一道褶皺都刻着不容更改的死亡法則。

神之境拉終於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劃出一道銀痕,那痕跡在空氣中懸浮片刻,無聲潰散。“夠了,安塞姆。”她聲音不高,卻像一把薄刃,精準切開了灰霧與現實的粘稠連接。窗外景象如潮水退去,只餘下被晚風吹得微微晃動的梧桐枝椏,以及一地細碎的彩色玻璃渣。

安塞姆嘴角抽動了一下,終究沒再開口,只是深深看了法師一眼,那眼神像在丈量一具待解剖的標本。

“坐。”神之境拉抬手示意,“你既已到,便無需旁聽。交流團明日午時抵達,主議程有三:一是亡者國度‘永寂迴廊’古籍殘卷的修復協作;二是‘魂契共鳴陣’的跨位面穩定性測試;三是……”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法師腕間那枚低調的銀質護符——護符內側,隱約可見一朵被荊棘纏繞的蒼白薔薇,“一場關於‘母性契約’與‘靈魂拓撲結構’的私密研討。地點,在學院禁地‘嘆息迴廊’第七層。僅限三人。”

法師心頭微凜。嘆息迴廊第七層?那地方連學院高階教授都需持三重院長手諭方可進入,傳說其中封存着初代亡靈大賢者親手構築的“哀慟模型”,一個能將生者最深切的悲傷實體化、並永久囚禁於幾何迷宮中的禁忌造物。而“母性契約”……他下意識摸了摸眉心,那裏,三道不同色澤的烙印正隨着心跳微微搏動——蒼白薔薇、銀色新月、金色羽翼。這祕密,連導師都未曾知曉。

“導師,”法師坐直身體,語氣平靜,“學生斗膽問一句,亡者國度此行,究竟是‘學術’,還是‘審查’?”

神之境拉端起茶盞,氤氳熱氣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兩者皆是。”她輕輕吹開浮沫,“灰燼學派的‘哀慟模型’,與你的……‘媽媽聯盟’,在靈魂層面的共振頻率,高度吻合。他們嗅到了同類的氣息,也嗅到了……威脅。”

她放下茶盞,目光如淬冰的針:“安塞姆帶來的學生,不止一個。明面上是交流,暗地裏,他們會用‘蝕魂鈴’檢測你周身殘留的聖光、月華與死亡本源波動;會借‘悼亡詩’吟唱,試探你靈魂烙印的防禦強度;甚至可能……在你無意識時,將一縷‘憶念孢子’種入你夢境,窺探你與三位‘母親’締約的細節。”她指尖一彈,一點星芒飛出,在法師面前凝成三枚微小的、不斷旋轉的符文——一枚形如鎖鏈,一枚狀似利齒,一枚則是一張無聲吶喊的嘴。“這是‘三重緘默符’。若你感到任何思維遲滯、情緒異常或記憶閃回,立刻激發它。它能暫時屏蔽你的靈魂波動,但代價是……未來七十二小時內,你無法主動感應任何一位‘母親’的存在。”

法師垂眸,看着掌心浮現的三枚符文,它們灼熱如烙鐵,卻又冷得刺骨。“導師,若我拒絕參與第七層的研討?”

“你會失去‘灰燼學派’的全部資源支持,”神之境拉的聲音毫無波瀾,“包括他們掌握的、唯一能解析‘寂滅魔焰’本質的‘終焉之書’殘頁。更重要的是……”她微微前傾,銀髮垂落,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錘,“安塞姆已向亡者國度最高評議會提交申請,要求對你進行‘靈魂拓撲掃描’。若你拒絕,他們將以‘潛在異端污染源’爲由,啓動‘灰燼淨化協議’——屆時,不僅湖畔鎮,連萊茵公國正在集結的義軍,都將被判定爲‘受墮落神性侵蝕的瘟疫溫牀’,遭到亡者國度‘淨魂軍團’的……無差別清洗。”

客廳陷入死寂。窗外,最後一線夕陽沉入地平線,暮色徹底吞沒了梧桐樹影。法師緩緩抬起手,指尖懸停在三枚符文上方一寸,感受着那毀滅與庇護交織的冰冷震顫。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像一把剛剛拭淨血跡的匕首,寒光內斂。

“明白了。”他收起符文,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三下,節奏與方纔安塞姆叩擊骨杖的“咚”聲嚴絲合縫,“那麼,導師,關於‘招待’……學生有個小小提議。”

神之境拉挑眉:“說。”

“既然他們擅長‘哀慟’,”法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法袍領口,動作從容不迫,“不如,我們請他們……親自體驗一下,何爲真正的‘絕望’。”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按在門把手上,身影被走廊昏黃的壁燈拉得細長,幾乎與牆上一幅描繪地獄七重刑罰的古老掛毯融爲一體。“明早八點,我會在嘆息迴廊入口等候。請導師轉告安塞姆學長——”他回頭,脣邊笑意加深,眼底卻深不見底,“今晚的晚宴,學生準備了一道……特別的甜點。名字,就叫‘母親的饋贈’。”

門關上,隔絕了室內外的光線。

客廳內,安塞姆盯着那扇緊閉的門,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額角滲出細密冷汗。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右袖管——那裏本該戴着一枚祖傳的‘靜默指環’,能隔絕一切靈魂窺探。可就在法師推門而入的剎那,他指尖那枚價值連城的指環,竟無聲無息地化爲齏粉,隨風飄散,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未曾逸散。

“神之境拉學妹……”他聲音乾澀,“你這學生……究竟是什麼怪物?”

神之境拉沒回答。她只是靜靜望着窗外,暮色四合,最後一片梧桐葉打着旋兒墜落。良久,她才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指尖拂過杯壁,一抹極淡的、帶着薔薇冷香的蒼白光暈,在她指腹一閃而逝。

同一時刻,湖畔鎮守備所靜室內。

艾芙琳依舊靜靜躺着,周身那層寂滅魔焰已收斂爲薄薄一層白紗,卻愈發凝實,彷彿隨時會凝結成冰晶。拉格納坐在牀邊,手中捧着一本攤開的《地獄位面生物圖鑑》,指尖正停在一頁插畫上——那是一隻通體赤紅、背生雙翼、眼窩裏跳動着幽藍火焰的幼年煉魔。圖鑑旁註釋寫着:“此獸幼年期極度脆弱,唯靠寄生於強大施法者靈魂深處汲取養分方能存活。其成長過程,會同步侵蝕宿主靈魂結構,直至二者徹底共生……或一方吞噬另一方。”

拉格納嘆了口氣,合上書,目光落在艾芙琳蒼白的手背上。那裏,一道細微的、近乎透明的赤色紋路,正隨着她的呼吸,極其緩慢地……向上蔓延。

而在距離聖羅蘭城千裏之外,洛林行省邊境戈壁灘的篝火旁,克伍德公主正展開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指尖劃過幾處用硃砂標註的險要隘口。她身邊,哈馬姆拉老子爵單膝跪地,正恭敬彙報着最新情報:“……殿下,據逃出的斥候所言,林奇那惡賊的‘巫妖軍團’主力,已從黑沼澤北上,預計五日內將抵達‘斷脊峽谷’。他們似乎……在尋找什麼。”

克伍德沒說話,只是將地圖翻過一面。背面,是她親手繪製的另一幅圖——線條凌厲,標記繁複,中心位置,赫然是赫斯特皇家超凡學院的輪廓。而學院上方,三個用不同顏色墨水圈出的符號,正散發着幽微卻不容忽視的光芒:一朵蒼白薔薇,一彎銀色新月,一柄燃燒聖焰的審判之劍。

她指尖在那三個符號上輕輕一點,篝火躍動,映得她美眸深處,燃起比火焰更熾烈的幽光。

“不,”她聲音低沉而篤定,彷彿在宣讀命運,“他們不是在尋找。他們是在……回家。”

夜風捲起沙塵,掠過燃燒的篝火,也掠過千裏之外赫斯特學院那扇緊閉的窗。窗內,法師獨自坐在書桌前,攤開一本嶄新的空白筆記。筆尖飽蘸墨水,懸於紙面之上,遲遲未落。良久,他忽然提筆,在首頁中央,鄭重寫下一行小字:

【今日起,正式開始——‘釣魚執法’第二階段:釣一條,比煉魔領主更貪婪、更自負、也更……美味的‘灰燼之魚’。】

墨跡未乾,窗外,第一顆寒星悄然升起,冷冷俯視着這座即將掀起驚濤的學院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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