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茹茹轉過頭,她啊的驚叫出聲,一個女人坐在她的對面,一個披着頭髮穿着豔麗又暴露的女人,她看上去有四十多歲了,可放在桌上的手卻只像是十七八歲的姑娘般光滑柔嫩。她對茹茹笑了,“不是這樣用的。”說着她把桌上的煙槍拿過來,把鴉片放進去,點着了之後放在口裏狠狠的吸了一下。屋裏頓時充滿了甜香的煙,那些煙在空中變化着圖形,皆是****的場景,茹茹只看了一眼就紅了臉,那女人咯咯笑道:“這纔是它的好處之一,最大的祕密不是在這,是在這裏面。”她指着整塊的鴉片道,“只看錶面是看不出來的。”

  茹茹疑惑的問:“什麼意思。”

  “打開來看看啊。”她用塗着鮮紅指甲的手指敲了敲鴉片。

  茹茹考慮了一下,拿過一整塊從中間掰開來,裏面沒有什麼東西,“仔細看。”那女人又抽了一口煙,茹茹儘量不去關注煙裏的豔色無邊,她仔細觀察着掰開的鴉片,終於發現了女人要她看的東西。“頭髮?”

  她連續又掰開了四個。裏面都有頭髮,當她用手想揪出頭發時手腕上的佛紋發出微弱的光。那女人驚叫一聲退到了牆角的黑影裏,茹茹沒管她繼續拉出這根頭髮,從長度來看分不清是男人還是女人的,她離得很近在看卻越看越覺得眼花,突然熟悉的聲音響起來:“茹茹。”

  茹茹回身去看。只見胤禛站在門口,他一臉的擔憂向自己走過來,“你爲什麼走?這些日子我很想你。”茹茹直呆呆的看着他走近又拉住自己的手,溫柔的眼睛裏是滿滿的愛意。她覺得心跳的很厲害,這場景讓她想起胤禛教自己刻章的時候,執手而教的曖昧。心也是跳的這麼厲害的,當看到空中的煙形成的各種旖旎她羞窘的不知該怎麼做纔好,低下頭又看到蜷縮在牆角的女子竟然在和那個球哥在做那件事,她看得又驚又羞,女人嬌嗔的呻吟越來越響。茹茹想捂住耳朵可她抽不回手,胤禛擁住了她,他的脣蹭着自己的臉頰,輕柔的聲音說:“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茹茹迷迷煳煳的嗯了聲,她覺得內心深處就是這樣想。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她抱着他說:“你會一直愛我嗎?”

  “我會的。”他的承諾很堅定。茹茹從來沒有這樣的欣喜的感覺。她對這承諾深信不疑,她對自己的愛也深信不疑。

  突然一陣劇烈的晃動,接着灼熱的氣浪湧了進來,空中的煙瞬間消散,牆角的女人和男人也消失了,茹茹勐然就醒了過來,她發現自己居然抱着伍十弦,他們倆同時鬆開了手,尷尬的互視着。又是一聲爆炸,伍十弦護着茹茹重新倒在地上,茹茹仰着臉看着那個離自己很近的男人,她越過他的肩看到火光映着窗紙,外面的人在高喊着“着火了。”凌亂的奔跑和車軲轆碾壓石板的聲音此起彼伏,“着火了。”茹茹重複了一句,她聞到更加濃郁的甜香,是鴉片……這個念頭只晃了一下,茹茹就忘了自己在哪裏,在她上面的人是胤禛,他壓住她的手腕,低頭吻了下去,這是個很纏綿的吻,讓茹茹的心都融化了,她在這一刻覺得什麼都比不過愛情,爲了愛讓她做什麼都可以,於是她的回應和對方一樣的熱烈,以至於她忽略掉了手腕上的疼痛。

  窗外的火在燃燒,已經蔓延到茶樓了,杯水車薪的水桶根本就解決不了什麼,人們捨棄了財物開始逃命,火燒到了茹茹的雅間,又很快燒到了桌子上,那些鴉片膏在火裏開始融化,包括裏面的頭髮。伍十弦和茹茹幾乎是同時清醒過來,當發現是脣齒糾纏的時候,他們都看到了對方的驚愕,旋即伍十弦就立刻起身,茹茹還躺在地上發怔,她摸着嘴脣回想着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伍十弦一把拉她起來,“火燒到這裏了,快走!”

  茹茹茫然的被伍十弦拉着從窗戶躍了出去,人們只顧着逃命哪裏還顧得上有人從二樓往下跳,在奔逃人流裏伍十弦一直緊緊拉着茹茹的手,他一點也不像表面上那樣鎮定,方纔的事已經擾亂了他的心,伍十弦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卻一點抵抗力也沒有,到後來連心也屈從了,如果不是這場火會一定會發生無法挽回的事。幸虧及時回過了神,幸虧嗎?難道不是甘之若飴?

  分心的侍衛長沒有察覺到離他們不遠處的屋嵴上站着一個蒙面男子,露在外面的眼盯着人羣裏的伍十弦,他冷哼了一聲,自語道:“原來是你。”他毫不遲疑的把揹着的弓拿了下來,從箭囊裏取出了箭,搭弓拉箭對準的正是伍十弦的後心。烈火中他毫不掩飾殺氣,那氣息似乎都能讓火退避三舍,手指一動箭飛了出去,它巧妙的避開了其他人直擊伍十弦。

  在奔逃中茹茹終於恢復了冷靜,她知道剛纔的一切一定是鴉片引發的幻覺,可爲什麼正好就是伍十弦呢?這實在是太尷尬了。茹茹的餘光看到一個孩子沒拉住母親的衣襟摔倒了,後面的人就要踩上來,茹茹叫了聲當心就掙開伍十弦的手回身去拉那孩子,伍十弦也跟着變了方向,也就是這一變他感到了殺機,甚至看到了一道光擦身而過,肋下火辣辣的痛,前方有人慘叫,他下意識的就矮身,在第二道光到之前他已經躍起躲到了板車後面,“茹茹!”他喊了聲。茹茹忙把孩子交給他的母親後立即也躍到伍十弦身邊。

  “是誰?”

  “不知道。”

  伍十弦把壓着傷處的手鬆開,他拔出了劍,茹茹見到他手上的血嚇了一大跳,她忙低頭審視起來,發現是左肋受了擦傷後這才鬆了口氣,她也拔出了匕首,“那人怎麼不射箭了?”

  “兩擊不中,自然是不會再用這法子殺人了。而且……”他看了眼守着屍體嚎啕大哭的男子,茹茹這才發現有人死了,死者是個女子,她已經身首分離了,她的丈夫抱着人頭在哭,那箭有大半已經沒入了石板地裏,茹茹震驚,自語道:“這是人射出的箭嗎?!”

  伍十弦哼了聲,茹茹又問:“怎麼辦?”

  這時的路上已經來了許多逆向而行的水車,還有不少官兵,“先混進去。”說着侍衛長又一次拉住茹茹進了人羣中。因爲入了夜各城門都關了,逃命的人們被官兵聚集在一起安置在離火災現場稍遠的地方,伍十弦和茹茹就混在這些人裏。

  “就這麼等嗎?”黑暗中茹茹悄聲問。

  “他們既然已經發現了必然會在城外等着,現在這裏反倒是安全的。”

  “你把信送出去了嗎?”

  “嗯。”

  “那就好,四爺什麼時候會收到信。”

  “如無意外會在十日後。”

  “十日!來的及嗎?”

  “先安全脫身再說。”

  “怎麼做?”

  伍十弦用行動給了茹茹解釋,他上前去和士兵說話,那士兵去叫來了他們的隊長,半個時辰後茹茹就到了府衙,這裏是泉州知府的官邸。“這麼說你們是來祕查泉州買賣鴉片一事的?”在確認了伍十弦的身份後,泉州知府陸安神色凝重。

  “陸大人清楚這件事嗎?”

  “我並不十分清楚……”知府焦急的搓着手來回走着,“從來沒有人舉報過這件事,我甚至沒有察覺,這場火真的是因爲你們查出了端倪才被人放的?縱火可不是小罪啊。你們知道具體是誰做的嗎?”

  “不知。”

  “那麼他們的據點在什麼地方?”

  “醉仙樓。”

  “醉仙樓?!昨日那裏出了命案,主事的老鴇死了,我剛受理了這案子,也讓人去查了,那裏沒查到鴉片啊。”

  “那就要靠知府大人來詳查了,現在我們要出城回京向皇上稟報此事,我怕沿途會被伏擊還請大人派人護送。”

  “當然當然。那麼伍大人準備什麼時候走?”

  “事不遲疑,就現在。”

  “這麼急,好吧,我去準備。”陸知府遣人照應伍十弦和茹茹,自己親自去佈置了。

  “真要回京?”安靜中茹茹問了句,伍十弦沒有回身他抬頭看着房中的匾額“寧靜致遠”。

  “阿弦?”

  伍十弦回身看着她,這是他們自茶樓之後第一次對視,侍衛長走到近前,俯身在茹茹耳邊低語道:“不。南下。”

  陸安很焦急,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神仙膏的事居然會被朝廷察覺,之前沒有得到消息說會派人來暗查,這一查已經查到了醉仙樓。伍十弦是誰的人陸安當然知道,他焦急萬分,不是恐懼事發會失去性命牽連家人而是恐懼再也不能品味到神仙膏的滋味!此時的他蹲在密室的箱子跟前,考究的盒子裏放着兩塊黑色的藥膏,他像寶貝一樣的將它們捧起,正面是罌粟背面則是符籙,喫了能成仙的極品之物啊,絕對不能他們壞了好事!

  “你想好了嗎?”揹着弓的蒙麪人冷冰冰的問道。

  “是的。”陸安回頭,他在猙獰的在笑,這不是蒙麪人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笑容,他鄙夷的看着知府,這個飽讀詩書的儒雅男子現在看上去就和鬼差不多了。蒙麪人很慶幸自己沒有去吸食這東西,他信奉的只有錢,多的數不清的錢,一想到對方的許諾,那幾輩子都用不盡的錢足以讓他賣命了。只是要對付的人是四貝勒府上的侍衛長,那個以劍法高絕而出名的男人,早都想會一會了!現在不就是個大好機會嗎,這顆人頭大約能換回一座豪宅吧,另一個不值得自己出箭,就讓這些人除去就好了。

  這些念頭一閃而過,蒙麪人道:“你去佈置,我來殺伍十弦。誰也別跟我搶。”

  陸安應了,他小意的將神仙膏放好,起身去集結官兵了,理由他都想好了,買賣鴉片夜闖府衙謀殺知府,只要死了不就由自己說了嗎,即使他的後面是四皇子也不用怕,自己的後面可是神仙!

  官兵們悄悄的包圍了伍十弦和茹茹休息的屋子,出鞘的刀在夜色裏發出瘮人的光,窗戶是開着的,能看到伍十弦正負手仰望匾額,隨行的年輕男子趴在桌子上。似乎在打瞌睡。對面的屋嵴上蒙麪人再次拉開弓,他暗道這次絕不會再失手。天下再也沒有誰能避開自己有準備的一箭,何況箭頭上有機關,在射入體內時會爆開,那樣即使是神仙也救不活了,蒙面下的嘴角翹了翹。他鬆開了手指,箭破風飛出,箭氣激的樹葉四揚,它穿過埋伏者們的頭頂。穿過窗戶,快若閃電,這次在沒有阻隔和意外的情況下它絕不會旁落。當看到對方中箭倒下,蒙麪人笑了,炸開的後背像綻開了一朵絢麗的紅花,伍十弦連反應也沒有應聲倒下。士兵們衝了進去,蒙麪人的笑突然凝固住。因爲他發現了異常,那個趴在桌上的年輕人睡的未免也太熟了!蒙麪人知道自己犯了錯,做他們這行的,犯錯就等於死。心念一起的同時,他的嘴被捂住。頸子一涼,炙熱的血噴了出去。耳邊有人在低語:“你的腦子不如你的箭術。”

  穿着士兵服侍的伍十弦將蒙麪人放倒,這才鬆開了手,揭下對方的面巾,他看到一張普通中年男子的臉,伍十弦的記性很好知道這人曾是效力於太子的太監,跟着高三做事的,一年前就不太能見到他了,聽說生病出了宮。沒想到那個傳說中的第一弓箭手竟然是他,伍十弦抬頭看前方,那裏已經一團亂了,陸安顯然發現死去的人是自己的手下,而要殺的人不知去向,他難掩暴躁手舞足蹈的在指派下屬去抓人。

  “阿弦?”茹茹從屋檐下探出頭來。

  伍十弦示意自己沒事,他低頭在死去的弓箭手懷裏摩挲了一番,找出來十幾兩銀子、一把打造古怪的鑰匙、一張地圖。把這些都收拾好後,伍十弦又拿走了弓箭,從懷裏拿出個瓶子將裏面的液體倒在屍體上,第一神箭手就被腐蝕掉了。

  這是茹茹第一次看到這樣處理屍體,心驚的很!她低聲道:“現在怎麼辦?”

  “出城。趁還亂着。”

  太陽昇起來的時候,二人已經離開泉州城,入夜前他們行到了五十裏外的一個小鎮,茹茹換下了士兵的服裝換上了村婦的服裝,只是簡單的易容術她和伍十弦站在一起就真的像是一對中年夫妻了。他們現在就在簡陋的客棧裏,對着一張地圖和一把鑰匙在看。

  “這是西南的地形圖。標註的地方並不(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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