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那一粒粒佛珠都爆裂開來,吟誦的聲音和白光充滿了整個世界。茹茹看到所有的一切都定格住,白光掃過之處再無妖邪,緊跟着大地抖動天空震顫,水柱忽隱忽現,茹茹聽到胤禛高喝道:“跳進去!快!”

  伍十弦揹着李瑤急速從巖石後衝出來,他毫不猶豫的跳進了水柱。在李瑤的尖叫聲中。他們消失了,“快走!”胤禛拉着茹茹也水裏跳去。突然那碎掉的曼荼羅變成了一隻巨大的蝙蝠,它猙獰着衝向了水柱,不動明王試圖去擋。但它立即就被衝散了,被抱着的茹茹看到胤禛吐了口血,他的手鬆了。蝙蝠的利口就在眼前,茹茹掙脫出來,不動明王是胤禛用心血喚來的神佛。它被擊退胤禛自己也受了重創,氣力皆無的皇子只能看到茹茹如大鳥般張着手臂衝向黑霧凝結成的蝙蝠。他大驚之下喊道:“茹茹!!”她聽到後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是胤禛從來沒見過的,琅茹茹的瞳仁發出鬼魅的白光,就像佛珠的光芒,她沒有任何表情,接着胤禛看到茹茹竟從蝙蝠的口中穿了過去。還要往上追逐的怪獸發出慘唿,千萬道紅光從它體內射出來。分崩離析的它爆裂開來,最後連一點渣滓都沒剩下!

  茹茹被氣流衝了出去,眼見要跌落出光柱,胤禛一把拉住了她,茹茹被他拽着仰着臉望着他,眼裏的白光漸漸淡去,胤禛再次看到了認知裏的琅茹茹,她正用點漆似的眼茫然的看看四周,“四爺?”說完便又閉上了眼睛,他們的手腕挨着,佛珠不見了,只剩下金色的符咒印在皮膚上,閃了幾閃就消失了。

  一陣天搖地動後,烏楚從地上爬起來,光幕不見了,文覺正血染衣襟的坐在地上調息,她從沒見過誰的臉色會蒼白至此,就像周身的血都沒有了一樣。她不敢驚擾,只有等在一旁,接着她就聽到一個熟稔的聲音道:“耿氏。”

  被驚到的人立刻回頭,她看到胤禛坐在地上,伍侍衛已經起身,他正在探看仍然躺在地上的茹茹,而李瑤也捂着頭呻吟着坐了起來。烏楚喜出望外,立即奔過來,她看看胤禛又去看茹茹,見她的臉色竟比文覺還要差,緊閉着的雙眼裏竟流下了血,口鼻耳皆有血絲,烏楚忙跪在她旁邊急促的問道:“怎麼了,這是,茹茹!茹茹!”

  胤禛沉默的看着沒有醒的女子,伍十弦看到他還一直拉着她的手沒有鬆開,侍衛立刻就移開了目光,他讓自己專注於號脈:“格格心脈傷的很嚴重。”

  李瑤正淚流滿面,喃喃自語道:“回來了,回來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烏楚跺着腳失儀的喊着,那邊文覺調息完畢,他走過來看着還望着茹茹的胤禛道:“四爺。”

  “是什麼人做的?”胤禛的聲音冷極了,就猶如陰冷的朔風。

  “不知,它不僅能同時跟貧僧用意念交戰,還能控制黃泉結,就貧僧所知這二十年裏還沒有誰能有這樣的能力。”

  “你什麼意思?”

  “本來以爲不是人間的力量,但想來不會有誰敢違逆天條,那可是會天打雷噼的。所以還是人做的,只是是個隱祕的高人,雖然不知道是誰,但一定是在皇城中的。”

  胤禛沉默不語,文覺看到自家主子和昏迷中女子的手腕,不覺挑了挑眉,“阿彌陀佛,舍利入骨,恭喜四爺的功力又升一層啊。”

  胤禛冷冷的看着他,後者含笑對視,“我不想讓這裏的事泄露出去。”他終於收回了目光,“文覺,伍十弦你們給我收拾乾淨了。”

  “好像不用咱們收拾了。”文覺漫不經心的說道。

  伍十弦望着前殿道:“着火了。”

  烏楚大驚道:“蘇公公他們還在前殿呢!”

  伍十弦看了眼文覺,文覺嘆了口氣轉身掠去了,待二人走後,胤禛對李瑤和烏楚道:“從後面走。”說着他抱起茹茹大步向後走去,烏楚扶着李瑤急急跟上,身後是躺着再也起不來的香客們。

  第三百五十一章改變

  西頂失火死傷慘重,唯女神碧霄無恙,這是京師最熱門的話題。而當事人之一的茹茹回到貝勒府邸直到第三日才轉醒,這幾日她一直被夢魘,珍珠很是擔憂,流蘇則很害怕,因爲每次茹茹被魘到的時候總會說些古怪的話,連聲音都跟平日不一樣。其他同去西頂的人都對當日的是三緘其口,大火和昏迷,誰都能猜到出了事,可在胤禛的警告下沒有一人敢提。對外只說是因爲遇到突如其來的大火四貝勒府邸的家眷受到了驚嚇,胤禛也請了假,他變成了最常陪同茹茹的人,夢魘的話都是不知所雲的胡言亂語,偏偏他每次還聽的很仔細,流蘇覺得這樣的貝勒和茹茹十分讓人害怕,難道是在西頂撞邪了麼?直到茹茹醒來一切才又恢復了正常,不過對於日夜陪同這樣額外的恩寵,她顯得很是不自在,所以在面對胤禛的提問時,茹茹深深覺得自己不應該跟他共處一室,因爲那樣心裏會有奇怪的感受,這很難用語言來形容,畢竟幻境的事對他們的影響是很大的。

  “沒什麼想說的?”胤禛的口氣一如既往的冷淡。

  茹茹點頭道:“是的。最後在水柱裏的事我不記得了,只記得是您拽着我的手臂,沒讓我掉出去。”

  胤禛仔細看着她的表情,不像在說謊,於是他又問道:“元是誰?”

  “元?”茹茹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但她想不起來,最後只能搖頭。

  “那麼傅山呢?”

  茹茹驚訝極了,自己在夢裏怎麼會提到傅山?她勉強解釋道:“在江寧時認識的一個人。很久沒有聯繫,奇怪了,我怎麼會夢到他?”

  胤禛拉起她的手腕,道:“舍利入骨,你今後就不必再怕邪魔了。至少是一般的非人見了你都會退避三舍。”

  茹茹已經反覆查驗過繞着手腕一圈的花紋,有字符和花,還有些古怪的符號線條,她並不能看的明白,兩人的手握着,手腕也靠在了一起,茹茹不自覺的就想起他們共同退敵的樣子。這可是真正意義的聯手。

  “側福晉和伍大人怎麼樣了?”

  “都是心脈受損,過度疲累,其他沒有什麼。”

  “蘇公公他們呢?”

  “都沒事,不過什麼也不記得了。只以爲是做了一場夢。吉祥死了,對外只說生了急病被送出府了。”

  “怎麼能讓他們不記得,是文大師做的?”

  “不。是那個人。”

  “查出是誰了嗎?”

  胤禛沉吟道:“只知道是在皇城裏的某人,我曾懷疑是巽元子,不過當時他正在淩策的府邸,要知道佈陣困住你我再加上和文覺對抗,這是極費心力並且需要一定場地的。所以不會是他。”

  “那有懷疑的人了嗎?京師的術士不止他一個吧。”

  “有能力。並且想置我於死地的可不多。已經讓伍十弦和文覺去詳查了,在能想到的人裏都沒有可能。”

  茹茹咬着指甲道:“也許不是和您有恩怨,會是和太子有關嗎?”

  “你越界了。”胤禛的語氣不善,茹茹吐了吐舌頭,“抱歉,是我多嘴了。”

  胤禛看着她,茹茹被那眼神有點毛骨悚然,“我發誓再也不問了。”

  “我是不想讓你參與,看樣子你是沒法子抽身的。對抗那樣的強敵。不能只是文覺和我,還得有你。”說着他低頭看着手腕。

  茹茹看着那兩道淺淺的金色紋路嘆了口氣,“本以爲這次之後就可以徹底脫身了。什麼時候才能走呢。”

  “你說什麼?!”胤禛鬆開了手。

  茹茹被他突如其來的威勢嚇了一跳,連話也不敢說了,她本想找機會給胤禛說:能不能讓我假死出府,再也不和這些事有牽連了,可現在她因爲害怕只能沉默。這時玉煙在外道:“四爺,福晉來探望格格了。”

  非印進來的時候覺得這裏的氣氛很是古怪,她明顯的感到了胤禛的怒氣,茹茹的表情很不自然,她像是在擔憂也像是在無奈。

  胤禛僵硬的問道:“你來做什麼,弘昀的身體如何了?”

  “太醫說無事,現在他正睡着,我便來看看茹茹,怎麼樣啊,好一點了嗎?”

  茹茹想下牀行禮,非印攔住了她,“行了,哪有這麼多禮呀,病了就好好歇着。”

  “回福晉的話,妾身沒有大礙了,就是被火嚇到了又被煙燻了一下,都睡了好幾日了,真的沒事了。”

  “你呀,總是不愛領功,我都聽側福晉說了,說是你在火裏救得她,從瑤妹妹進府後我就沒見過她那樣哭,想來一定是很感激你的。要不是大夫讓她這幾日不能下地,她定要來探望你的呢。”說着她還輕輕拍了拍茹茹的手背。茹茹看着她的微笑,有些判斷不清福晉的意圖,她在示好嗎?正想着流蘇在外道:“格格,側福晉來了。”說着門簾挑開李瑤抱着弘時帶着伊爾木就來了。伊爾木從茹茹一回府就每天來探看,對於茹茹的情況掌握的比較清楚,她意外的有兩件事,第一是每次來阿瑪總在,第二是額涅突然對琅茹茹很是關心,即使福祿在她旁邊總點眼藥,說什麼專寵之類的,可額涅竟然不爲所動,還讓這個心腹閉嘴。西頂一定發生了什麼,真的想額涅說的是茹茹格格救了她,怎麼救得呢?他們的身上都沒有傷,連一層菸灰的痕跡都看不到,雖然看他們的樣子都憔悴不堪,不過幾個時辰能有什麼事呢?

  現在女孩冷眼旁觀着屋內情形,阿瑪冷着臉,明顯不高興,福晉笑的很假,自額涅進來她們都沒有過一次對視,額涅對茹茹很關心,感激之情絕不是在演戲,至於正主琅茹茹,她可不像是一個昏睡了三日的人呢,看着精神不錯,就是她的表情很古怪。難道是福晉說什麼了?伊爾木有很多理由不喜歡非印,現在已經陷入妄想中的女孩兒就更加不喜歡這位主母了,不禁偷偷白了她一眼,非印像是發現似地看了過來,嚇的她忙低頭,這一低頭她就發現了茹茹手腕上的紋路,她的佛珠不見了,阿瑪的那串好像也不見了,到底怎麼了呢?女孩兒好奇極了。

  一屋子的人胤禛只覺的吵的頭痛,他撂了句有公務就離去了,待快走到書房的時候他才停下腳步。她想走,胤禛很明確琅茹茹話裏的意思,這讓他很憤怒,憤怒於她始終沒有把自己當做是他的人,不論是哪一方面她都不願意,西頂的事是條件,也許她會遵守完成,那麼完成後呢?胤禛覺得手掌一痛,他低頭看,原來是花藤的刺扎到了手,“四爺,您沒事兒吧?”蘇培盛小意的問了句,換來的是主子的冷眼,他忙退後暗自着惱,自己不是多事麼,這個時候幹嘛要多話,難道真的是在西頂被魘住了,不但記憶全無而且變傻了?年輕的太監正爲自己的變化而憂愁時,他的主子道:“你讓張起麟和玉煙都打起精神注意雨桐院的情況,有任何風吹草動一定要立刻回覆我。不得耽誤。”蘇培盛應了,心裏卻在打鼓,前幾天不是還好好兒的嗎,看着對琅格格很是關心呢,今兒見了面說上了話怎麼又變成這樣了?

  胤禛疾步來到竹苑,文覺已經在那裏等着了,瞥了眼神色不虞的男子並沒有多話,而是直接道:“八貝勒府邸沒有異動。不過,那個查嬤嬤家的表侄確實跟九阿哥有走動,他好像是給九阿哥府邸賣過貓。”

  “去西頂是李瑤的主意,不過是查嬤嬤建議的,或者說李瑤院子裏幾個人都提前知道此事,透出風聲也未可知。不過你說老八那裏沒有異動,確實嗎?”

  “確實沒有,至少八爺那時跟八福晉在宮裏,下人們都行止都正常,說來也只有個回府省親的格格病了,聽說還病的很嚴重。”

  “哪一個?”

  “張之碧的女兒,叫張舜華的。”

  胤禛想了想,大概記起這個叫張舜華的樣子,實在是沒什麼印象的一個女人,京師的人都知道那是八福晉爲了讓面子好看點才招了個人進府的,她進八貝勒府也有兩年了,似乎沒有所出。

  “還有什麼特別的嗎?”

  “暫時沒有了,伍十弦還在查。”

  胤禛嗯了聲,文覺看他把玩着一枚壽山石印章,突然道:“和尚記得章嘉法師曾說過琅茹茹跟貝勒爺是有大機緣的,當時您說是妄語,現下應證了此言不虛。只是您還記得佟佳主子說過的話嗎?”

  胤禛背對着他並沒有說話,文覺也沒有追問,而是用玩世不恭的語氣道:“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於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唯有放下才得自在。四爺既知心法最高層是什麼,那麼最好從一開始就不要拿起,想吾那師兄一世聰明最終卻落得流離海外,真真可惜了。”說完他灑然而去,只留下胤禛一人獨立屋中。(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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