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叫喊聲驚起身後樹上的野鳥,幾隻鳥一起撲棱棱的飛起來,難聽的叫聲響起,嚇的茹茹一哆嗦。除此之外好像還有什麼動靜,不會真有野獸吧?茹茹壯了壯膽子,下意識的摸了摸佛珠,喊了聲:“有人嗎?”
四下寂靜,茹茹抬頭看看又看看來路,決定先回到原處再登到頂峯尋人。剛一回身忽然覺得後頸發涼,唬的她大叫一聲舉起手臂一回身,沒人。可除了依稀傳來的人聲,她真的能聽到草叢裏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也是被鬼嚇怕了,茹茹頓時後嵴梁冒汗,顧不得仔細看回身撒腿就跑,若是回頭。定能見到一隻黃皮子正探頭探腦的張望她離去的方向。
跑了一會兒,眼見着能看到主路了,茹茹心裏一鬆,正放下了心慢下腳步,忽然踩空整個人往下墜落。失重感讓她大喊一聲,等落了地茹茹才發現自己掉到一處半人高的洞裏。心怦怦直跳。鎮靜了一下後她觀察了一下處境,這裏可能是廢棄的捕獸陷阱。後來被草掩住了。再檢查自己,在墜落時衣服被扯了幾道口子,腳踝微有疼痛,其他到沒什麼。幸好沒有捕獸器,要不更慘了。茹茹暗道倒黴,又慶幸這副狼狽樣子沒人看到。可是,一會兒怎麼出去見人啊,看看及胸的邊緣,茹茹試着想要撐出去,驀然地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鞋,一雙男人的鞋!
茹茹大驚,沒見有人走過來呀!她順着鞋往上看——皁色的袍角,劍鞘和玉佩,再向上看,一個男人正看着自己。他大約二十五六歲,樣貌普通,眼神銳利,無聲互看了一會兒,茹茹忍不住咳嗽一聲,心說您在那裏杵着做什麼呀,就算是男女授受不親不得相扶,您也說句話吧。
那人果然開口了,也不躬身只居高臨下皺着眉打量着茹茹道:“你做什麼呢?”
茹茹汗,我做什麼你看不出來嗎?都這樣了難道在玩?!她正要解釋,就聽遠處有人說話,“伍兄,找到人啦?”
茹茹聞聲向後看去,見來者是個二十出頭圓胖的男子,他撥開樹枝笑眯眯的過來,身後還有數個侍衛打扮的隨從跟着,他見了茹茹顯然很是喫驚,詫異道:“咦,真是個女的,是和那小子一路的嗎?”
姓伍的男子答道:“尚不知。”他垂首道:“你在這裏做什麼?”
茹茹回道:“我是來遊山的,和僕從走失了,去尋人結果不小心掉到坑裏了。”
後來的那人挑着眉確認道:“僕從?是個黑皮膚大眼睛的小子嗎?還擒了只兔子的?”
茹茹道:“正是。敢問他在哪裏?”
這二人互相看了眼,後者對隨從道:“把人帶過來。”
那人應了匆匆退下,一會兒就又有一隊人過來,其中一個手裏正提熘着一臉憤怒的縵纓,這小子被捉住了手裏仍提着那隻兔子。茹茹見勢不妙,喊了句:“小纓!”
縵纓見到主子的樣子,先是一愣就發起急來,他扔了兔子掙扎大喊道:“姑娘,他們怎麼你了?”
茹茹忙道:“我沒事,你是怎麼了?”
縵纓氣哼哼道:“他們不講理!我打兔子,一個不小心石子兒打到亭子裏了,他們就說我衝撞了他們的爺,這裏又不是他家的,只憑他們能在那裏,就不興其他人去嗎,我的石子兒又沒打到人,刺什麼客啊,老子要真是刺客還用石子兒做什麼!他們這就是仗勢欺人!啊~”
他話沒說完臉上就捱了一巴掌,出手的是那個圓胖青年,他冷笑道:“嘴裏放乾淨點,小心割了你的舌頭!”
縵纓的臉被打紅了,他嘴角帶血卻猶自掙扎叫罵。茹茹已看出不對,忙喝止道:“縵纓,不得無禮!”
正鬧着就聽有人道:“怎麼了,這麼吵鬧。事情問清楚了嗎?”
聞此聲,那兩個男子神色具是一斂,和一幹隨從皆躬身退步讓出一條道來,只見一位年輕人從主路低身進來,他見到茹茹的樣子微有喫驚繼而就打量起她來,茹茹見這人負手而立,穿着天青的袍子,外罩了件絳緞暗花緊身,整體樣式簡單也未有什麼裝飾,他形容清貴,挺拔而瘦,第一眼看過去便是很乾淨的感覺。只是他頭髮長了卻沒剔去顯得有些怪,此時一束陽光正好映在他的眼睛上,男子微眯着眼打量茹茹,那神氣彷彿是捕到了獵物正尋思怎麼處理呢。
茹茹見了這人心裏不知怎地生出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又有無法抑制的畏懼感,這兩種感覺絞在心裏很是奇妙,她嚥了咽口水,緊張的手心裏冒汗。忽然從這人身後閃出一個俊俏少年,這少年只到那男子的肩膀處,他身着素色長袍繫着白色腰帶,身量單薄,頭髮未除又戴着孝讓他看上去形容憔悴,茹茹一見他輕唿出口:“唉呀,十三阿哥!”
章佳敏兒已經故去一個多月了,胤祥在午夜夢迴之時還是常常驚醒,醒時已是淚流滿面。滿族的兒女從不爲父母的逝去長久哭泣,不斷的哭泣會被人視爲懦弱,這是常規,對於皇子來說“適度”更是十分重要的,一開始的悲傷被當做孝順,之後再痛苦那就很無謂了,即使有眼淚也是要流進肚子裏去的。
胤祥知道但是做不到。子憑母貴,章佳敏兒的出身沒有很顯赫,所以他只是愛新覺羅家一衆兒子裏普通的一員,從很小的時候胤祥就知道皇父的真正看重的兒子只有一個,那就是太子。在這個大而冷漠的宮闈裏只有母親能給他安全和依靠,而他自己也只想效仿額涅安安靜靜的存在着,章佳敏兒的身體很柔弱,心卻很強大,遇到了很多事她總是微笑沒有抱怨得失,她總能在一朵花一隻鳥身上發現微小的喜悅,她是母親,更是他的第一個老師,這樣一個人不在了,永遠不在了,十三歲的胤祥覺得天崩了,心碎了,靈魂似乎也隨之而去。
於是他不顧皇父的勸阻,長跪不起,水米不進,哭到失聲眼睛模煳,偌大的靈堂在白日總是熙熙攘攘來很多人,夜裏悽清的讓人絕望,隨着時間流逝連白天也悽清起來。直到有一天他發現不是所有的人都離他而去,還有一個人在陪着自己。那是他的四哥。於是胤祥順從了安排,來到了永和宮居住。
在永和宮裏服侍胤祥的人很周到,沒有半點不敬處,德妃做的很好,噓寒問暖每日必會探視過問,讓人挑不到一點錯。連皇上都讚賞她賢德。很多人都說他找了一個好靠山,又有很多人說你必須要去討好她,你的將來全靠這位主子了,就像從小被舅舅教的那樣:有些人不論你喜不喜歡都得去迎合他,直到你足夠強能自保的一天,否則隨性而爲就是魯莽,在宮廷裏不夠聰明的結果是會死的,而且還會連累他人。所以胤祥一直做得很好。所以他的皇父喜歡他。但這回胤祥不想這樣做,不是因爲討厭胤禎,也不是叛逆,因爲他的母親只有一個。
至於將來?胤祥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將來,像早早就表明瞭不爭之心的皇兄們一樣,從出生開始已然就退出了角逐的舞臺。何況他對地位權利全然不感興趣,甚至是厭惡。他的笑和逢迎只爲了能讓他們一家人過得安全些。如果可以他寧可放下一切遠走他鄉,遊遍美景看盡百態。也許懂自己的人只有一個,這個人從來不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也從來沒有過多的勸解,在額涅去世後,一切就和以前一樣自然。他教自己習字和數算,會邀請自己去做客談談書畫金石之道,講講禪心佛法。這就是他的四哥。
這一次爲了一句話對四哥不敬的話,他和胤禎打架,雖彼此沒傷到誰,卻惹得德妃很不高興,她像以往那樣沒有責備自己,只說了一句:“祥兒。你這樣做本宮很傷心啊。是誰讓你這麼做的呢?”
是誰?沒有人,但胤祥知道她指的是誰。他不想事與願違讓德妃更不喜歡四哥,所以忍住脾氣叩首認錯,只解釋說是自己心緒不寧,德妃但笑不語。胤禎卻在事後譏諷道:“胤祥。我纔是四哥的親兄弟!記住了。就算我們再怎麼着也輪不到你來管!”
當夜他就失眠了,深深的孤獨感快叫他失控了。連着兩****整夜對着額涅的畫像發呆。那是琅茹茹送給他的肖像畫,他不知道爲什麼一個只見過母親一面的小丫頭能畫出這麼傳神的畫來。就像以前就見過認識似地。他的額涅未着大妝,只穿了尋常衣物側坐在窗前笑吟吟的望過來,睹畫思人他無聲的流着淚,額涅,兒子好想你呀。
也許是沒怎麼進膳的緣故,從上書房出來的十三阿哥居然暈厥了,雖然再三囑咐隨從們不得說出去,可這事兒還是被皇帝知道了,又是請太醫又是探看的,後來德妃是怎麼說的?那張打扮的極精緻的臉顯出溫柔色,沉重道:“祥兒呀,都是哀家沒有照顧好你,讓你受委屈了。唉,若是敏兒妹子地下有知該怎生抱怨哀家的。你瞧連萬歲爺都在責怪我對你不經心。”
這語氣讓他悚然一驚,於是解釋再三,德妃方拉過他的手道:“我現下就是你的額涅,要信我啊。心裏不痛快要給我說呀。”
信嗎?說嗎?胤祥心裏苦笑。後來便是四哥來了,一見自己不是勸慰而是噼頭蓋臉的訓斥了一番,說什麼身體髮膚受之於父母哪裏由得你如此糟踐雲雲,四哥生氣的時候真的很駭人啊,平日就很少有軟語的人到最後還是很生硬的說:“想喫什麼讓你嫂子給你做。”胤祥真心的感到溫暖,他覺得從今以後四哥就是自己的親四哥。
不知四哥在皇父那裏怎麼說的,竟請得了旨帶自己出宮散心,這日的出遊很快活,只是在山上以笛帶琴吹起那首《猗蘭操》時,不由的想起額涅傳授技藝時的模樣,他忍不住又流淚,四哥眺望遠方沉聲道:“十三,過了今日就醒過來吧,你再不醒哥哥我真不知道該如何了。”
胤祥大慟,顧不得四下有人竟俯到他四哥懷裏好好的哭了一場,直到被一個莽撞的小石子兒打斷了紛亂情緒。胤祥萬萬沒料到最後會見到琅茹茹,特別還是在一個荒草坑裏見到了她,那樣子實在是……
“十三阿哥?”茹茹頂着雜草和落花仰着被蹭髒的臉驚詫極了的看着胤祥。胤祥也驚詫極了的打量着落魄的救命恩人,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茹茹,你,怎麼成這樣啦?”說着話他上前蹲在坑邊伸出了手,“快上來
茹茹尷尬的牽了牽嘴角,餘光看到另一個男子不善的眼光,她及時的縮回了手,自己撐住地提氣來了個旱地拔蔥躍到了地面,本來還挺瀟灑的動作在落地的一刻就變成了難看了,腳一痛人就坐在了地上,胤祥忙問:“怎麼了,受傷了嗎?”
茹茹也不敢抬頭,她已經囧極了,十分明白自己見到了誰,有惶恐更有激動,她就勢跪倒向那男子叩首行禮道:“琅茹茹見過四貝勒爺。見過十三阿哥,請恕小女子失儀之罪。”
半晌方聽胤禛道:“哦,原來你就是琅茹茹。”他的聲音很清澈,但茹茹聽得出那裏面的冷淡。“你且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茹茹也不敢抬頭,垂首簡單說明了原因,最後替縵纓致歉道:“我家的僕人不懂規矩衝撞了貝勒爺的賞景的雅興,還望您大人有大量願諒他吧。那小子沒怎麼見過世面,也是初來京師,求您的責罰不要太嚴厲了。”
胤祥道:“四哥,不知者不怪,他已然受到了教訓,我看就算了吧。”
胤禛哼了一聲,道:“果然是有什麼樣的主子纔有什麼樣的下人。我看不只是他不懂規矩你更不懂規矩,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荒山野嶺的亂跑,還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真不曉得家裏人是怎麼教的。看看你的樣子成何體統!”
茹茹再叩首道:“貝勒爺教訓的是,小女子本就是山野之人不懂規矩,回去定當自罰。”
胤祥生怕胤禛再說出什麼狠話,便岔話道:“快起來吧,看看傷到哪裏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