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茹停下來看了眼胤禛,後者顯然在等答案,她又見弘暉也在眨着眼等,便道:“縣官當然很奇怪就問你怎麼不打豆兒?那人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回答:我就是豆兒!”

  弘暉撲哧笑了,烏楚別過了臉,蘇培盛無聲的在笑,胤禛的眼裏也有笑意,他道:“怎麼正好就是打豆兒呢?我記得你的小名兒就叫豆兒是不是。”

  他這麼一說弘暉便哈哈大笑起來,茹茹的臉一熱,嘿嘿乾笑了兩聲道:“您知道啊。我自己都忘了,怎麼編個笑話把自己倒編進去了。”

  胤禛頓時笑了,他很少笑,這麼一笑倒是把茹茹給看呆了,呦,真好看呢!

  “好了,我也不用問了,能說笑話可見你好了。”胤禛收了笑,慢慢說道,他又看了眼兒子,“你可把該做的功課做完了?”

  “回阿瑪的話,今兒兒子四更起牀,早就做完了功課呢!”

  “嗯。不用得意,這本就是你該做的。”

  當父親的又訓了會兒話,便讓兒子回去,烏楚也立刻告退,這時胤禛才正色對茹茹道:“昨日的事,多謝了。”

  “您客氣。”

  “非印也很感激你,她本要來的,可是後半夜就發起了熱,方纔喫過了藥正睡着呢。昨晚……”他頓了頓,沉重道:“千般安排還是出了事,驅魔的時候李瑤很不舒服,胎動異常的很。”

  茹茹喫了一驚,對於昨夜種種她有許多疑惑,不過還是不要多事的好,“那有沒有找大夫看過。”

  “看了說是沒有問題。但我還是擔心。”

  “沒事的,昨夜有那麼多高僧在場呢。”

  “嗯。暮雲也說沒事。”

  “那就好。”茹茹暗道既然都排除了疑惑,爲什麼還給我說呢?她偷偷去看他,卻見他也在看自己,眼神一碰茹茹忙去看地板。

  二人沉默了一會兒胤禛才道:“想要什麼賞賜?”

  茹茹呆了呆,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您要賞我?”

  胤禛陰了臉道:“怎麼,不想要?”

  “不。不。”茹茹急道,“讓我想想。”胤禛見她轉着眼睛摸着下巴想問題的樣子甚是可愛,就一直看着,茹茹啊了一聲拍手道:“是了,能給我和杜嬤嬤下廚的做飯的權力麼?”

  “下廚?”胤禛本以爲她會要恩寵或者拒絕以示忠心,就像府裏的其他女人,但下廚是個什麼意思,他突然想到在太湖舟中避難喫過的那晚冷銀魚羹,又想起聽過一耳朵胤禎誇過她的飯做得好喫……此刻茹茹正目光熱切的看着自己,他咳嗽一聲道:“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絕不能鋪張浪費。”

  茹茹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答應了,雀躍道:“廚房備了什麼我就用什麼,倒時您也嚐嚐。要是覺得好,也讓廚娘們做。哎,今兒就用荷葉蓮子熬粥,這粥清淡,福晉病着是可以喫的,側福晉也能換換口味。”

  胤禛好像又看到了在江南的琅茹茹,生動又健康,他沒察覺自己在微笑了。

  自從茹茹這院子的人被允許下廚後,四貝勒府的夥食明顯得到了提高,本來大廚房的人還頗爲牴觸,處處下絆子,都說琅主子是在表現,那個杜嬤嬤和流蘇是在搶自己的飯碗,可後來他們發覺不是那回事,當遇到飯菜對了貝勒福晉的口味了,杜嬤嬤就會把這道喫食的做法教給他們,所以後來他們覺得這些人單純的就是喫不慣府裏的飯菜,這才親自動手做的。這樣一來秉着得罪不如交好的心思,廚房一幹人等變得很是配合,這一配合竟還得到了不少賞賜,這回從大廚房裏傳出的話風又來了大轉變,碎嘴的女人們開始競相說起茹茹等人的好話來了。胤禛收到線報也就是一笑,並未去多管,熱河行宮的完善還需要很多銀子,他的精力可是在這裏呢!

  琅茹茹被下人誇讚有人無所謂有人卻坐不住了。李瑤躺在牀上,吉祥給她打着扇子,已有臃腫跡象的側福晉正捏着櫻桃喫着,福祿和查嬤嬤正你一句我一句的學着下人們的說辭,李瑤聽罷冷笑道:“這琅茹茹不是正受寵呢嗎?那些見風使舵的哪裏會失去巴結主子的機會呢?聽說中元夜那日竟然還當衆摟摟抱抱,哼!”

  她說着就把喫完的櫻桃核兒狠狠扔到了地上,福祿道:“四爺說是雨露均霑,什麼都按制來,奴婢看不過就是幌子,一個格格竟去下廚,這成什麼體統!福晉明顯也是不管的態度,畢竟是欠着琅茹茹的人情,耿烏楚更是跟趁這個機會得了好處,奴婢可是親耳聽到四爺贊她來着呢,您這會兒有了身子,可叫他們佔大便宜,等主子您生還得到明年呢,這麼久可就叫這兩個得了勢了,琅茹茹本就特殊,萬一再有個孩子,您的地位可就……咱可不能就這麼坐視不管呀。”

  李瑤道:“自然不可以,福晉看着是不管心裏不曉得怎麼想呢,琅格格不是伊爾木的刺繡師傅麼,咱們是不是得請她來,答謝一番呢?”福祿和查嬤嬤對視一眼都笑了。

  茹茹從伊爾木口中聽到被邀請去李瑤處做客時很是喫了一驚,她自覺跟那位主沒有什麼交情,雖然自從駁了她的面子沒有將霞影紗送過去李瑤倒再沒有要什麼,看着並不介意。近日天熱李瑤身子重就不愛外出,除了常規的晨省昏定二人幾乎就沒怎麼見過面,突然被請還真是古怪呢。茹茹轉念又想是不是感念送過去的喫食可口,她好像也是挺愛喫的,自己這又教着伊爾木,謝自己也在情理之中吧,這麼想着她便笑着應允了,倒是伊爾木直直的看着自己,似乎又什麼話要說,茹茹和藹的問道:“怎麼了?”

  伊爾木道:“你很高興?”

  茹茹嗯了聲,笑盈盈道:“是啊,對了,你額涅好像挺愛喫雞肉的,不如明日我做一道葫蘆雞給她嚐嚐。”

  伊爾木看了一會兒茹茹復又低頭做刺繡,“隨你。”

  假山

  第二日茹茹帶着流蘇和珍珠一起去了李瑤的院子,見她竟主動出來迎自己,茹茹忙行禮道:“給側福晉請安。”

  “快起快起。”李瑤的笑聲很甜膩,茹茹見她不停的擦着汗,白皙的臉更豐潤了,她這樣若是穿上唐裝就跟壁畫裏的唐朝貴婦一模一樣。“貴婦”的後側站着福祿和查嬤嬤,福祿十八九歲,瘦長臉桃花眼,茹茹着實不喜愛她斜眼看人,抽起一邊嘴角笑的表情,讓本來美好的臉變的充滿嘲諷。查嬤嬤則是典型的內宅老媽子形象,沒有什麼特別的,嘴角的痦子很煞風景。吉祥是不愛說話的,總是低眉順眼的站在一旁。

  “還不見過你的師傅。”李瑤看了眼自家女兒。

  女孩兒乖順的走上前向茹茹施禮:“琅格格,給您請安。您請坐。”

  “大格格,你還在繡花?”

  “嗯。這是每日的練習。”

  “我這丫頭是個笨的,不多加練習怎麼能行,我可是聽說了如今宮中府邸的格格們都愛學漢人姑娘去繡個花習個字的什麼的,連穿衣打扮都偷偷去學,可不像以前了,你呀……”她戳了眼伊爾木的頭,“可得比別人努力,不然將來給我丟臉可怎麼辦!平日少跟你弟弟去玩,多跟琅格格學學,看看人家那可是樣樣拿的出手,樣樣都能討你阿瑪的喜歡,連福晉都疼愛的緊呢。知道了嗎?”

  伊爾木並不吭聲,李瑤哼了聲,對茹茹搖頭無奈道:“她啊,怎麼就這麼笨,您以後可得費心了。”

  “沒有的事。大格格很勤奮也很懂事,人又孝順,她可是一直惦記着給將來的小阿哥做兜肚呢,您有這麼孝順的女兒真是讓人羨慕。”

  “哎呦,你就別提了,她做的那個兜肚我瞧了,哪裏能穿,醜都醜死了。說是繡的小狗,我初瞧着就跟塊石頭似地,跟格格您的手藝可沒法比。”

  茹茹看了眼伊爾木,女孩兒的頭低的不能再低。她暗歎一聲打起了圓場,“大格格是第一次做,已經很不易了,想我初學時根本不能跟大格格比。我家的丫鬟不知費了多少心才教會了我。”

  “您呀就別替她說好話了,她是我生的我能不清楚,就是塊爛泥扶不上牆的,反正是個女兒我從沒指望她做什麼,將來被指婚就更不****的事啦。哎呀,咱們說她這個小孩兒做什麼。妹妹來,坐下說話。”

  在茹茹和李瑤說話的時候,伊爾木退了出去,茹茹瞥見她的神色,明顯的傷心無措。李瑤卻還在眉飛色舞的說着閒話,半點都沒有理會自家女兒的情緒變化,茹茹真的很想建議她不能這樣忽視孩子的心理情況,定要多鼓勵。可是她沒有任何立場能說這些話,於是只能假着笑臉裝作無視的聽李瑤滔滔不絕的說着。

  就這樣他們喝了些茶又喫了些水果,李瑤望瞭望窗外,:“看日頭已經快下去了,應該不那麼熱了。在屋裏待了這麼久還真是悶。”

  茹茹聽音知意就道:“側福晉,咱們去外面轉轉?您雖然懷着身子可也不能不動。我認識……有個姐姐就怕傷到胎兒終日不動,結果等生的時候人身子太重最後非常費力呢。”

  “嗯嗯。茹茹妹妹家裏是杏楚世家,自然是知道這些事兒的,往後我可就只聽你的話啦。啊,咱們這就走吧。”

  如此二人四婢就出了門沿着路向後花園走去,雖然是日暮時分但暑氣還是很重,李瑤走了一會兒就出了很多汗,茹茹見她形容狼狽就建議不要再走了,但李瑤卻堅持說想去花園看看荷花,福祿還插話說自家主子就喜歡花呢,屋裏常備的就是鮮花。

  人家都這樣說了,茹茹還能說什麼,反正她是不畏熱的,出來唿吸了新鮮空氣反而很是心曠神怡。一到花園李瑤就徑自向小池走去,茹茹見滿池的荷花正開得旺盛,心中也很是愉悅。欣賞了一會兒又聽李瑤建議道:“咱們去上面那個亭子裏去看看,夕陽無限好,此時觀景正佳呢。”

  茹茹抬頭看了看假山也覺得這個建議不錯,幾人就又登上小亭,在高處觀看果然與衆不同,茹茹欣賞着夕陽暗道這景緻倒是可以入畫,李瑤坐在亭中歇息讓她自去遊玩。

  茹茹見景色甚好四下看了起來,忽然她在山頂的一株斜伸出來的枝椏上看到一件東西掛在上面,樣子很是熟悉,定睛去看竟是伊爾木給未出生的弟弟做的兜肚,這是李瑤扔的?她看了眼搖着扇子一副漫不經心樣子的女人否定了這個答案。一定是伊爾木,她被額涅嘲笑後一時賭氣就扔了,想到那個孩子方纔傷心的樣子她不禁嘆了口氣,就想上前去夠,珍珠看到了就說讓她來,茹茹覺得沒有什麼不安全就讓她去了。

  意外就是在這時發生的,珍珠剛走近樹木就覺得腳下的石頭一鬆,她頓時失足滑倒,大叫一聲人就要摔下去!一直偷看這裏的李瑤立即盯着去看結果,福祿更是得意的笑了,吉祥看着很是害怕便閉上了眼。茹茹大驚,急急縱前一步拉住了珍珠的衣領,但下墜的力量太大,連着她也一道被帶了下去。茹茹行走江湖多次遇險,到了此時方能驚而不亂,另一隻手拉住了樹枝,一隻腳蹬在巖石上,如此兩個人都吊在半空中,流蘇見了嚇的面無人色正想上前相助,茹茹高喝一聲:“退後,這裏撐不住三個人!”

  其實是連兩個人也撐不住了,茹茹看到踩着的巖石已經開始開裂,是很明顯的斧痕,人爲?嗎?李瑤,你真好!她不再多想而是對珍珠道:“拽你上來後你趕緊抓住樹!我力氣不夠,只能一次成功。”珍珠仰着臉應了,見她並沒有慌亂茹茹也放下了心,她用力將珍珠提起,珍珠自己也手腳並用的攀着巖石向上。終於她成功的抓住了最下面的一根枝椏,但此刻茹茹的踩踏點碎開了,她的腳一下子懸空,重量讓樹枝再也承受不了,斷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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