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如您所說萬歲爺現在還是很在意太子,目前的一切只是想清君側而已,除掉佞臣自然希望有良臣輔佐,您就是這樣的人。所以做好良臣,萬歲爺自會看到您的努力也會委以重任,這樣您接觸到的人和事會更多,人脈也會積累下,呃,不過按着您的性子,和尚覺得大概是得罪的人和攢下的積怨更多吧,呵呵。其他阿哥們,還是原先說過的,大阿哥有野心沒能力,八阿哥纔是心腹大患,政務上他是不算好手,不過收買人心這點誰也比不上他,可偏偏不論朝臣文人還還是平民百姓都喫這套。”

  胤禛苦笑道:“你們還真是我的好幕僚,我是來問如何幫助太子的,你們倒好,全是替我設想!”

  文覺點頭道:“和尚本來就只會爲您打算。”

  戴鐸咳嗽一聲道:“四爺,奴才也是這樣想的。”

  胤禛負着手來回走了好幾個圈,這纔對戴鐸道:“上次你見過年羹堯了,覺得他如何?”

  “可堪大用。不過太傲氣了,傲到看不上翰楚院的所有人。不過他對四爺倒是很傾佩,讓奴纔想法子再次引見呢。”戴鐸斟酌了一下這樣回答。

  “鄂爾泰呢?”胤禛看着伍十弦問道。

  “意氣風發,正待大有所爲,性子輕浮。”

  “張廷玉呢?”

  文覺笑道:“此人是和尚最看好的,您儘管好好親近。不過他太過謹慎,怕是不敢結任何黨,您目前只要交好便是了。”

  胤禛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隆科多呢?”

  文覺道:“您這次去江南不是同此人談的挺好?”

  “好?半真半假吧。近幾年佟家跟老八走的很近。”胤禛有些陰鬱道:“他家雖然對我還很客氣但也僅僅是客氣。隆科多有才幹卻年輕氣盛,因爲家事正和家裏人鬧各種不痛快,言談間也很看不慣佟國維對老八的各種讚譽。想來跟我走的近大部分原因是爲了氣老爺子罷了。但是這也未必不是個契機。”

  “怎麼說?”文覺看上去很好奇的樣子。

  胤禛陰冷道:“我一向相信禍出於內要遠甚於外,有他這麼人不論對我還是對太子都是最好的存在,這個變數種子我定是要保住的。”

  暮雲

  五月下旬索額圖在三皇子和八皇子的逼供之下寫了認罪書,康熙毫不猶豫的下令處死了他,連帶着不知有多少人因此得禍。朝堂的驟變並沒有影響到深宅大院裏的女人們,當茹茹得知這個消息時,她正在習完字,對照着帖子在挑毛病。聽到流蘇問:“索額圖是誰?大家怎麼都在說他。”茹茹笑吟吟道:“嗯,就是一個當官的老頭子罷了。哦,對了,你把夏衣都改好了嗎?”這樣一件大事就這樣被她們輕輕揭了過去。

  茹茹帶來的夏衣在試穿過後發現有些寬了,她不曉得是不是該欣喜減肥成功,還是哀嘆嘴裏淡出鳥來了,要知道這一個多月喫的幾乎都是素食,她可不想仗着救命恩人的身份去求開小竈,要知道將來說不定還要指望這件事去求更重要的事呢!

  五月底康熙帶着兒子們去巡幸塞外了,令人喫驚的是太子也在其中,一國之主似乎是在告訴人們你們的儲君還是受朕喜愛的,大清的江山還是要交給他的。不過既然太子和十三阿哥也去了,爲什麼沒有讓胤禛去呢。

  一夜沒睡好的茹茹請神一樣把沉着臉的主子請走了,回頭看時間,又是五點。你說萬歲爺都不在京去度假玩了,一沒早朝二沒到上班時間他還起那麼早幹什麼呢!到底有什麼可忙的?烏楚曾說過這位好像除了泡在戶部的公文堆裏辦公務,衆多的練習從不會間斷,比如習字看書練武……哦,就和妹妹你一樣呢,說來你們都是嚴於律己的人呢。茹茹想到這話就忍不住翻白眼。我和他完全沒有可比度好不好。不過也因爲烏楚所言茹茹想起自己確實很久沒有去練習功夫了,看看窗外的霧靄漸薄,旭陽將升,空氣裏有好聞的花香和青草味她的心便萌動了。

  茹茹想到做到,換了衣褲從櫃子裏翻出寶劍交待了一下便帶着流蘇出門了,玉煙想跟着去茹茹直接對她說:“今兒我想自己走走,不會誤了早晨的飯,不會犯了規矩。放心。待會兒就回。”

  玉煙微笑道:“格格來府上後一直謹言慎行,今兒是怎麼啦?”

  “沒什麼,多日不動手腳都硬了,也是想起四爺每日都會按時練武的事兒了,我也不想荒廢了呢。”

  “您說的也是,那就在院子嗎?”

  “我想去後花園。這麼早那裏應該沒什麼人吧?”

  “是沒什麼人,不過奴婢想還是不要讓主子碰到的好。雖然規矩上沒說不可以去練武。”

  茹茹嘆了口氣,做可憐狀道:“我也是想着那裏的空氣比較好,場地也大,哦,那裏的花能採一些回來嗎?昨兒我見福晉房裏的芍藥好像敗了些。”

  秋實一聽這話馬上道:“格格這麼一說奴婢也想起來了?您看的真仔細呢。”

  玉煙一笑點頭道:“去去也無妨,不過格格只帶流蘇一個人太少了。哦,就讓秋實也跟着去吧。”茹茹看了那張笑臉也笑了,“好玉煙多謝你。”秋實看了看玉煙又看了看茹茹便挪着步子上前,“格格,奴婢去拿個籃子好裝花。”

  踏着晨曦,三人悠悠然來到後花園,這裏果然沒有人,秋實常年跟隨福晉在府邸也住了許多年。可沒有一次在這麼早的時候會來到花園,四下靜謐,花香浮動,秋實看呆了眼,茹茹和流蘇也在靜靜的欣賞。茹茹站在那一窪小小的水池旁。依着木蘭樹感受着清風徐來看着水波盪漾,她回憶起吳縣的夏景不禁吟道:“夏潭蔭修竹。高岸坐長楓。”見流蘇和秋實都去看自己,茹茹微微笑了。她拿過寶劍,對秋實道:“我練劍,你和流蘇去採些花兒吧。”

  秋實道:“您大概要多久?”

  “天亮前就走。”

  秋實聽了便道:“奴婢知道了。”

  茹茹囑咐完便來到空地上活動起筋骨,接着她使起了落英劍法,劍光掃下落花,粉衣在逐漸明朗的綠意中分外清明。等一套劍法練完,茹茹舒了口氣,用袖子抹去額上的汗漬,忽然感到附近有人,她立刻發現在花從後站着一個臉色蒼白神色恍惚的女人,她一身青色的氅衣,脖子上掛着佛珠,一雙鳳眼正直直的看着自己,這女人的身旁還站着一個老年婦人,見茹茹正在看這邊就忙去拉那女子的袖子。

  茹茹在考慮是應該是裝作沒看到的離去還是該上前去問話,正猶豫着那女子竟走了過來,走近後茹茹發覺她身量很高,沒有梳旗頭只梳着一個髻,年紀在三十歲左右,她一直在端詳茹茹,看到茹茹手上的佛珠一雙眼便睜大了,臉上浮現出驚訝的樣子,被再次上下打量茹茹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您好。我是剛入府的琅茹茹。您是?”

  那女子重複了一遍琅茹茹三個字,就又盯着茹茹的臉道:“你是二月十五的生辰?”

  茹茹驚了一下,反問:“你怎知道?”

  “蓮花。”那女子指着茹茹身後,“紅色的。你的氣息很清靜,我從沒有見過。”

  “你在說什麼……”一頭霧水的茹茹忽然看到女子的肩頭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來,沒有牙的嘴裂開似是在對她笑,這分明是個嬰兒!她嚇了一大跳,退了兩步驚恐的看着女子。

  女子笑了,這笑容讓茹茹覺得熟悉,但恐懼心已經佔了上風,她無暇去多想,於是只握緊了寶劍指着她冷聲道:“你是什麼妖物?”

  “妖物?你果然看得見!”女子喜悅的問道:“你一定就是那個人了。”

  “什麼?”茹茹完全聽不懂她的話,這時只聽有人急切道:“宋格格,您怎麼在這裏?!”

  來的正是採完花的流蘇和秋實,秋實見茹茹仗劍指着宋氏嚇得趕緊站在二人中間,“格格,這位是宋格格。您是不是誤會什麼啦?快放下劍啊。格格。您沒事兒吧。真沒想到這麼早會見到您,您這是……”

  當茹茹驚訝的再次回頭時,那嬰兒不見了,太陽初昇陽光驅散了霧靄,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宋格格的臉又一次面無表情,她冷淡的對秋實道:“我沒事,我也是來採花的。”說着她就手摘了兩朵帶着露水的白百合和三朵紅色的木槿。“這些是要給佛祖進獻的,方纔突然出現嚇到琅格格了。”她深深看着茹茹,茹茹點了點頭,“是我失禮了。”

  “無妨。有閒的時候還請來做客。”宋暮雲將一朵木槿送了過去,“紅色的花很適合你呀。”

  秋實驚訝的張着嘴,茹茹有些尷尬的接過花,“多謝。”

  宋暮雲道:“還請言出必行。哦。你的劍使得很好,芳草鮮美,落英繽紛,真是好看的緊,希望還能再次看到。告辭了。”說完她就捧着花離去了,這回是茹茹目瞪口呆了!

  茹茹在花園習劍偶遇宋暮雲的事不出所料傳了出去。側福晉李瑤因爲身體不適沒有來用早餐並沒有對此發表意見,四福晉先謝過了茹茹帶來的鮮花後,又含蓄的指出平日練武可以,可是不要再去花園了。茹茹立刻就答應了,心裏還在想方纔的事,四貝勒府裏怎麼會養了個這樣詭異的女人?!那個嬰兒是怎麼回事呢?謹慎如胤禛怎麼會放任她存在?而且宋暮雲是怎麼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和劍法名字的?草草喫過了飯她便主動去尋烏楚,可烏楚對終日喫齋唸佛的女子也只是衆人知道的那些事,並沒有更多的信息。烏楚很擔憂茹茹。她凝重道:“我不曉得宋格格的底細,可我知道咱們走後福晉就去茅舍見她了,一定有蹊蹺。她很少出來的,採花這樣的事通常會交給啞婆婆去做,怎麼就突然出現在花園又正好遇到你?這個女人很靈異。你一定要當心啊。”

  “靈異?爲什麼這麼說?”

  烏楚遲疑了一下,在茹茹耳邊悄聲道:“因爲我剛進府不久曾奉命去照看生病的她。她曾對說我兩年內必有血光之事,身體會虧損但不會失去性命。將來會得貴人相助。後福深厚。當時只當她說的是胡話,可等孩子沒了我才半信半疑了。這回她可對你說什麼了?”

  茹茹搖頭,“她說讓我去做客。其他沒說。”

  烏楚又一次凝重道:“一定要謹慎!”

  茹茹雖然是見多識廣的人,除了什剎海、西頂和曼珠事件,在大多數情況下也只是沉默的當個旁觀者而已,如今又一次遇到了個不知深淺能看透自己的異類,她怎麼能不憂心。因懼不敢再去後花園的茹茹不是在自己這裏待着就是去烏楚那裏,對她而言這個家最可怕的不是內宅相鬥,而是陰冷無情的胤禛和神祕詭異的宋暮雲,哪一個都不是她能掌控住的。

  當惡五月過去六月盛夏到來,康熙和他的兒子們在木蘭狩獵,又去觀瞻了新建的熱河行宮時。四貝勒府上的側福晉李瑤被診出有喜了。這讓成日陰沉着臉的四皇子心情好了許多,他甚至賞臉跟後宅一衆女人一同進了晚飯,茹茹也難得的看到了餐桌上擺上了雞鴨魚肉,不過她只能暫時先看着,忍住肚餓的她正端莊的給胤禛佈菜,眼角卻在觀察李瑤的種種表現,一會兒說聞到魚味兒犯惡心了,一會兒又說菜鹹了想喫酸的東西,一會兒又嫌烏楚給她盛的湯燙了等等,茹茹看着火氣就上來了,真難得烏楚竟一絲不耐的神色都未流露。反而是胤禛說了句話才解了這女人的矯情。“你也是有過兩個孩子的人怎麼這麼多事?之前也沒見你這樣,若不舒服就回去躺着歇息,我去請太醫來你瞧瞧。”

  李瑤用帕子掩着嘴,嬌柔道:“妾身也不曉得這次是怎麼回事,不過倒是跟生盼兒時有些像呢。”

  胤禛看了她一眼,低頭去喫飯,一見那菜他皺眉道:“琅茹茹。”(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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