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茹將刀咬住,蹬掉鞋子,撕掉多餘的衣物,悄悄從船艙另一邊出去潛下水,她遊泳遊的很好,沒有一會兒便摸到了弩弓船下。單手拿着兩粒彈子,又拔出刀紮在船沿上借力縱身而起,人在空中時將手一揚,一粒彈子扔到了甲板上,另一粒則滾到了艙中,當茹茹的腳再次踩到刀身借力跳回水中時,弩弓船爆炸了,裏面果然如茹茹所想放着不少雷堂的炸藥。爆炸之勐烈連在水裏都能感到熱浪。可惜了,只有兩枚,否則連那艘船炸了該有多好。茹茹有些得意的想着,但下一刻她就覺得腳踝一痛,水裏有人向她發動了攻擊。來的好快!

  茹茹佯裝受傷捂着胸口,做出被水嗆到的樣子。過了一會兒那人見她不動了才顯身而上,想拖她出水。未料竟反被扭住胳膊,茹茹抬手就將那枚白玉刀扎進了對方的太陽穴,她輕易的掙脫出來,踩着屍體浮出水面,再喘着氣去看船隻見弩弓船已經廢了。火光沖天,喊叫聲響成一片,另一艘船卻全然不管只管往小舟駛去。

  茹茹大急,忙向那邊遊去,剛到小舟跟前,船也到了。茹茹立刻潛到水下尋到艙板的位置使勁敲了起來,但願他能明白!茹茹祈禱着,終於這個位置從裏面被破壞了,胤禛從船裏滑了下來,茹茹忙拉着他向一邊遊去。

  水裏黑暗無比,有淤泥水草盤根錯節的蘆葦根,還要避開暗流,只是一會兒工夫,胤禛已經憋不住氣了。茹茹大急顧不得許多,嘴湊了過去,突然被吻住胤禛嚇了一跳,他下意識的要推開,卻被茹茹制止了。二人就這樣抱在一起以最親密的方式出了水。

  出了水面胤禛看到湖面上的慘烈景象,又看向盯着遠處的茹茹,他的心情很是複雜。後者完全沒注意到對方的眼神,茹茹現在只想着怎麼脫身,自家的船不出意外的開始向下沉,而對方的船……她有了一個念頭轉頭對胤禛道:“走。”忽然發現這人看自己的眼神古古怪怪的,這時才反應過來,頓覺很是羞窘,但此刻只能裝作不覺的道:“奪他們的船。”說着她奮力拉着胤禛向江淮四的船遊去。

  任堂主失了先機毀了一艘船,現下又沒在小舟上找到人,他氣急敗壞的訓斥着手下,讓他們去水下和岸邊找人,正罵着覺得鞋溼了,這才反應過來船要沉!他本是個細心的人,但邀功心切上了小舟只看了眼艙裏沒人就出來了,壓根沒有細查。沒想到船底竟然被人鑿破了,再抬眼去看自家的船,只見船上已然開始打鬥,得力助手何阿水不見,只剩下一個方有道正跟那個少年交手,而他們旁邊的那個赫然就是要殺的胤禛!

  任堂主心思飛轉,暗道方纔遣何阿水下湖捉人,這會兒了都沒上來定是被殺了,難道都是那個叫泥鰍的少年做的嗎?炸船殺人,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有可能嗎,還有幫手?他怎麼會有那枚白玉刀的?這纔是關鍵,他跟顧雲什麼關係?不管那麼多了,先抓了胤禛找回賬本再說。想到這裏他立即來到船頭,要從這裏跳回船上。

  茹茹上了船便跟守在船上的一衆人等交起了手,普通水手不成問題,最難對付的是那個大漢,這傢伙的刀法很是厲害,茹茹不是對手只能左躲右閃的避着,趁機還關注一下胤禛,見他還能自保便放下了心。可很快她又發現那個任堂主已到了船頭,看樣子要跳過來,大驚之下暗道一個就夠難對付了,再來一個必死,而且爆炸那麼厲害他們的人都會向這邊聚攏。再糾纏就完了!茹茹此時已無退路,瞬間她有了個法子,想到便做,她全力使上踏雪的步子,奔到船側拿過竹篙一撐船移動起來,大漢的刀砍了過來,她撐着竹篙騰空轉了個圈避開,竹篙被砍斷。她正好落到甲板上。

  再看任堂主,如她所料的落入水中,此刻聽身後胤禛喝道:“低頭!”茹茹依言一蹲,她身後的胤禛不知從哪裏尋來一隻弩弓,五連發的弩箭一併打入到壯漢的身體上,茹茹大喜過望,回首燦然一笑伸出大拇指。卻瞧見胤禛卻臉色大變:“當心!”茹茹立刻頭也不回的向一旁躍去,但還是晚了一步,她被人捉住了,正是那個中了五箭的大漢。

  此人實在悍勇,身負重傷居然還能屹立不倒,反而擒住了茹茹。被人箍住茹茹掙扎不開。全身的骨頭都要被碾碎似地痛,她輕哼出聲,又見胤禛看着自己,便嘶聲道:“你還不快跑!!”胤禛沒有動目光越過她看向後面,任堂主已經溼漉漉的上了船,這位總是做儒雅打扮的男子一副狼狽像,陰沉着臉,滿臉殺氣。茹茹知道完了。他們跑不了了。

  “要抓你還真不容易啊,四阿哥!爲了你死了我們多少弟兄!”說着話他走到胤禛身邊,“你說這筆賬我們怎麼算?”

  “你們貪了多少朝廷的銀子,害死了多少無辜的百姓,這筆賬又怎麼算?”胤禛淡淡的回道。

  “哈哈哈哈。整個江南都是這樣啊,你不知道嗎?人爲財死。一貫如此,官家一個月的奉銀還比不上我請他們的一頓飯。有錢拿何樂不爲?你們在紫禁城裏也沒說過的不安逸,何必追着不放呢?還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胤禛冷眼看着他道:“道不同不相爲謀,不用多說了,你想怎麼樣?”

  “交出賬本。饒你一死。”

  胤禛冷笑道:“你當我是什麼人,不查你們何必南下。賬本我已經轉移走了,現下大約在進京的路上了吧。要拿就看你的本事了!”

  任堂主立刻搜了胤禛的身,果然沒有發現賬本,他又看向了茹茹。“你別動她,賬本不在她身上。”任堂主也不理胤禛的話,徑自過去搜身,一搜之下果然也沒有,但他卻意外發現眼前這人竟是個姑娘。他打量了半天茹茹,方咬牙道:“你到底是誰。是顧雲埋伏在興武六的細作還是他的女人?”這個他不曉得指的是胤禛還是顧雲。

  “路人而已,他們我誰也不認識。我倒要問你,如何發現有問題的?”

  任堂主冷笑:“哪有幫中的兄弟會去看《夢溪筆談》。”

  茹茹一怔道:“原來如此。”

  “賬本呢?”任堂主繼續問着這個問題。

  茹茹裝作不明白道:“什麼賬本?”

  任堂主握住她的脖子兇狠道:“不說就殺了你。”

  “我……真的……不知。”茹茹沒有看他而是盯着胤禛,任堂主顯然發覺了,他回頭詭異的一笑道:“哦,原來是他的人。四爺真的不說嗎,那我可要殺了你這個紅顏知己咯。她死了多可惜,長的挺漂亮的,還能文會武,一定費了您不少心思栽培吧。”

  胤禛也看着茹茹,冷淡道:“你殺了她我也還是那句話,賬本已經送走了,叫你家主子洗淨脖子早做抄斬的準備,哦,至於你,任秦淮,一定會被凌遲處死,還有你的全家,小的老的一個個都凌遲處死!”

  胤禛說到後面語氣平平,但就是給人極是陰毒的感覺,任秦淮臉上的肌肉顫了一下,不敢再跟他對視,轉而對茹茹道:“看你家主子竟然棄你不顧,你何必爲了這麼個無情的人去死呢,你要是說了,爺不殺你,跟着我,我定會好好待你的。”

  茹茹對他笑了笑,艱難道:“那個無情的人可比你好的多。對不起,你這樣的我看不上。”任秦淮大怒,他攥緊了手,茹茹的氣上不來,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但眼神沒有離開胤禛,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爲我報仇,對我的家人和烏楚要好。只要這樣就可以了。

  私仇

  胤禛的眼神堅定沒有一絲猶豫,他知道琅茹茹快要死了但不能去救她,也明白她的意思,可心中不能控制的痛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大約有可惜有無奈有抱歉,欠她的必定全力償還。胤禛就這麼看着茹茹走向死亡,有一霎竟想喊住手,終究還是理智佔了上風,他只是攥緊了手,任由心越跳越快內息開始出現混亂。

  毫無徵兆的,胤禛發現箍着茹茹的方有道額前多了一個東西,一把寸許長的白玉刀,金色的珠子微微閃着亮。下一刻這彪悍的大漢帶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轟然而倒,警覺的任秦淮立時鬆手拽着半昏迷的茹茹閃到了一邊,他只看了一眼就震驚無比的瞪大眼,咬着牙對胤禛身後喝道:“顧雲!”

  茹茹在迷煳中聽到有人叫喊,她的嗓子雖然很痛,不過倒是可以唿吸了,緩了一會兒她睜眼就看到一艘船箭一般向這裏靠攏。船上只有兩個人,她都認識,搖櫓的是龍淵,一身白衣獨立船頭的正是顧雲!

  救星來了!這是茹茹第一個念頭,她知道自己的命有一半是保住了,可是胤禛呢?她去看他,本應很狼狽的衣衫不整的皇子同樣傲立在那裏,即使受了那麼重的傷,他的背還是挺的那麼直,氣度半點未減,茹茹暗自佩服。跟他們相比,看着掌握主動權的任秦淮反而像是落了下風,從發現他將自己擋在前面時,茹茹就知道這一局已不在這人的掌控下了。

  “四阿哥。”顧雲沒有上他們船,而是站在自家的船上負手而立。他連看也沒看任秦淮,只是淡笑着向皇子打招唿。

  胤禛對他點點頭,似乎對此人的來到一點也不意外。“好久不見了,顧當家。”

  “是啊。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遇到,看起來,您好像遇到麻煩了?而且還是大麻煩。”

  “既知是大麻煩你怎麼會不清楚緣由,說這些話沒什麼意思。想邀功就請自便。”說着他側了側身,將茹茹二人亮了出來。

  任秦淮喝道:“顧雲你這是什麼意思?想搶功就算了,居然還敢殺幫中兄弟,即使你抓了他去跟老幫主邀功也掩蓋不了你殺人的事。我會作證的。我……”

  “我殺了他,還會留你嗎?”顧雲隨意的說道,任秦淮又恨又怕,他將茹茹向前推了推,“要殺我?那我先殺了她!”

  “隨便。”顧雲冷淡的吐出這兩個字,任秦淮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爲難看,正要說些狠話。就見顧雲居然不再看自己,而是又開始對胤禛說話,態度很是溫和。

  “在下來此不是爲了擒你。”

  “哦,那就是爲了賬本?”

  “非也。賬本是見面禮,方有道是投名狀。四爺覺得如何?”

  胤禛皺眉思量着,任秦淮已經被顧雲的話驚呆了。他嘶聲質問道:“顧雲,你******沒瘋吧?跟他聯手,你敢出賣老幫主?你,你……你同我再不和也不能拿整個江淮四,不,是九十四個碼頭兄弟的命來換你的前程。不管怎麼說當年也是老幫主收留了你,你要是背叛了,我們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會放過你!你該知道幫中是怎麼對付叛徒的!”

  顧雲笑了。“我的事你又怎麼會明白,前程?嘿!銀子和權力不過就是工具,我待在這裏這麼些年就是因爲漕運這塊板子能借力。否則你以爲我看得上區區一個江淮四的當家之位嗎?四爺,先前的事你覺得用這兩樣東西能交換嗎?”

  胤禛冷笑道:“不要說賬本是你故意給張桐的,我倒是更信是他用命換的。這個人不過是一個東堂的二當家。分量不夠。”

  顧雲道:“四爺算的真清,不過若不是我在一年前替你的那個細作抹去了偷窺的痕跡。你覺得他就算舍了命能拿到賬本嗎?至於方有道,他是沒什麼分量。不過不是還有個任秦淮嗎?”胤禛不語,顧雲的眼看向了曾經的兄弟。“借你的命一用啊。”他輕描淡寫的說着。

  後者極爲緊張,他再看不起顧雲的出身也絕不敢看不起他的手段,這人在幫中功夫排名可能不是第一,但殺人的數量一定是頭一個。任秦淮幾乎想將整個身子縮到茹茹的身後,他拿出匕首對着纖細的頸子。這時茹茹卻笑出了聲。(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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