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重回五八:從肝職業面板開始 > 第196章 藏寶圖寶藏——金門(1.5w字,三次月票加更)

李素娟從陳拙手裏接過油紙包,翻來覆去地看着那些膏藥。

“這得費多少功夫啊………………

“不費功夫。”

陳拙擺了擺手:

“正好有現成的豹子骨,請人幫忙熬的。”

“師父的腿不好,我早就想整點膏藥了。”

“這回正好,材料湊齊了。”

(趙振江把膏藥遞給李素妍,自個兒站在那兒。半天沒吱聲。

他低着頭,看着自己那條老寒腿,

這腿跟了他大半輩子,年輕時候跑山落下的毛病,每到冬天就疼得厲害。

疼歸疼,他也沒當回事兒。

跑山人嘛,哪個身上沒點毛病?

可虎子這孩子...現在居然還心裏惦記着這事兒,甚至專門抽空熬了膏藥送過來。

“進屋。”

趙振江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咳

“外頭冷,進屋說。”

......

坑上。

四個人盤腿坐着。

趙振江、顧水生,陳拙,還有端着茶缸子講來的李素鎖

炕桌上擺着壺酒,幾碟下酒菜,還有那包約骨膏

“虎子,喝一盅。"

趙振江給陳拙倒了杯酒

“這酒還是你上迴帶來的,勁兒大,暖和。”

陳批接過酒盅,抿了一口。

燒刀子入喉,一股子熱辣辣的勁兒順着嗓子眼兒往下走,直衝胃裏。

“果然是好酒。”

他雞摸咂摸嘴。

頭水生在旁邊看着那包膏藥,眼睛裏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老越啊

他咂摸着嘴,語氣裏滿是酸溜溜的味兒:

“你這徒弟,可真是沒白收。”

“龍鬚蔽給你送的骨音也給你送。”

“我咋就沒這個福氣呢?”

他說着,又嘆了口氣:

“我這啊,也是老寒腿。”

“每年一到冬天,寒得走道兒都費勁。”

“也沒見誰給我送膏藥啊?”

這話說得酸溜溜的。

趙振江聽了,嘿嘿一笑:

“老顧,你這話說的。”

“說的好像虎子平時沒孝敬你們的。”

頭水生被這話懟得直翻白眼

“行行行,你有理。”

他擺了擺手:

“誰讓我沒收個好徒弟呢?"

·陳拙聽着兩個老頭兒鬥嘴,忍不住笑了。

他從懷裏又掏出一個小罐子。

“顧叔。”

他把罐子遞過去:

“這是給您的。”

頭水生愣住了。

“給……………給我的?”

他接過罐子,打開蓋子一看。

裏頭也是一小份黑褐色的膏藥,散發着淡淡的藥香味兒。

雖然比趙振江那份少一些,但也有七八點。

“虎子,你這………………”

顧水生老臉一紅,有些掛不住:

“我剛纔跟你師父說酸話,鬧着玩呢,你咋還當真了………………”

“顧權,您別這麼說。”

陳拙擺了擺手:

“我早就聽說您也不好。”

“這回熬膏藥,我尋思着多做點,您那份兒也有。”

“您是大隊長,平時爲電子裏操心費力的,這點東西不算啥。”

顧水生捧着那個小罐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當了這麼些年大隊長,啥事兒沒見過?

可被一個後生這麼惦記着,心裏頭還是熱乎乎的。

"*7......"

他抬起頭,看着陳拙,眼眶有點發紅:

“你這孩子,有心了."

“顧權,您客氣了。”

除拙端起酒盅,跟頭水生碰了一下:

“都是應該的。”

趙振江在旁邊看着,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本來還想跟老顧顯擺顯擺自個兒的徒弟,沒想到虎子連老頭那份都準備好了。

***7......

心思真是細。

“行了,別光說青藥的事兒了。”

李素娟在旁邊插了一塊

“虎子,你這些天跟着測繪隊上山,辛苦不?”

“不辛苦。”

陳批搖了搖頭:

“就是帶帶路,沒啥累的。”

“那可不是帶帶路的事兒。”

頭水生放下罐子,正色道

“我聽方隊長他們說了,這一路上,要不是你,他們好幾條命都得交代在山裏頭。”

“啥白毛風、閻王眼的,一個比一個兇險。”

“你這孩子,立了大功了。”

陳批擺了擺手:

“都是些小事兒,不值當說。”

“啥小事兒?”

趙振江瞪了他一眼:

“救人的事兒,還叫小事兒?”

“你這孩子,就是太謙虛。”

陳拙笑了笑,沒接話。

他端起酒惠,又抿了一口。

“對了,虎子。”

顧水生忽然開了口:

“我聽說測繪隊他們還要繼續進山?”

陳拙點了點頭:

“過兩天就走。”

“這回要往更深的地方去。”

“更深?"

趙振江的眉頭皺了起來

“往哪兒去?”

“老林子。”

陳拙放下酒盅:

“省裏頭下了文件,說要弄個長白山自然保護區。”

“要劃分保護區的範圍,得先把那些深山老林子都走一遍。”

“測繪隊、地質隊這趟進山,就是去看看那些地方”

“自然保護區?”

顧水生愣了一下:

“這是啥意思?”

“就是把一片地方圈起來,保護裏頭的動物、植物。”

陳拙解釋道:

“不讓人隨便進去打獵、砍樹。”

“留着,給子孫後代。”

顧水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倒是個好事兒。”

“咱們這山裏頭,好東西多。”

“要是不保護,早晚得讓人禍害完了。

趙振江沒說話。

他端着酒盅,眼睛卻盯着陳拙。

“虎子。”

他開了口,聲音沉沉的:

“這趟進老林子,我跟你一塊兒去。”

陳拙愣了一下。

“師父,您………………”

“我放心不下。

趙振江打斷了他

“老林子可不比別的地方。”

“裏頭啥情況,我比你清楚。”

“你一個人帶着那些城裏來的,我不放心。”

陳拙看着趙振江,心裏頭暖暖的。

他當然知道師父是擔心他。

可師父的腿..

“師父,您的腿還沒好利索呢。”

他搖了搖頭:

“冬天裏頭,您那老寒腿疼得厲害。”

“進了老林子,那地方比外頭還冷,您受不住。”

“我受得住。”

趙振江梗着脖子:

“我跑了一輩子山,啥苦沒喫過?”

“這點冷算個啥?”

“師父,您聽我說..

陳拙放下酒盅,認真地看着趙振江:

“測繪隊、地質隊的人,要在咱們這兒待半年。”

“這趟進老林子,只是頭一回。”

“往後還有好多回呢。”

“您先在家養着,把腿養好了。”

“等開春了,天暖和了,咱們再一塊兒去。”

“時間長着呢,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趙振江聽了,張了張嘴,想說點啥。

可看着陳拙那認真的眼神,他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

“行吧,聽你的。”

“我先養着。”

“等開看了再說。

陳拙笑了。

“這就對了。”

“師父,您好好養腿。”

“等您腿好了,咱爺兒倆一塊兒進老林子,把那些好地方都走一遍。”

趙振江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就會哄我。”

嘴上這麼說,臉上卻帶着笑。

幾個人又嘮了一陣。

話題轉到了電子裏的事兒上。

“對了,虎子。”

頭水生忽然想起了歡

“公社那邊來了信兒。”

“啥信兒?”

“還不是你上回組織大夥兒去對岸捕明太魚那事兒。”

顧水生放下酒盅,臉上帶着幾分興奮:

“公社領導聽說了,覺得這事兒幹得好。”

“說是等開春開江了,要組織幾個電子聯合起來,去對岸海上捕魚。”

“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幫忙張羅。”

“聯合捕魚?"

陳批來了興趣:

“咋個聯合法?”

“就是幾個電子一塊兒出人、出船。”

˙頭水生比劃着:

“到對岸的海邊去,跟朝鮮那邊的兄弟互助。”

“一塊兒下海捕魚。

“捕回來的魚,幾個電子分。”

“這倒是個好事兒。

陳拙點了點頭:

“春天開江後,對岸那邊的海可肥了。”

“大黃魚、小黃魚,成羣結隊的。”

“要是能下海捕撈,收成肯定不少。”

“可不是嘛。”

順水生連連點頭:

“所以公社纔想着組織大夥兒去。”

"......"

他頓了頓,有些爲難地說道:

“其它電子裏的人,沒幾個會海上作業的。”

“這捕魚的事兒,還得有人教纔行。”

“這事兒好辦。”

陳批說道:

“電子裏不是有劉長海一家子嗎?”

“他們是膠東來的,祖祖輩輩都是漁民。

“海上捕魚的本事,他們門兒清。”

“讓他們教教大夥兒,不就成了?”

“劉長海?”

顧水牛一拍大腿

“對啊。”

“他們一家子是從膠東逃荒過來的,祖上就是打魚的。”

“當初咱們也是他們教的,如今其他電子的人,也讓他們教,準成!”

陳拙又說道:

“還有,春天的羅津港近海,不光有黃魚。”

“那邊還有島子,島上也有不少好東西。”

“要是能上島看看,說不定還有別的收穫。”

"87?"

顧水生愣了一下:

“啥島子?”

“對岸那邊的海裏,有幾個小島。”

陳拙比劃着

“島上有海鳥、有海蔘,還有別的海貨。”

“要是能跟朝鮮那邊說好了,上島買一採,那可是好東西。”

頭水生聽了,眼睛越來越亮。

“虎子,你咋知道這些的?"

他好奇地問道。

“林老爺子告訴我的。”

陳扯樋口答道

“他以前到處跑,對海上熟得很。”

“還有曼殊,她小時候也去過其他海上的島子,跟我說過。”

顧水生連連點頭。

他當然知道林蘊之和林曼殊的來歷。

那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知道的東西多着呢。

“行,這事兒我記下了。”

顏水生認真地說道:

“回頭我跟公社彙報,把你說的這些都說上。”

“到時候捕魚的事兒,還得麻煩你多操心。”

陳拙點了點頭:

“這事兒對電子裏有好處,要是行,我指定盡力。”

趙振江在旁邊聽着,沒吱聲。

他默默地抿了口酒,眼底卻藏不住嘚瑟和驕傲。

顧水生才和陳拙說完話,一看他這德行,又差點酸倒牙。

不過摸了摸自己懷裏面的膏藥,水生突然覺得......心底好像也沒有那麼酸了。

又過了幾天。

天氣放晴了。

西邊那片壓着的黑雲,不知道啥時候散了。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金燦燦的光灑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陳拙一大早就起來了。

他在院子裏收拾東西,準備進山。

背囊、乾糧、水壺、短刀.......

一樣一樣地檢查着。

馬雲和赤霞蹲在他腳邊,尾巴甩得歡快。

它們知道,又要進山了。

“陳大哥。”

林曼殊從屋裏出來,手裏端着個搪瓷缸子。

“喝點熱水再走。”

陳拙接過缸子,抿了一口。

水是熱的,暖洋洋地流進肚子裏

“曼殊,我走了你在家好好的。”

他把紅子遞回去:

“有啥事兒找娘商量,別自個兒扛着。”

“我知道。”

林曼殊點了點頭,眼睛裏卻帶着幾分不捨:

“你......你啥時候回來?”

“說不準。”

陳拙想了想:

“這趟進老林子,少說得半個月。”

“你別惦記,我會照顧好自個兒。”

林曼殊低下頭,“嗯”了一聲。

陳拙看着她那模樣,心裏頭軟了一下。

他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

“等我回來,給你帶好東西。”

......

大隊部門口。

測繪隊、地質隊的人已經集合好了。

方保國站在最前頭,手裏拿着張地圖,正在跟張國峯商量着啥。

羅易揹着個大揹包,裏頭裝着各種儀器設備。

小崔蹲在地上,檢查着白個兒的裝備。

還有那個差點凍死的小王,脖子上圍着條厚圍脖,臉上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

“陳同志!”

方保國看見陳拙來了,趕緊迎了上去:

“就等你了。”

“方隊長,久等了。”

陳拙點了點頭:

“人都齊了?”

“齊了。”

方保國指了指身後那幫人

“測繪隊八個,地質隊六個,加上你,一共十五個人。”

“行,那就出發吧.”

陳拙招呼着烏雲和赤霞,往電子外頭走。

頭頂上,流金盤旋着,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

隊伍浩浩蕩蕩地出了電子。往山裏頭走去。

這趟進山,走的是以前沒走過的路。

方向是往西北,那邊是長白山的腹地,老林子最深的地方。

山路不好走。

越往裏走,積雪越厚,沒過膝蓋。

有些地方,雪都沒到大腿根兒了。

衆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走得很慢,

“這雪也太厚了....

小崔喘着粗氣,一邊走一邊抱怨

“我的腿都快抬不起來了。”

“少廢話,省點力氣。”

方保國走在前頭,頭也不回:

“後頭的路更難走,現在就叫喚,一會兒咋整?”

小崔縮了縮脖子,不敢聲了。

陳拙走在最前頭,給大夥兒探路。

烏雲和赤霞一左一右跟着他,時不時往雪堆裏鑽一下,映味道。

流金在頭頂盤旋,替他們觀察着四周的動靜。

走了約摸兩個時辰。

隊伍來到了一片山坡下頭。

這山坡挺陡的坡度少說有四五十度。

坡上全是積雪,白茫茫的一片,在陽光下閃着刺眼的光。

“從這兒上去。”

陳拙指了指山坡

“翻過這道坡,就到老林子了。”

衆人抬頭往上看。

那山坡看着不遠,但要爬上去,還真得費點勁兒。

“走吧”

方保固一揮手:

“都打起精神來。”

隊伍開始往山坡上爬。

雪太厚了,每走一步都得使出喫奶的勁兒。

有人腳底下打滑。“撲通”一聲摔在雪裏,惹得旁邊的人一陣鬨笑。

陳拙走在最前頭,腳步穩穩當當的。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觀察着雪面的情況。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

他的腳步忽然停了。

“咋了?”

方保國從後頭趕上來

“陳同志,出啥事兒了?”

陳拙沒說話。

他蹲下身,盯着腳邊的雪地。

AB....

不對勁。

原本應該是白色的積雪,卻滲出了一片一片的紅色。

那紅色從雪顧下透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流淌。

“這是………..…”

方保固也看見了,臉色一下子變了:

"?"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底下埋了東西?”

陳拙沒吭聲。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

越往上走,那紅色就越明顯。

到了山腰靠上的位置,整片雪坡都被染成了鮮紅色。

遠遠看去,就像有人往雪地上潑了一大盆血。

“我的天......”

張國峯跟了上來,看着那片紅雪,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咋回事?"

“血,肯定是血。"

小崔的臉都白了

“底下埋了死人吧?”

“別瞎說。”

方保固瞪了他一眼。

可他自個兒的心裏,也直打鼓。

這場面,確實有點嚇人。

大片大片的紅色,染紅了半個山坡

遠看像是有人在雪地上作畫,畫的還是那種恐怖的畫。

“挖開看看:“

方保固咬了咬牙:

“看看底下到底是啥。”

幾個測繪兵拿出工兵鏟,開始往下挖。

鏟子捅進雪裏,一鏟一鏟地往外翻。

奇怪的是。

挖得越深,那紅色就越濃。

雪從淡紅變成深紅,最後幾乎變成了暗紅色。

而且,空氣裏開始瀰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說不上來,有點甜,又有點醒

不像是血的味道,倒像是......

像是某種植物的氣息。

"JL......."

小崔抽着鼻子,臉色越來越白

“不會是......兇地吧?"

“兇地?"

方保固皺起眉頭

“晚兇地?"

“ME......MEN......

小崔嚥了咽口水,聲音發顏

“死過很多人的地方。”

“怨氣太重,連雪都染紅了。”

“我聽老人說過,這種地方不能待。”

“更不能立界碑。”

“立了界碑,會招來不乾淨的東西……………”

“你給我閉嘴!”

方保國一聲斷喝:

“哈兇地不兇地的,封建迷信那一套!”

“咱們是測繪隊,是革命軍人!”

“乾的是國家大事!”

“哪來的啥不乾淨的東西?"

小崔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可他的眼睛還是害怕地盯着那片紅雪,不敢靠近。

其他人也都有些發怵。

這場面,確實太詭異了。

誰也說不清底下到底埋了啥,

就在衆人猶豫不決的時候。

陳拙忽然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紅雪。

“陳同志,你幹啥?”

方保固嚇了一跳:

"BAL..."

話音未落。

陳拙已經把那把紅雷塞進了嘴裏。

“哎呀!”

小崔驚叫了一聲

“你的喫了?!"

衆人都驚呆了。

眼睜睜地看着陳批把那紅雪個了嚼,嚥了下去。

“陳同志!”

方保國衝過來,一把抓住陳拙的胳膊

“你沒事吧?”

“要不要吐出來?”

“萬一有毒咋整?”

陳拙擺了擺手。

他站起身,咂摸咂摸嘴,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沒事。”

他說道:

“這東西,能地。“

“啊?”

衆人都愣住了

"AE......AEE?"

小崔瞪大了眼睛:

“這紅乎乎的東西,能喫?”

陳拙點了點頭:

“不光能喫,還是好東西。”

“好東西?”

方保固一臉懵:

“啥好東西?”

陳拙蹲下身,又抓了一把紅雪,在手裏揉了揉。

那紅色的東西被揉開了,露出裏頭的真面目。

不是由。

是一種細小的………………

像是粉末一樣的東西。

紅彤彤的,帶着一點點黏糊糊的質感,

“這是藻。”

陳拙說道:

“一種長在雪裏頭的藻。”

藻?”

張國峯湊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

陳拙點了點頭:

“老輩人叫它’雪衣”。“

“說是長在高山雪地裏的一種東西。”

“冬天的時候藏在雪底下,開春了就冒出來。”

“把雪都染紅了。”

"......"

張國峯蹲下身,仔細看着那些紅色的粉末。

他從揹包裏掏出一個小瓶子,用級子夾了一點紅色的東西放進去。

然後,他又拿出一個放大鏡,對着瓶子仔細觀察。

“果然是藻類。”

他抬起頭,眼睛裏滿是興奮

“這應該是雪衣藻,也叫冰雪藻。”

“是一種能在極低溫度下生存的藻類。”

“它們體內含有一種紅色的色素,所以會把雪染紅”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方保國長出了一口氣:

“我還以爲底下埋了死人呢。”

“嚇死我了。”

小崔也鬆了口氣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是我大驚小怪了。”

“原來就是個...

“不過呢……………”

張國峯又說道:

“這雪衣藻能長得這麼多,說明這地方有特殊的條件。”

“啥條件?"

地熱。”

張國峯指了指腳底下的雪:

“雪衣藻喜歡溫暖溼潤的環境。”

“普通的高山雪地,它們長不了這麼多。”

“能長這麼多,說明底下有熱源。”

“熱源?”

方保固皺起眉頭:

“啥熱跌?”

“地熱溫泉。

張國峯站起身,四下裏看了看

“這山底下,很可能有溫泉。”

“溫泉的熱水往上,給雪衣藻提供了生長的條件。”

“所以它們才能長得這麼茂盛,把整個山坡都染紅了。”

“溫泉?"

方保固的眼睛亮了:

“這地方有溫泉?"

“應該有。”

張國峯點了點頭:

“不過得找找,看看泉眼在哪兒。”

陳拙站在一旁,聽着兩人說話。

他的眼睛盯着那片紅雪最濃的地方。

那兒的雪,紅得幾乎發黑。

像是被泡在血水裏一樣。

“在那兒。”

他指了指那片最紅的地方:

“泉眼應該在那兒”

衆人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山坡靠上的一個位置,積雪堆得很厚,但顏色卻是最紅的。

“走,過去看看。”

方保國一揮手。

隊伍往那邊走去。

到了跟前,陳拙蹲下身,用手裏的短刀往下挖。

雪一層一層地被撥開。

越往下,溫度就越高。

挖到約摸兩尺深的時候,陳拙的刀尖忽然碰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

“有了。”

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不一會兒,一個黑乎乎的洞口就露了出來。

那洞口約摸碗口大小,往裏頭看,黑黢黢的陰也看不見。

但從洞裏頭,卻往外冒着熱氣。

那熱氣白茫茫的。帶着一般子淡淡的硫磺味兒。

“溫泉!”

張國峯激動地減了一聲

“真的是溫泉!”

他趴在洞口邊上,往裏頭看了看,

然後,他伸手進去,摸了摸。

“熱的。”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興奮

“水是熱的。”

“這是一般地熱溫泉。“

衆人都湊了過來。

一個個趴在洞口邊上,往裏頭瞅。

那洞裏頭,隱隱約約能看見水在流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這地方不錯。”

方保固站起身,四下裏看了看:

“適合立界碑。”

“有溫泉做標記,將來也好找。”

“張隊長,你覺得呢?"

“我同意。”

國鋒點了點頭

“這眼溫泉很有價值,可以作爲一個重要的地理標記。

“而且,這地方的雪衣藻也值得研究。”

“等回去了,我得把這事兒彙報上去。”

“那就這麼定了。”

方保國一錘定音

“在這兒立界碑。”

他招呼着幾個測繪具

“把傢伙事兒拿出來,幹活兒。”

界碑立好了。

那是一塊石頭做的碑,上頭刻着編號和經緯度。

就立在溫泉眼旁邊,穩穩當當的。

“成了。”

方保固拍了拍手上的雪:

“這又是一個點。”

“往後這條線劃下來,這兒就是國界了。”

衆人看着那塊界碑,心裏頭都有些激動。

雖然只是一塊石頭,但它代表的意義卻不一般。

這是國家的界碑。

立在這兒,就是在告訴所有人——

這片土地,是咱們的。

“對了。”

小崔忽然開了口:

“這溫泉能治嗎?"

“泡?”

方保固愣了一下:

“泡啥?"

“泡沒啊。”

小崔眼巴巴地看着那個冒着熱氣的洞口:

“這大冬天的,要是能泡個溫泉,那得多舒坦。”

“你想啥呢?"

方保固瞪了他一眼;

“這洞口就這麼大點兒,你咋泡?”

“把自個兒塞進去啊?"

小崔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就是隨便說說…………………

"......"

張國峯忽然開了口

“雖然不能泡澡,但可以乾點別的。

“幹啥?”

“者東西”

張國峯從揹包裏掏出幾個雞蛋

“溫泉水溫度高,正好煮雞蛋。”

“煮雞蛋?”

小崔的眼睛一下子完了:

“這也行?”

“當然行。”

張國峯把雞蛋遞給陳拙

“陳同志,麻煩你了。”

“找根繩子,把雞蛋吊進去。”

“行。”

陳拙接過雞蛋,從背囊裏翻出一根細麻繩。

他把幾個雞蛋用麻繩串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溫泉眼裏。

雞蛋一入水,就發出輕微的響聲,

衆人圍在洞口邊上,眼巴巴地等着。

約摸過了十來分鐘。

陳拙把麻繩提了上來

幾個雞蛋熱騰騰的,冒着白氣。

“熟了。”

他把雞蛋分給大夥兒

“一人一個,嚐嚐。”

衆人接過雞蛋,迫不及待地則開。

"?"

小崔剝開蛋殼,愣住了。

那雞蛋………

跟平時見的不一樣,

蛋白是凝固的,呈乳白色,看着挺正常。

但蛋黃卻沒有完全凝固。

它是那種半流質的狀態,顏色橙黃橙黃的,像是溏心蛋,但又不完全一樣。

而且,蛋黃的表面還帶着一層淡淡的琥珀色,

“這......這是咋回事?"

小崔瞪大了眼睛

“這蛋黃咋是這個顏色?"

“溫泉水裏有礦物質。”

張國峯一邊剝蛋一邊解釋

“這些礦物質滲進了雞蛋裏,把蛋黃染成了這個顏色。”

“這叫溫泉蛋,是好東西。

“比普通的煮雞蛋營養高。”

“是嗎?”

小補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

下一刻,他的眼睛瞪得更園了。

“好喫!”

他狼吞虎嚥地把整個雞蛋塞進嘴裏:

“真好喫!”

“這蛋黃滑溜溜的,還帶着一股子威味兒。”

“比家裏煮的強多了!”

其他人也紛紛嚐了起來,

一個個喫得滿嘴流油,讚不絕口,

“確實好喫。”

方保固咂咂摸嘴

“這溫泉蛋,有點意思。”

陳拙也喫了一個。

那蛋黃入口即化,帶着淡淡的或香

確實比普通的煮雞蛋好喫。

“這地方不錯。”

他看了看四周的紅雪,又看了看那眼冒着熱氣的溫泉:

“往後有機會,可以常來。”

“可不是嘛。”

小崔嘿嘿一笑

“以後誰要是想喫溫泉蛋,就來這兒。”

“包你喫個夠。

衆人都笑了起來。

笑聲在雪坡上回落,驚起了遠處樹林裏的幾隻飛鳥。

轉眼間,日子就滑到了四月份的邊兒上。

山裏頭的雪還沒化透,但已經能聽見冰碴子在日頭底下“咔嚓咔嚓”開裂的聲響。

陳拙他們這趟進山,已經待了小二十天了。

測繪隊,勘察隊的人,一個個鬍子拉碴的,臉上糊着一層油泥,眼窩子都陷下去了。

乾糧早就見顧了。這幾天全靠陳打獵、採野菜才勉強填飽肚子。

“陳同志”

方保國蹲在一棵老松樹底下,啃着半塊冷硬的苞米餅子:

“咱們還有多遠?”

“快了。”

陳拙抬頭看了看天色:

“再翻過前頭那道陡坡,就到咱們要勘察的最後一片林子了。”

“勘察完了,就能回去了。”

“那可太好了......

小崔癱坐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我都快累死了。”

“回去我得好好睡他三天三夜。”

“少廢話。”

方保國瞪了他一眼:

“起來,繼續走。”

衆人收拾好東西,繼續往前走。

這片林子是老林子,樹都是幾十上百年的老樹。

一棵棵粗得幾個人都抱不過來,樹皮皴裂,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林子裏頭暗沉沉的,陽光被樹冠擋住了,只有零星的光斑酒在地上

走了約摸一個時辰,

隊伍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地方。

“就在這兒歇歇吧。”

方保國喊了一嗓子:

“喫點東西,咽口水。”

衆人紛紛坐下,從背囊裏掏出水壺和乾糧。

陳拙沒坐。

他站在原地,皺着眉頭四下裏看着。

“咋了?”

方保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陳同志,出啥事兒了?”

“不對勁。”

陳拙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這地方......不對勁。”

“哪兒不對勁?”

方保國站起身,跟着他往四周看。

可他啥也沒看出來。

就是一片普通的老林子,能有啥不對勁的?

陳拙沒說話。

他走到旁邊一棵老松樹跟前,仔細看着樹幹。

那樹幹上,刻着一個“x”形的記號。

是他們早上做的記號。

“這棵樹……………….”

陳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7?"

方保固湊過來

“這不就是咱們早上做記號那棵樹嗎?”

“是這根樹。”

陳拙點了點頭:

“可早上的時候,這棵樹在咱們左邊。”

“現在呢?”

他指了指四周:

“它跑到右邊來了。”

方保國愣住了。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早上的情形。

17-18.......

確實是在左邊。

“這.......這咋回事?"

他的臉色變了:

“樹咋能自個兒動呢?"

“不光這樣。”

陳批指了指遠處幾棵做了記號的樹

“那幾棵也是。”

“早上的時候,它們排成一排,是東西走向。”

“現在你看,歪了。”

“變成東北-西南走向了。”

衆人聽了,臉色都變了。

小崔的聲音有些發顏:

“這………………這是咋回事?"

“不會是......鬼打牆吧?”

“鬼打牆”三個字一出口,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幾個測繪兵下意識地往一塊兒靠了靠,

“別瞎說。

方保固瞪了小崔一級

“啥鬼打牆?”

“封建迷信那一套,少扯。”

可他自個兒的聲音,也有些發虛。

這事兒確實邪平。

樹咋能白個兒動呢?

張國峯從隊伍後頭擠過來。

他蹲下身,仔細看着地面

然後,他又走到那裡老松樹跟前,看了看樹根。

“陳同志。”

他抬起頭,看着陳拙:

“你覺得是咋回事?"

陳拙沒說話。

他走到一片空地上,趴下身子,把耳朵貼在地面上。

衆人都愣住了。

“陳同志,你這是幹啥?”

方保固一臉情。

陳拙沒理他。

他閉上眼睛,靜靜地聽着。

過了好一會兒。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不是樹在走。”

他說道

“是地在走。”

“地在走?”

衆人更惜了。

“啥意思?"

“你們看。”

陳批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這片地,是個斜坡。”

“雖然坡度不大,但確實是往下傾斜的。”

衆人低頭看了看。

確實,腳下的地面是有點斜。

“這又咋了?"

小崔撓了撓頭:

“斜坡多了去了,昨就能讓樹動呢?”

“因爲這不是普通的斜坡。”

陳拙下身,用手裏的短刀往地裏插了插:

“你們看,表面這層土是軟的,解凍了。”

“但往下挖兩寸,就硬了。”

“底下的土還凍着呢。”

他把刀拔出來,給衆人看

“這叫土。”

“表層化了,底下沒化。”

“表層的土帶着上頭的樹,順着斜坡往下滑。”

"......."

他想了想,找了個比方:

“就像你往搪瓷盆裏倒一層油,再往油上頭擱點東西。”

“那東西就會順着油往低處滑。”

“這地也是一樣。”

“表層的土就是那層油,樹就是擁在上頭的東西。”

“整體都在往下滑。”

“只不過滑得慢,咱們感覺不出來。”

“但一天下來,位置就變了。”

衆人聽了,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麼回事………………

方保國長出了一口氣

“我還以爲真是鬼打牆呢。”

“嚇死我了。”

張國峯在旁邊連連點頭:

“陳同志說得對。”

“這是凍土滑坡,是一種地質現象。”

“在高緯度、高海拔的地方很常見。”

“每年開春解凍的時候,就會發生。”

“我在書上看過,沒想到今天親眼見着了。”

小崔撓了撓頭:

“那咱們做的那些記號,豈不是都白做了?”

“也不算白做。”

張國峯說道:

“知道了這片地方有凍土滑坡,以後測繪的時候就得考慮進去。”

“要不然畫出來的地圖,過幾年就不準了。”

“行了,別取擱了。”

方保國招呼着大夥兒:

“繼續走吧。”

“把該勘察的地方勘察完,咱們好回去。”

衆人收拾好東西,繼續往前走。

這回大夥兒都長了個心眼兒,走的時候不光看樹,還看地。

省得再被“地在走”這事兒給唬住了。

又走了兩天。

隊伍終於把那片陡坡下的森林勘察完了。

該做的記號做了。該採的樣本呆了,該記的數據也記了。

“成了。”

方保國合上手裏的筆記本

“這趟任務,算是完成了。”

“回去吧。”

衆人都鬆了口氣。

這趟進山,可把大夥兒累壞了。

天天在林子裏鑽,飢一頓飽一頓的。

好多人都瘦了一圈兒

“走吧,回家。”

陳拙背起背囊,帶着隊伍往回走。

烏雲和赤霞跑在前頭,撒歡兒似的。

它們也知道,要回去了。

回程比來時快。

路都是走過的,熟門熟路,

約摸走了四五天,隊伍就出了老林子。

又走了兩天,遠遠地就能看見馬坡電的輪廓了,

電子裏炊煙裊裊。空氣裏飄着一股子飯菜香。

"17......"

·小崔激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總算到了……………”

"我要喫飯,我要睡覺,我要洗澡......

方保國在旁邊笑罵了一句:

“就知道喫睡。”

“沒出息。”

嘴上這麼說,他自個兒的臉上也帶着笑。

誰不想回去呢?

這趟進山,可把大夥兒折騰壞了。

進了電子。

陳拙跟測繪隊、勘察隊的人分了手。

“陳同志,這趟多謝了。”

方保國報着陳拙的手,使勁兒搖了搖

“要不是你,我們這趟怕是回不來。”

“方隊長客氣了。”

陳拙笑了笑:

“都是應該的。”

“往後有啥事兒,儘管說。”

“那可說定了。”

方保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歇着。”

“等過些日子,咱們還得進山。”

“到時候再麻煩你。”

“沒問題。”

陳拙點了點頭,轉身往家走。

推開院門。

院子裏靜悄悄的。

倉房的門關着,雞窩裏的老母雞“咕咕”叫着。

“陳大哥?”

林曼殊從屋裏探出頭來,看見是陳拙,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

陳拙笑了笑:

“想我沒?"

林曼殊的臉滿地紅了。

“誰......誰想你了....."

她填了陳拙一眼,趕緊縮回屋裏。

陳拙嘿嘿一樂,進了屋。

......

接下來幾天。

陳批哪兒也沒去,就在家裏窩着。

喫飯、睡覺、太陽。

偶爾幫着林曼珠乾點家務,劈劈柴,挑挑水啥的。

日子過得懶洋洋的。

大隊長顏水生也大手一揮,給他放了假。

“虎子,你這趟辛苦了。”

顧水生說道:

“好好歇着,啥活兒都別幹。”

“等歇夠了再說。”

陳拙也沒客氣,真就歇了好幾天。

這趟進山確實累。

不光身子累,心也累

天天操心這操心那的。神經繃得緊緊的。

如今回了家,總算能鬆快鬆快了。

這天下午。

陳批躺在炕上,眯着眼睛晴太陽。

窗外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坦得很。

他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

腦子裏頭卻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藏寶圖。

他猛地睜開眼睛。

之前老金給他看的那張圖,他一直記着呢。

那張泛黃的獸皮圖紙。

上頭畫着鬼見愁,黑龍潭,還有那個大大的紅麗。

“入口隱於龍口,水落石出之時,金門自開。”

這句話。他琢磨了好多遍了,

龍口,應該就是黑龍潭那個形狀像龍嘴的回水灣。

水落石出,說的是枯水期,水位降到最低點的時候。

如今正好是四月份,開春了。

山裏頭的雪還沒完全化透,河水還沒漲起來,

正是枯水期。

......

他想起了那個水晶溶洞。

那條地下暗河。

從溶洞往深處走。那暗河的走向,跟藏寶圖上畫的,隱隱想對得上號

“要是順着暗河往裏走……”

他自言自語道:

“會不會就能找到那個‘金門?”

這念頭一起來,就壓不下去了。

陳拙翻身坐起來,再也睡不着了。

他穿上鞋,出了屋。

“陳大哥,你去哪兒?”

林曼殊在竈房裏喊了一聲。

“出去一趟。”

陳拙頭也不回:

“晚點回來。”

老金家。

陳拙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老金正蹲在院子裏編筐。

手裏拿着柳條,一根一根地往管架子上纏。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

看見是陳拙,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外。

“金權。”

陳拙走過去。蹲在老金跟前

“我有個事兒想跟您商量。“

老金放下手裏的柳條,看着他

“那張圖”

陳拙壓低聲音:

“您之前給我看的那張圖。”

老金的手悅了一下,

他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

然後,他朝陳拙做了個手勢,示意他跟着進屋。

屋裏。

老金把門關上,又把窗戶也關嚴實了。

他走到炕邊,從炕蓆底下翻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油紙包,裏頭就是那張泛黃的獸皮圖

他把圖攤在炕上,抬頭看着陳拙,眼神裏帶着詢問。

陳拙知道他的意思,

“我想去找那個’金門”

陳批說道:

“現在正好是枯水期。”

“圖上說’水落石出之時,金門自開”

“要是現在不去,等水漾起來了,怕是又得等一年。”

老金聽了,低頭看着那張圖。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用手比劃了幾下。

陳拙看懂了。

老金的意思是:那地方不好進,得有人幫忙。

“我知道。”

陳拙點了點頭:

“所以我想請您跟我一塊兒去。”

“再叫上鄭叔”

“咱們三個人,互相有個照應。”

老金聽了,眼睛裏閃過一絲光。

他又比劃了幾下。

意思是:行,我跟你去。

......

當天晚上

陳拙又去了趟鄭大炮家。

把事兒跟鄭大炮說了。

鄭大炮一聽,眼睛都亮了。

“哦!”

他一拍大腿

“咋能不去?”

“我老鄭跑了一輩子山,還沒見過啥“金門呢。”

“這趟可得去瞅瞅”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第二天一早,三個人就出發了。

山路崎嶇。

三個人走得很快。

老金雖然是個啞巴,但以前在山裏淘金,身子骨硬朗,腳力不比年輕人差。

鄭大炮更不用說了,跑山的老把式,翻山越嶺跟玩兒似的。

走了大半天。

三人來到了那處懸崖峭壁下頭。

“就是這兒。”

陳拙仰頭往上看

那是産足有幾十丈高,陡峭得像刀削的一樣。

崖壁上稀稀拉拉地長着幾棵歪脖子樹,在風裏頭搖搖晃晃的。

“上去。”

陳批招呼着兩人開始往上爬。

這座壁他爬過好幾回了,熟門熟路。

·哪兒能落脾,哪兒能抓手,他都門兒清。

老金和鄭大地跟在後頭,一步一步地往上舉。

約摸爬了小半個時辰。

三人終於爬到了半山腰的一處平臺上。

平臺不大,也就幾平米的樣子。

平臺的盡頭,是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那就是水晶溶洞的入口,

“進去吧。”

陳拙從背囊裏掏出幾根松明子,用火鐮打着了火。

松明子“噼裏啪啦”地燃燒起來,照亮了洞口周圍的一小片地方。

三人舉着火把,鑽進了洞裏。

洞裏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松明子的火光只能照亮眼前幾尺遠的地方。

再往遠處,就是一片漆黑。

“這可真深......”

鄭大地咂摸着嘴:

“我跑了這麼多年山,還真沒進過這種地方。”

老金沒吱聲。

他本來就不會說話。

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透着幾分興奮。

“小心點。”

陳拙在前頭帶路:

“脾底下溼滑,別摔着。”

三人小心翼翼地往裏走。

洞壁上全是水晶。

有的像冰梭子,有的像石筍,在火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

鄭大炮看着那些水晶,眼睛都直了:

“這要是能弄出去,那可值老錢了。"

老金也在看那些水晶。

他伸手摸了摸,又敲了敲,臉上露出驚奇的神色。

“別惦記這些。”

陳拙搖了搖頭:

“這玩意兒太重,背不出去。”

“再說了,咱們是來找‘金門’的,不是來挖水晶的。”

鄭大炮訕訕地笑了笑,沒再吱聲。

老金也收回了手,跟着繼續往前走。

繼續往裏走。

約摸走了一刻鐘。

前頭忽然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

“到了。”

陳批加快了腳步。

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條地下暗河。

河水黑黢黢的,看不見底。

河面上冒着淡淡的霧氣,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詭異。

“這就是那條暗河?”

鄭大地湊到河邊,往下看了看

"AXE......"

老金也蹲下身,看着那黑黢黢的河水。

他的眉頭皺了皺,用手比劃了一下。

陳拙看懂了他的意思,

老金是說:這水冷,別掉下去。

“金叔說得對。

陳拙點了點頭:

“這水冷得很,掉下去就麻煩了。”

“都小心點。”

三人沿着河岸往前走。

走着走着,陳拙忽然停下了腳步。

“咋了?”

鄭大地問道。

老金也停下來,看着陳拙。“有東西。

陳拙蹲下身,把火把湊近水面。

水裏頭,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那東西黑乎乎的,身子長長的,像條大魚。

“這是......”

鄭大炮瞪大了眼睛:

“娃娃魚?”

陳拙點了點頭。

“大鯢。”

他說道:

“這種東西喜歡陰暗潮溼的地方。”

“這暗河裏頭,正好適合它們生活。”

“能喫不?”

鄭大炮嚥了咽口水。

老金在旁邊瞪了他一眼,比劃了一下。

意思是:就知道喫。

鄭大炮被這一眼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AEAE......"

陳拙站起身

“不過咱們不是來抓魚的。”

“走吧,繼續往前。

三人繼續沿着暗河往前走。

走了約摸半個時辰。

還是沒發現啥“金門”的影子。

“虎子,你確定是這兒?”

鄭大炮有些泄氣:

“咱們都走了這麼遠了,啥也沒看見啊。”

老金也停下腳步,看着陳拙,眼神裏帶着詢問。

“再走走。”

陳拙皺着眉頭:

“應該就在前頭......”

正說着。

忽然,腳底下的水位開始變化了。

“咦?”

鄭大炮愣了一下:

“這水......咋在退?”

老金也注意到了。

他低頭看着腳邊的水,眉頭皺得更緊了。

陳拙低頭一看。

果然。

原本漫到腳踝的水,正在迅速往下降。

“嘩啦啦——”

水流的聲音變得更急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把水往下吸。

“虹吸。”

陳拙臉色一變:

“地下暗河的虹吸現象。”

“快,往高處走!”

三人趕緊往旁邊的高地跑。

水退得很快。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水位就降了好幾尺。

原本被淹沒的河牀露了出來。

溼漉漉的石頭上,還掛着水草和泥沙。

“我的天......”

鄭大炮喘着粗氣:

“這水咋退得這麼快?”

老金也在喘氣,但他的眼睛卻盯着露出來的河牀,目光灼灼。

“虹吸效應。”

陳拙解釋道:

“這暗河底下,可能連着更深的地下水系。”

“水從這兒被吸走了,水位就降下來了。”

“跟茅房裏的水瓢子一個道理。”

“你往下一壓,水就呼’地全流走了。”

鄭大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咱們………………”

“等等。

"

陳拙忽然抬起手,示意他們別動。

他的眼睛盯着水退去後露出來的河牀。

ABJL......

多了一塊東西。

那是一塊巨大的石頭。

石頭平整得很,表面被水流沖刷得光滑如鏡。

它就那麼突兀地立在河牀中央,像一個天然的高臺。

“這塊石頭………………”

鄭大炮瞪大了眼睛:

“之前咋沒見着?”

老金也看見了那塊巨石。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用手比劃了幾下,比劃得又急又快。

陳拙看懂了。

老金是說:這就是那塊石頭!圖上畫的那塊!

“之前淹在水底下了。”

陳拙說道:

“只有枯水期,水位降到最低點的時候,才能露出來。”

他想起了藏寶圖上的那句話。

“水落石出之時......”

水落。

石出。

說的就是這個吧?

“走,上去看看。

陳拙跳下高地,踩着溼漉漉的河牀,往那塊巨石走去。

老金和鄭大炮跟在後頭。

三人來到巨石跟前。

那石頭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足有兩三丈高,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來。

“上去。”

陳拙找了個落腳的地方,攀上了巨石。

老金和鄭大炮也跟着爬了上來。

站在石頭上。

陳拙抬起頭,往四周看。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們看......”

他指着頭頂斜上方:

“那兒。”

老金和鄭大炮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個巨大的洞窟。

洞口藏在崖壁的凹陷處,平時被水淹沒,根本看不見。

只有站在這塊巨石上,從這個特殊的角度,才能看見它的存在。

"......"

鄭大炮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洞裏頭是啥?”

老金沒說話——他本來就不會說話。

但他的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滿是震驚。

三人舉起火把,往洞裏照。

可松明子的光太弱了。

一照進洞裏,就被那片漆黑給吞噬了。

啥也看不見。

“太黑了......”

鄭大炮皺起眉頭:

“這火把照不進去啊。”

老金也舉着火把往裏照,但同樣也看不見。

他搖了搖頭,比劃了一下。

意思是:光不夠亮。

陳拙沒說話。

他的眼睛盯着洞口周圍的崖壁。

那崖壁上,長滿了水晶簇。

大大小小的水晶,有的像冰凌,有的像棱鏡。

在火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陳拙忽然注意到了什麼。

那些水晶簇的角度......

很特別。

它們不是隨意生長的。

而是像被人擺放過一樣,一個挨着一個,形成了一條彎彎曲曲的“鏈條”。

“鏈條”的一端,對着他們站的位置。

另一端,則指向那個黑洞洞的洞窟深處。

陳拙的腦子飛快地轉動着。

“金叔,鄭叔。”

他開了口:

“把你們的火把都給我。”

“幹啥?”

鄭大炮問道。

老金沒問,直接把火把遞了過來。

他雖然不會說話,但他信陳拙。

“聚光。”

陳拙指了指洞口左邊那塊最大的水晶:

“你們看那塊水晶。”

“表面像鏡子一樣平。”

“要是把光打在上頭......”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說不定能把光折射進去。”

鄭大炮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把火把遞了過來。

陳接過三根火把,把它們綁在一起。

三根火把的火焰合成了一團,亮度比之前強了好幾倍。

他舉起這團火焰,對準了那塊最大的“鏡面水晶”。

"14"

強光打在水晶上,瞬間被折射了出去。

那光順着水晶簇的“鏈條”,一路跳躍、折射。

從第一塊水晶跳到第二塊。

從第二塊跳到第三塊。

一塊接着一塊,越跳越遠。

最終,那光匯聚成了一束極強的平行光。

直直地射進了洞窟深處。

“我的天......”

鄭大炮瞪大了眼睛。

老金張大了嘴巴,發出一聲含糊的驚歎。

那是他能發出的爲數不多的聲音之一。

就連陳拙自己,也愣住了。

在那束光的照射下。

原本漆黑一片的洞窟深處,忽然亮了起來。

那是一堵牆。

一堵巨大的牆。

高有三四米,寬有五六米。

整堵牆通體呈琥珀色。

金黃金黃的,在光線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牆壁是半透明的。

透過那層金黃色的外殼,能隱隱看見裏頭的紋理。

那紋理一層一層的,像是無數個六邊形疊加在一起。

整整齊齊,密密麻麻。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那香味兒......

像是蜂蜜。

"......"

鄭大炮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是啥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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