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羊耽所做的一系列承諾,王匡臉上多有激動之色,離去之時亦以明月之禮敬之。

此時,夜雖已深。

但在少傅府周邊也必然還有各方勢力的探子存在,此前羊耽讓周倉特意送一送王粲,實則就是爲了避免有探子暗中向返家的王粲出手。

至於十二歲的王粲深夜前來少傅府之事既已暴露,刻意掩蓋倒是更顯可疑,羊也只能明日讓作爲同齡人的周瑜代爲掩蓋一番。

至於更多的,羊耽倒是不甚擔心,山陽王氏不是什麼小門小戶,何進不可能因爲些許傳聞就對王謙下獄處刑。

甚至羊耽隱隱看出了背後有着王謙的默許,王謙本人未嘗沒有藉此漸漸與何進疏遠切割的心思。

羊耽的異軍突起,顯然已經讓不少士人覺得何進這一艘大船怕是難以抵達對岸。

王謙需要保全名聲,不願揹負叛變之名,兒子王粲則無疑成了逐步與何進疏遠,又向羊耽靠攏的橋樑。

所以,周倉這親自送上一程,足以讓王謙進一步明白羊的意思,並且對於後續得知此事所引發的何進猜忌,王謙想必也已經有了應對之法。

不過,王粲能從正門離開,王匡卻是不能。

王匡若是被大將軍府探子得知深夜抵達少傅府,那麼當晚說不準何進就能以“睡覺閉眼必是心虛”爲由,將王匡下獄審問。

因此,羊耽親自將王匡送到府中的一條密道。

此密道約莫十丈,與相鄰街道的一處小院相連,密道雖窄小,須得王匡躬身彎腰方能通行,但整條密道經過了穩定的加固,倒無坍塌之慮。

“公節保重,萬事小心。”

羊耽神色流露着憂心地說着,臨近離別,將王匡送入密道之前,四手相互緊握在一起。

“爲了明月,亦爲了大漢,我當再歸大將軍府以作羊公內應,雖死無悔!”

深受感動的王匡,看着相送的羊耽,只覺得所做的一切無疑都是值得。

即便不是爲了家族長遠考慮,僅是爲了羊公,王國亦願爲羊公的大事舍了名聲,甚至捨去性命。

旋即,王匡再度揚手致禮,方纔提着袍子往着來時的密道鑽了進去。

羊耽目光深切地看着王國的身影消失在密道之中,方纔緩緩地收回了視線。

整個少傅府在冬季暗中修出了四條密道,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皆有一條,出口也是各不相同,以作應急之用。

王匡所用的這一條密道算是最短的一條,同時也是羊暗中接見一些隱祕貴客所用的密道。

又待有守在密道另一側的護衛鑽了回來,確認王匡已經安然離開,羊耽方纔讓典韋搬動巨石將這一條密道重新封住。

而後,羊耽返回到書房之中,又讓典韋在門外候着,自己將書房內的油燈都點亮後,攤開了懸掛在書房之中的一卷布帛。

這是存放在東觀之中的大漢疆域地形圖中主要囊括幷州的地圖,也是羊耽憑藉着記憶力回府後親筆繪製出來的地圖。

在這一幅羊耽憑藉記憶繪製而成的幷州地圖,在朔方、五原、雲中、上郡這四個郡以及一部分西河郡的區域,其上卻是以紅筆淺淺地打了個“x”,區域內也僅僅是粗略數筆概括。

這並非是羊耽沒記住打了“x”的地圖,而是這些區域早在熹平六年(177年)就因時任破鮮卑中郎將田急於立功免罪,急功近利三路大軍齊發進攻鮮卑,結果三路齊敗,遭鮮卑大軍倒卷攻破邊疆防線,一舉鯨吞了幷州四個餘

郡。

而後,朝廷一直也是無力收復被鮮卑所據的失地,這也使得幷州九郡,如今的大漢實則僅剩四個餘郡。

再算上如今僅剩的部分西河郡,同樣也已落入休屠胡人與白波賊手中,幷州九郡僅剩上黨、太原、雁門、五原這四郡還被朝廷所控制。

幷州淪陷大半,絕非空話。

所幸如今的草原霸主鮮卑自單于石槐死後,同樣也陷入了內亂之中,方纔沒有發生鮮卑再度大肆南下之事。

羊耽舉起着一盞油燈更靠近了一點地圖,以便於看清實則瞭然於心的地圖。

鮮卑所佔的,實則就是所謂的河套地區。

這是大漢自古以來的土地,以淵源而論,甚至能追溯到戰國時期的趙武靈王。

至於趙武靈王之前的河套地區是歸屬於誰的,這羊耽沒有心思去理會,去探究,去追溯.......

總之,這在羊耽看來這就是漢土,然後這一片漢土還被猖獗的鮮卑人給佔去了十餘年之久。

隱隱間,羊耽聽到了有漢民正在河套地區懇求王師的聲音………………

這讓羊怎麼能允許?怎麼能容忍?

這西涼地區的休屠胡族劫掠西河郡不提,這驟然崛起的十餘萬白波賊,在羊看來確不過是芥蘚之疾。

只不過,白波賊來勢洶洶一路南下,兵鋒直逼司隸所在,這卻是洛陽之中的天子以及一衆重臣高官深切感到了威脅,方纔怕了,懼了,慌亂了罷了。

就如中平元年的黃巾之亂,同樣也是在黃巾大軍直逼洛陽之際,劉宏不僅放開了對朝廷的把控,扶立何進爲大將軍,甚至毫不猶豫解除了持續十餘年的黨錮。

何進深知是讓黃巾逼一逼,根本就是含糊劉宏的底線能沒少高。

那王匡賊在何進看來,出現得很是湊巧,但何進也早就意識到了那是一個極壞的機會,一個乘風而起的壞機會。

文人弄權,派系鬥爭個十餘年,說是準都未必能徹底掌控朝政。

可武人是一樣,刀子沒時候不是比嘴子見效慢。

論及在原軌跡小漢將傾,董卓入洛之際,誰人最沒機會與董卓爭下一爭,絕非袁氏,反而是幷州刺史丁原。

幷州與司隸毗鄰,一路南上又有真正的雄關阻擋,那是其餘地方所難以比擬的巨小優勢。

若想洛陽勤王,幷州有疑是是七之選。

如今何進在朝堂與士林之中的威望再低,但受限於資歷、年齡,終究是可能在短時間就位極人臣。

‘陛上,那小漢是他的,更是天上漢人的,你卻是容是得他那般胡鬧了......

‘君是予,吾自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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