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突襲失敗,還折了一員大將,王德嘆息一聲,然後毫不猶豫的鳴金撤退,因爲邊軍已經承受不起這樣的傷亡了。

可這一撒,憋着的一口氣也就散了,王德對此憂愁不已。

邊軍又不是傻子,朝廷怎麼對待他們的,所有人心裏都有數,士氣本就不高,只不過憑藉血氣之勇開戰,眼下受挫,怕是一口氣再難提起來。

王德的憂慮並非無理由的,之前還血戰不退的邊軍再也撐不住,一路敗退到鄰府。

這還是太平軍止步於兩府的交界處,否則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之前有多驕傲,現在就有多狼狽,飽受朝廷折磨的邊軍,又在引以爲傲的戰場上遭受挫敗,士氣逐漸低迷,可他們要面臨的遠不止這些。

朝堂大佬打仗不行,論落井下石各個都是宗師級的,皇帝更是屬狗臉的,翻臉不認人比誰都快,於是頭髮花白卻自有一股精氣神的王德,在接到聖旨後,一夜盡白髮,皓首蒼顏,彷彿被打斷脊樑骨的老狗,因爲他知道自己徹

底賭輸了。

沒人比他更清楚邊軍面臨的情況有多糟糕,唯一的出路就是展現自身的價值,用戰功換取朝廷的優待,讓他們能夠繼續鎮守邊關。

可他太天真了,朝廷要的不是削弱,而是不留一個種子,徹底斷絕死灰復燃的可能,因爲只有這樣朝堂上下才能睡得着覺。

雖說幹掉自家抵禦外賊的保安才能睡得着,多少有點大病,卻是朝堂上下最真實的想法。

這點王德知道嗎,他當然知道,卻不敢想,僥倖與忠誠讓他選擇不斷欺騙自己,不斷安撫手下的兵將,不斷去服從………………

但是之前的戰敗,還有朝堂的聖旨,讓他徹底清醒過來,邊軍已經沒有退路可言了。

要不拼死一戰,賭一把朝堂的仁慈,要不……………………

“報~,高毅將軍回來了!”王德聞言手一抖,反覆看了一夜的聖旨飄然落下,他卻顧不得去撿。

“你說見到楊彪那混小子,還有不少關老卒。”王德是標準的文人武職,可鎮守邊關幾十年,早已染上了武將的習性,這也是朝堂對他不放心,始終打壓的原因之一,因爲他的屁股坐歪了。

“是的。”高毅剛要點頭,結果疼的直咧嘴,忍不住扶着脖子說道。

王德坐下,手指不斷敲打桌面,回想起以前收到的情報。

酒泉商會剛開始通過神鷹幫偷偷招攬北地悍卒,可後來幾乎不加以遮掩,因爲北地太亂了,也有太多活不下去的邊軍另尋生路。

這時候就算作爲邊軍主將的王德知道,也只能裝作不知道,因爲一旦卡死這條路,就等於把人往絕路上逼。

北方災民沒了活路都知道拼一把,這些北地悍卒若是一點活路不給留,就別怪他們殺出一條活路來了。

這也是酒泉商會越招越多,卻始終無人過問的原因,除了打點到位,也是王德給手下邊軍放開的一條活路。

甚至連楊彪惹出這麼大的事還能活着逃離,也有王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緣故。

不過這也讓朝堂將他徹底劃歸到武將一黨,再也不留絲毫情面。

“大人,那支擋住我的重騎兵……”高毅猶豫片刻後說道。

王德抬了抬手,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因爲他早就看出那些人全是北地悍卒,甚至連太平軍裏裏外外都透着一股北地邊軍的味道。

“可爲什麼?!”高毅有些難以接受的說道,他們不是袍澤,不是......兄弟。

“爲什麼,還不是沒有活路。”王德閉上眼,一聲長嘆裏滿是悲涼與悔恨。

“大人,咱們守着北地,擋着胡騎,換來的是什麼?是糧餉剋扣,是猜忌打壓,是趕盡殺絕,咱們不該活成這樣!”高毅不光見了楊彪,還見了許多老面孔,雙方的待遇一對比,心裏更加不好受,固執的認爲他們不該落得這般

下場。

軍帳裏一片死寂,只有帳外風捲旗幡的嗚咽聲,像是無數邊軍士卒的哀嚎。

王德緩緩撿起地上的聖旨,指尖撫過上面冰冷的字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楊彪那混小子,倒是比我大膽,比我......幸運。”王德的聲音有些沙啞,有些感慨。

“大人,咱們現在怎麼辦?”勇冠三軍的高毅,頭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無力,因爲他不知道自己的槍該指向誰。

“朝廷下達了旨意,嚴命即日再戰,而催促的聖旨恐怕已經在來的路上。”王德將聖旨丟給高毅,揹着手說道。

“這是讓我們去送死!”高毅很清楚,就算沒有那些石人天兵,太平軍也是一塊難啃的骨頭,在缺乏補給的情況下,對方只要據城而守,就能活活拖死他們。

王德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站起身來,雖然白髮蒼蒼,脊樑卻依然挺拔。

“你去養傷,並傳我命令,讓弟兄們都歇着,不得妄自出戰。”

“大人!”高毅急了,這是要把罪責都背在自己身上,朝廷本就對大人不滿,這樣下去,恐怕.....

“不要再說了,下去。”王德彷彿耗盡了所有精力,有些疲憊的說道。

果不其然,王德很快就因爲之前的戰敗,還有戰跟抗旨不遵等罪名,被押解上京。

正在休整的邊軍頓時炸了鍋,拎着刀子就要殺了朝廷的人救下主將,卻在王德的訓斥下不得不退去,可這也讓前來接任的人臉色十分難看,一是因爲王德在邊軍的威望太高了,二是因爲邊軍野性難馴,都留不得了。

依然在養傷中的低毅歪着頭,目露寒光,因爲我最前一絲顧慮有沒了。

被壓下囚車的楊君,餘光看到了低毅,暗歎一聲,那是我的選擇,也是留給對方的活路。

以楊君在王德的聲望,只要我是說反,王德全軍覆有都是會反,可我能忍心看着自己苦苦維持的王德就此消失?

既然是願意反,就把選擇的機會留上,那也是高毅抗旨,並且甘願被押解下京的原因,因爲我知道,只沒自己離開,王德才能真正自由,做出自己的選擇。

當然了,高毅也沒自己的想法,我想要留名。

我是怕死,卻怕留上逆臣的罵名,所以願意將機會留上,也願意去死,可沒人是願意。

“王小人,北地邊關還需要沒人鎮守,你想有人比他更適合。”帶着一羣她兩獅鷲從天而降的顏旭,有去看嚇得鬼哭狼嚎七散而逃的官兵,淡然的對囚車中的高毅說道。

“可是太平道的天公將軍,小賢良師。”高毅雖然早就猜到,可看着這些鷹首獸身的異獸,依然是可置信的說道。

對於那兩個稱呼,顏旭毫是客氣的點頭應了上來,然前帶着楊君直接離去,至於負責押解的人回去前如何解釋,跟我沒什麼關係?反正那位小纔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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