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烏鴉?
那些玩意不是森林的精靈們,派遣來監視他們一舉一動的嗎?
蘇明瑾腦海裏浮現出之前開防禦大會的時候,達康信誓旦旦的話!
「......異界施法者惡意滿滿,企圖對我採用心靈探測魔法,窺探我內心奧祕,企圖恐嚇我,讓我屈服......對方的紅葉樹,烏鴉,走獸,甚至是一些小動物都有可能是施法者的眼睛,耳朵......」
想到這個後,蘇明瑾再一次揉了揉太陽穴。
她呼出一口氣!才繼續道:“我想,那真的是個誤會。我們對魔法的瞭解......非常有限。”
她仔細回憶,確認沒有任何報告提到過戰士和烏鴉進行過有效的交流:“說句不怕你笑話的,我們聽不懂鳥語的!”
“對魔法瞭解有限?聽不懂鳥語......哈……………”
?妮聽到這話,感覺自己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謊言。
她抬起被鐐銬鎖住的手,艱難地指了指頭頂冰冷的光源,又指了指那扇厚重的金屬門,還有唐幻竹手中的控制電擊棍的開關。
“這些無處不在的魔導器是擺設嗎?你們操控魔法遠勝南方的人類,比西方的穴居半人更加強大。不懂鳥語?別再找藉口了!邪神的使徒!謊言的化身!鮮血中流淌着罪惡的邪惡之輩!”
蘇明瑾皮笑肉不笑,儘可能的讓自己看上去無害地道:“人心中的成見果然是一座大山,精靈族的成見更加深厚!”
“我代表人類再次告知貴方,我們真的不懂鳥語!也不懂你說的鳥語魔法。”
看對方滿臉不信,蘇明瑾重新倒杯水,擺動着手,示意對方安靜,隨後才繼續道:“與其爭論後續的誤會,我們先談談最近發生的事實吧。”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在?妮的心上。
“第一,在我們看來,你們從未嘗試過任何形式的外交。沒有警告,沒有溝通,直接動手。這是文明種族該有的行爲嗎?”
“或許你們自認爲行動了!和我們聯繫了!但你們爲什麼不多嘗試一下,派遣使者和我們交流呢?反而藏頭露尾使用血腥無比的禁忌魔法,用無數生命的代價來攻擊我們?”
“拋開溝通失敗失誤不談,責任可全在你方啊!”
?妮冷冷的看着蘇明瑾,很想反駁對方,說派精靈去找人類,不是將甜美的蜜糖丟到飢腸轆轆,剛從冬眠狀態下甦醒的暴熊身邊嗎?
蘇明瑾沒容許對方說話,繼續道:“第二,所謂的信鴉,我們從未接觸過。但你們用心靈魔法操控我們戰士,試圖讓他們自相殘殺,這筆賬,怎麼算?”
“第三,你們和邪惡的亡靈法師合作,驅使獸潮和鳥羣,數次衝擊我們的營地,導致我們的戰士出現了傷亡,這筆賬,又怎麼算?”
?妮的牙齒和臉蛋有了細微變動,她強忍着怒火,思索着對方的話。
然後,她福至心靈:“母神說的一點,你們很能言善辯,可惜入侵者終歸是入侵者!”
蘇明瑾的身體再次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銳利如刀,直刺?妮的內心。
“入侵者?呵!當你們莫名其妙攻擊我們的時候,事情就已經變得難以調和。我們不過是在森林裏開闢一小塊生存區域,你們卻屢次三番的發動致命攻擊,不和我們交流,一副敵意滿滿的樣子......怪不得野人說你們也是被其
他種族驅逐到森林中呢。”
“還有,你說我們骨子裏和鮮血中流淌着邪惡?那你們呢?”
“你們說信鴉是溝通的橋樑,但你們難道就未曾發現我們無法和信鴉交流嗎?你們是未經我們的同意,派遣信鴉監視我們吧?”
?妮閉上眼睛,沒說話!
蘇明瑾心中暗喜,隨後繼續冷聲道:“你們不顧及無數森林生靈的珍貴生命,操控他們攻擊我們。你們說那些森林夥伴是你們的盟友?”
“呵呵......我看那些森林王國的夥伴,不過是你們魔法下的奴僕,可憐蟲,是你們攻擊我們手中的兵器,倒黴的消耗品罷了?”
她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帶着千鈞的重量。
“?妮首領,你再好好想一想,究竟是誰先挑起這場本不該發生的戰爭?”
隨後,蘇明瑾起身,和餘啓文一同離開了這裏。
?妮看着離去的二人,臉上表情出現細微的變化。
“走吧,?妮首領!”
?妮看着警衛解開了控制自己的鐐銬,隨後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這一次,她沒有佩戴隔離雙方的鐐銬。
似乎是警衛忘記了!
“?妮,你沒事吧?”艾琳擔憂問詢。
“我......沒事!"
“那就好!”
艾琳剛鬆了一口氣,忽然被對方抓住胳膊。
“艾琳,我有一個問題,你能回答我嗎?”
“?妮,你弄疼我了!”
?妮放下手:“能詳細跟我說說從作戰失敗,到你被抓到這裏後的所有事情嗎?”
“…........... !”
另一邊,蘇明瑾等人走出了審訊室後,就直接去俘虜信息處理收集監控室。
在這裏幾十人正在逐幀分析?妮的微表情,腦波反應等。
“如何?”蘇明瑾來到這裏後,直接問詢臉色帶着嚴肅的貢鵬飛。
“對方的腦波思維很活躍,說明她陷入了思維震盪中,可以和其他人聊一聊,然後執行後續計劃了!”
“好,你們來!如果合適,直接放她們回去,希望她們能夠交流。”想到對方的話,蘇明瑾喝了一口水,問詢自己的助理,“鄧教授呢?”
“鄧教授好像待在特別裝備研究區呢!”
“嗯!你們忙,我這邊去找下教授!”
“好!”
貢鵬飛點頭,隨後專家組開始分組。按之前制定的計劃,開始對幾十個精靈進行第一次大規模在人類控制下的交流。
有了剛開始?妮告知信鴉交流的事情,這一次倒是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精靈們也是被嚇得小心肝亂跳,很擔心自己就要被送到妓院,度過悲慘一生。
不過經過剛開始的慌亂後,發現人類的審訊態度溫和,言語雖然不時含有對母神的不敬,但對她們至少很尊重。
精靈的性子們也並不是類似?妮的女戰士風格,反而有不少性格柔弱的女精靈。
人類第一次主動和精靈俘虜們開口交談,或多或少的收穫了更加重要的信息。
同時,人類也給精靈們植入一個概念??精靈的外交手段粗糙,且不完善。她們接觸人類後直接發動攻擊的手段,是非常的不合理的!
關押?妮房間的幾百米外,安妮絲也被帶出去接受交談了。
同樣被帶出去的,還有同牢房的羅麗絲。
等兩人被重新帶回去監控室,安妮絲問詢道:“你被帶出去後被問了什麼?”
“我,很簡單,就是問詢爲什麼攻擊他們,說我們違反了......”
聽着同伴的交流,安妮絲臉上露出了古怪之色。
“難道真的有什麼疏忽?”安妮絲疑惑的跟羅麗絲說道。
“疏忽?您是說那些邪神的使徒和我們有誤會?可是母神的旨意絕不會出錯啊!”
安妮絲撓了撓頭髮,然後看着四周室內的景色,心想着這裏除了沒有自由,衣食住行方面比待在森林王國好多了。
“羅麗絲,我很不解,這裏面是不是真有什麼誤會?”
“安妮絲,那些人類和南方王國的人類並不......不,或者這正是母神所說的狡詐智慧。”羅麗絲抓住安妮絲的胳膊,“是的,一定是的。對方企圖欺騙我們,嘗試把我們變成狂熱的皈依者,感染崇拜人類的邪惡魔法!”
所謂的皈依者魔法,是精靈的一種恐懼的,植入心靈根子的惡毒疾病。
傳說很久之前,精靈被造物主賜予了超凡感知,對自然的操控能力,但超凡的感知也代表極高的敏感性。
精靈如果長期被人類囚禁,人類可以採用各種禁忌方式,或者是心靈魔法反向操控精靈。
長此以往,自由的精靈們將變成恭順的奴僕,失去自我,徹底爲邪惡人類所用。
甚至一些過分的精靈皈依者還調轉槍口,幫助人類抓捕大批量精靈同伴,變成所有精靈都深惡痛絕的墮落精靈。
帶着這種對人類完全不信任的心理,?妮跟艾琳,還有安妮絲,所有被提問的精靈們,都度過了不太平靜的一天。
異世界,充滿了科技與玄學的詭異混搭風的超自然裝備研究區!
核心區域,一張古樸的八仙桌上面供奉着三清像,香火繚繞。
下方,幾十名顧問身穿各色衣服,分列八卦方位,莊嚴肅穆。
他們口中誦唸的經文匯成一股低沉的聲浪,在巨大的空間內迴盪,竟讓空氣都帶上了幾分嚴肅感和凝滯感。
而在儀式外圍,鄧達康正帶着一幫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員,跟打了雞血似的。
蘇明瑾看得眼角微抽,決定還是先不打擾顧問們的儀式,和這位科學瘋子了。
她本是找鄧達康問詢對方在幻境中的遭遇一事。
剛從精靈嘴裏撬出來的新情報滾燙,她需要立刻和研究部門碰一下,確認是不是遺漏了什麼重要信息。
可眼前的場面,讓她不由自主地放輕腳步。
她幾乎是屏住呼吸,將目光投向場中。
上次聽葛大狀顧問提過,特殊裝備激活,尤其是這種以人爲靈眼的法子,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打擾顧問們,很容易導致儀式出錯。
這次的目標很簡單,製作一枚刻有最基礎能量穩定的印章裝備。
這消耗品道具對經驗豐富的特殊顧問,和戰士們而言製作的是最簡單的,成功率也是最高的,不過功能單一,專門剋制北方的亡靈。
可一旦能量產,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他們將有能力在廣袤的北方邊境,建立起一道真正有效的安全隔離帶,徹底杜絕亡靈的滲透與突襲。
這場儀式的主角,是來自鴿山的葛無憂顧問,以及貓山的張持雲、張持雨師兄弟。
冗長而莊重的儀式進行到了關鍵節點。
百人誦經聲結束後,張持雲與弟子張持雨一同上前,對着板着臉的葛無憂顧問,行了一個標準大禮。
葛無憂點了點頭:“禮成,開始吧。”
張持雲沒有絲毫猶豫,解開道袍的繫帶,任由其滑落,露出精壯的後背。
葛無憂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氣場爲之一變。
他提筆沾了異界珍貴含能材料製作的硃砂,開始在張持雲的背上刻畫聚靈符。
動作不快,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在有些近視眼的蘇明瑾看來,彷彿在書寫着天地間最本源的規則。
隨着他最後一筆落下,一聲清喝如驚雷炸響!
“符成!”
話音未落,張持雲渾身劇震,他明顯感覺到了什麼。
張持雲立刻按照早已鍛鍊過無數次的法門,心中默頌上清守一祕法。
他開始將自己想象成一條魚,用全身的毛孔去呼吸,去吞吐那被特殊道具強行匯聚而來的....……氣!
上清有四祕,其中存思祕法爲凝心淨神、心齋祕法和守一祕法都是煉心凝神之法,御氣祕法最複雜。
此刻顧問所運行的守一祕法,主要強調保持心神專一的重要性,修行者需要通過守一來保持精神的集中和專注。
對了,這裏守的一,也是某一特定的觀念、精神形象或是修煉的某個關鍵要點,有助於深入探究道的真諦,提升修煉效果。
看張顧問念持祕法加速,諸多顧問緊張起來。
而張持雲的身體開始出現劇烈的變化。
最先襲來的是灼熱感。
符文在背上成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熱從脊椎硃砂勾勒的畫中炸開,漸漸傳遍四肢百骸。
那不是尋常的燙,而是溫度一點點上升,皮肉由內而外被炙烤的酷刑,彷彿整個人被丟進了煉丹爐,每一寸肌膚都在收緊,每一根骨頭都在發燙。
張持雲的汗珠剛從毛孔滲出......他很快汗流浹背了。
從其他人的視覺觀看,張顧問眉頭緊鎖,臉上漸漸猙獰,背部也冒出了汗。
但這汗珠遇到了身後還未凝結的聚靈消耗品道具字畫後,居然被阻攔着往四周散去。
如此神異的一幕,讓不少人看的緊張又期待。
身爲漩渦中心的張持雲,此刻卻不敢有絲毫分神,死死守住心神,默唸上清守一祕法,調動背後的那股能量......
他知道,背後的異常是第一關。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能將人活活烤熟的熱浪毫無徵兆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陰寒。
這股寒意,他熟悉得很。
瞬間,他彷彿回到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天。
爲了練好扎馬步,七八歲的他只穿着單衣,光着膀子在院子裏一站就是幾個時辰。
最後,他體力不支,一頭栽倒在積雪覆蓋的冰面上,那種寒氣順着傷口鑽心刺骨的痛感,此刻清晰得恍若昨日。
“廢物!連這點苦都喫不了!”
父親的呵斥聲如驚雷在耳邊炸響。
“就知道喫,家裏那點糧食遲早被你喫光!養你有什麼用?”
母親尖酸的責罵緊隨其後。
幾位叔叔的漠然、嫌棄的眼神,像一根根針,紮在他的心頭。
一幕幕被刻意遺忘的童年往事,此刻爭先恐後地湧上心頭。
“去出家吧,出家了,就不浪費糧食!”
那句將他徹底推離家門的話,此刻彷彿化作惡毒詛咒,在他腦海中反覆迴盪。
“嘿,還真讓你們說着了,我不僅出家了,今天還在幹一件大事呢!”
張持雲心底自嘲了一句,但心神卻在這些雜念的衝擊下,開始渙散。
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無數扭曲的幻象在腦中滋生。
“喫白飯的傢伙!”
“好喫懶做之徒!”
“哈哈......廢物......”
無數熟悉的,不熟悉的幻象開始出現,就在他即將徹底沉淪之際!
“鐺??!”
一聲略顯尖銳的鐃鈸聲,猛地在他靈臺之上炸響。
這聲音彷彿帶着某種破邪的偉力,瞬間將那些紛亂的雜念與幻象震得粉碎。
是葛顧問看張持雲神色不對勁,便操控鐃鈸,讓他撕開思維迷霧,碾碎雜念,重新聚攏心神。
鐃鈸之聲可聚心安神,迎送神將,驅趕妖魔。
鐃鈸之聲忽然響起,讓張持雲打個激靈,混亂的思緒豁然開朗。
我在做什麼?
我是誰?
我張持雲!貓山上清派弟子!
我......我正在聚靈!
這一刻,他福至心靈,再不遲疑,立刻收斂所有心神,將守一祕法轉爲上清御氣祕法,開始嘗試吐納。
過去數十年,他修行了無數次,卻始終感應不到那虛無縹緲的天地靈氣。
這一次,截然不同!
隨着功法運轉,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順着背後那道聚靈符,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那是一股極爲複雜的氣。
初始時,它中正平和,如春風拂面,溫養着他飽受摧殘的經絡。
可轉瞬之間,又變得狂暴無比,像一頭脫繮的野馬,在他的經脈和腦海中橫衝直撞,似乎隨時都要破體而出。
原來......這就是氣!
這就是師父口中,連接天、地、人的力量!
張持雲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狀的狂喜。
這股氣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像是一條初生的蠻龍,既帶來了撕裂般的痛楚,又蘊含着沛然的生機。
張持雲很清楚,必須要快。
這甚至會變成他此生僅有的一次機會。
背上這股被強行灌入體內的天地靈氣,若不立刻尋個由頭宣泄出去,輕則受傷,重則自己跟着燃燒。
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精光一閃而逝,佈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盯住了前方供桌上的那枚由紅葉白皮人臉樹融合各類材料,製作而成的印章。
顧不得擦拭滿臉的汗水與污垢,張持雲踉蹌起身。
他本想走得穩一些的。
可體內那股力量對他的影響很大,他雙腿如同灌了鉛,又好似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搖搖晃晃,差點一頭栽倒。
其他的顧問們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不遠處,科學家團隊也在緊張着關注這一切。
“能量波動曲線拉出來了。”
“鄧教授,道場出現強電磁聚集反應,峯值還在攀升!”
“是張顧問站的位置!被動式的探測儀器啓動了吧?”
“啓動了!”助手小聲回答。
鄧達康雙眼放光地盯着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曲線,又看向前方的儀式。
他嘴脣緊咬,彷彿那不是門內的科儀,而是一場即將成功的核聚變實驗。
另一邊,張持雲踉蹌着走着。
“嘿,沒出息!加油啊!”
他自嘲地罵了一句,乾脆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下盤,雙手以一種生疏又本能的姿態掐了個法訣。
過去幾十年裏,激活儀式的每一個步驟,他都演練過不下萬遍,閉着眼睛都能走完流程。
可那些不過是空有其形的架子,是哄騙香客的喫飯把戲。
而今天,這具空了數十年的架子,終於被灌注了真正的靈魂!
他抓起桌上的法劍,那柄跟了他多年的銅錢劍,此刻入手卻沉重如山。
當他將體內一絲微弱的氣引導過去時,劍身上串聯的數十枚銅錢竟發出了“嗡嗡”的輕鳴,彷彿活了過來。
有用!真的有用!
張持雲心頭一陣狂喜,來不及細細體味,立刻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儀式之中。
步踏鬥!
他的腳步笨拙,卻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了節點上。
口誦真言!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但每一個音節都蘊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引動着體內的氣隨之共鳴。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撕裂了,一半是焚身的烈火,一半是刺骨的寒冰,全靠着那股“不能失敗”、“重振貓山榮光”、“貓山必定第一”的執念在死撐。
終於,他走完了七星步,來到了供桌前,高高舉起法劍,遙遙指向那枚平平無奇的印章。
這一刻,他體內所有狂暴奔湧的氣,彷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順着他的手臂,瘋狂地朝着法劍的劍尖匯聚!
“敕!”
一聲暴喝從張持雲口中發出,因爲聲音變形,不似人聲,倒像是金石交擊!
“嗡??!”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微光,從法劍的劍尖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打在了印章之上。
剎那間,那枚印章光芒大放!
印章彷彿被注入了生命,之前勾勒的符文碧海開始亮起,構成了一幅玄奧的符文圖譜。
隨後,一股溫潤、厚重的氣息從中散發出來。
光芒持續了幾個瞬間,便盡數收斂回印章之內,再無半分異象。
印章還是那枚印章,只是色澤變得更加深沉,彷彿一塊上好的文玩,溫潤內斂。
“............."
張持雲喃喃自語,話音未落,眼前便是一黑。
那股支撐着他的氣被抽得一乾二淨,身體像是被掏空,無邊的虛弱與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的一聲悶響,他摔在了地上,徹底失去了知覺。
在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值了!
“師傅!”
“顧問!”
衆人立刻圍找了去。
醫生們推開衆人,確認張持雲呼吸均勻,心跳平穩,是脫力後導致的昏迷。
“沒大問題,和之前的葛顧問類似的情況。”
聽聞如此,衆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每次給裝備激活,副作用不小啊!”
“副作用大也要搞啊,這要怪就怪大傢伙的能力太弱,如果適應了這個世界的靈氣,或許咱們可以輕鬆給裝備激活。”
“那個要不要試試?”
陳顧問跟諸多顧問,鄧達康和蘇明瑾等人,全都將目光看向那個可以印特殊消耗品紙道具印章。
“終歸是別出心裁的裝備,成不成還要嘗試。”
“我認爲這特殊裝備剛激活成功,需持續吸納天地靈氣,最好等七日之後!”
“我認爲孫顧問的提議很有道理。咱們先等良辰到了,再製作其他裝備吧!”
“我也是如此認爲。”
貓山的顧問直接開口:“上次淨心玉牌激活完成後就帶有神效。要不如現在測試,前線等的挺着急。現在各類基礎消耗品道具是有咱們諸多徒子徒孫參與的,各類道具已經沒那麼緊張。”
衆顧問想要製作其他的特殊裝備,一個是心中對這個別出心裁的印章能否成功沒抱有太多的希望。
另外一個嘛......
他們想要爭個新的名次。
衆多顧問還在爭執的時候,張持雨顧問已經行了道禮。
“諸位師兄弟,師叔們,此事師兄舉行儀式前邊已有吩咐。師兄吩咐說若特殊裝備激活成功,希望優先測試,這是給戰士們使用的。戰士們的安全大於天!”
這話一說出口,衆顧問神色各不相同,倒是一旁的蘇明瑾跟達康等人倒是滿意點頭。
“我們也不奪人之美,等張顧問恢復後,再行測試特殊裝備一事吧。”
既然蘇明瑾都開口了,大家也沒有多少意見,隨後衆顧問開始交流起剛纔給特殊裝備激活時候的情況。
葛無憂顧問說自己恢復的很好,可以畫新的聚靈符。
其他人則說着等下誰先來給新的特殊裝備激活!
現在這邊有了各大派的徒子徒孫參與制作消耗品道具,既可以鍛鍊小顧問們的制符技巧,利於傳承,也不會讓開荒隊缺少特殊消耗品道具。
衆多德高望重的顧問們則參與一線研發事務、
諸位顧問交流期間,蘇明瑾對鄧達康使眼色,示意對方出去。
出了門,蘇明瑾直接將剛纔審訊精靈?妮的事情告訴了鄧達康。
“信鴉嘗試交流?哈,不可能吧,那些信鴉......!”鄧達康仔細思索抵達這個世界後,一些隊員說烏鴉經常盤旋他們頭頂的事情,他臉色頓時發黑。
“或許真的是誤會!?”
蘇明瑾痛苦的閉上雙眼:“我告知對方,我們不懂鳥語!”
“蘇總,實際上也不用困擾。我幻象中的記憶是做不了假的。對方把我拉入幻境中後,惡意濃厚,企圖通過魔法窺探我的記憶,更嘗試操控我的肉體!當時都要以爲自己要完蛋了!”
“而且,我現在一直認爲對方做派不像是秩序的乙方,反而更邪惡的,混亂的施法者。至於他們說的神......呵,藏頭露尾的神?”
“鄧教授,期間那個施法者,嗯......神有沒有對你點明一些比較重要的,但你疏忽和遺忘的信息?”
鄧達康有脫離幻覺後的詳細報告,蘇明瑾看過幾遍了,但她這次聽聞精靈的消息,還是想要再確認一遍。
她需要確認東大會不會處於戰略被動狀態。
師出有名!
爲正義而戰!
即便這個正義和名義有點扯淡,但該有的樣子,必須要有。
東大不是那種因爲一袋洗衣粉,就對着其他人發動戰爭的霸道國家。
進行異世界開荒的時候,該有程序正義,一定需要。
要不然這和封建帝國,亦或者軍國zy有什麼兩樣?
一旦部隊脫離的最爲基本正義理念,部隊將會迅速墮入黑暗。
爲正義、守護,也是爲了異世界全人類而戰。
若心中理念不在,部隊將會面臨後患無窮的災難。
“沒有,完全沒有!他們說自己可以通過魔法看到未來。”鄧達康連忙否認自己沒有錯漏信息。
說完後,鄧達康一拍腦袋:“對了,魔法,魔法是不是不靠譜啊?”
“我在幻境中遇到的神......嗯,施法者說自己能看到未來,但他們看到的未來似乎不太全面啊。”
“我認爲對方的魔法錯漏百出。或者我們未來真和他們交戰了!”
“鄧教授,你告訴的信息很重要!”蘇明瑾也揉起了太陽穴,點點頭:“辛苦你了。”
“蘇總,不客氣的。”鄧達康摸了下鼻子,“蘇總是準備放精靈回去了?”
“嗯,正準備放人。剛纔進行了交流,對方具備和平談判的可能。現在部隊遇到的問題不少”蘇明瑾臉上佈滿了憂慮之色,“極北之地發來了戰鬥消息,亡靈天災又鬧騰起來了,他們干擾了我們的石油開採計劃,我們通過監
控,也得知精靈那邊也有大部隊來襲,不快點交涉不行啊!”
說完這個,蘇明瑾擰開茶杯,喝了一口普洱濃茶:“我看印章裝備製作完畢了,等下能直接按照你的想法,印製出新的道具嗎?”
“這個………………”鄧達康對此也沒有信心,他想了下,才說道,“蘇總,還需要仔細驗證才能知道呢!淨心的玉牌功效很好,但能批量生產消耗品道具的印章裝備,咱們跟顧問都是人生的第一次嘗試。”
蘇明瑾點點頭,正想繼續問話,忽然聽到裏面有歡呼聲。
“應該是張顧問甦醒了!走,去看看!”
等到他們抵達之後,果然看到衆多顧問臉上帶着喜色,張持雲顧問趴在軟躺椅上。
對方臉色蒼白虛弱,但眉眼間佈滿喜色。
“蘇總!鄧教授!”
“蘇總!”
“張顧問,感覺如何?”蘇明瑾湊到張持雲跟前,笑着問詢。
“虛弱不少,但感覺良好,剛纔那種凝聚法力,給特殊裝備激活雖然痛苦,但現在是前所未有的好!”
此時此刻,甦醒的張持雲頗有一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感覺。
從加入後參悟經文,研究多年,完全感受不到氣的頭緒,到如今可以輕鬆感受到身體變化。
超凡之路,近在眼前!
“如此好………………”蘇明瑾又連續問詢了一些問題,跟醫生確認張顧問身體健康,隨後纔看向達康。
“咳咳,張顧問,既然驗證印章特殊裝備激活順利完成,顧問是選擇良辰給其他新特殊裝備激活,還是測試剛纔的印章裝備功能?”
“自然是立刻測試了!不過我現在比較虛弱,讓師弟來吧!”
張持雲對自己激活的特殊裝備是比較滿意的。這次特殊裝備激活,也是一次嘗試。
失敗了會很麻煩,他們將會變成碌碌無爲之輩。
若是成了,收穫的東西可不少。
聽聞張持雲如此說,衆多顧問點頭,然後開始準備新一輪的儀式。
等到吉時到來,張持雨顧問唸誦各類咒文,隨後舉起印章特殊裝備,一個個的快速按動。
正常的畫畫,都需要擇吉日、淨身心、持咒、存想、布?、敕筆、敕墨、紙、敕水等一系列儀式,最後還需激活和敕符。
不過到了異世界,面對精靈古怪的壓力太大了,衆顧問商議後叩稟了祖師爺,希望將流程調整一二。
比如消耗品道具製作上,先取材,聚靈,然後布?、筆、墨和最後的敕符。
這次主要是驗證印章特殊裝備能夠讓消耗品道具成功。
張持雨顧問蓋了三十多張消耗品裝備後便停下手中動作。
“師弟?感覺如何?”身體還處於虛弱狀態的張持雲擔憂問詢。
張持雨的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順着臉頰滑落,不過此刻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有些奇怪,就和畫符勞累的感覺一樣!”他長舒一口氣,聲音裏帶着一絲奇異的亢奮,“可我明明沒畫啊。
鄧達康走了,皺眉問詢:“張顧問,印符還消耗你自身精氣神嗎?消耗率多少?跟手畫相比有優勢嗎?”
張持雨搖了搖頭:“鄧教授,請稍等,我再試一下!”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那方沉甸甸的玉石印章。
只見他凝神靜氣,手腕一沉,口中輕喝一聲,將印章穩穩地蓋在了一張空白符紙上。
敕墨,蓋印!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印章抬起時,一道微不可見的毫光在符紙上一閃而逝。
他又連續蓋了一百多張,直到最後一絲力氣彷彿都被抽空,這纔將印章特殊裝備輕輕放下。
“呼......果然如此!”
“張顧問?怎麼樣?”蘇明瑾的聲音平靜,但眼神中也透着關切。
“回稟蘇總,諸位同行!”張持雨的語氣難掩激動,“法子是成了!用印章刻印消耗品道具的方法成了。不過會消耗自身的精氣神,但對體力和精神的損耗卻極小!我感覺只需打坐片刻,我就能恢復精氣神,然後繼續印符!”
他略微估算了一下:“以我現在的狀態,一天製作至少五百張,絕無問題!”
“五百張?!”鄧達康扶了扶眼鏡,“效率雖然提升十倍!但......”
他將消耗品道具湊到眼前,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
觸感騙不了人。
沒有生氣能量的符紙只有紙張的乾澀和硬度,而這張消耗品道具入手卻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潤,彷彿內裏蘊藏着一股流動的力量。
“至少設想成了,印章也算是驗證成功!可惜制符效率還是有上限啊,要是能不間隔印符就更更好了。”
“鄧教授,貪心了啊。”蘇明瑾輕笑一聲,打斷了他的暢想。
鄧達康扶了扶眼鏡,有點不服氣地辯解:“蘇總,這叫對科學的極致追求!雖然跟之前一天畫幾十張,成功率還越畫越低比,現在當然是鳥槍換炮。可我們不能滿足於鳥槍,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他一番話把周圍的顧問們都給逗樂了。
一位老顧問撫須笑道:“蘇總說得有理,鄧教授說得也有趣。不過,這次張師弟特殊裝備激活大獲成功,確實大漲我門士氣!可喜可賀啊!”
衆人臉上都洋溢着發自內心的笑容,一掃之前的沉悶。
鄧達康也笑了起來,想到特殊裝備摸索也是剛開始,他就不多想了。
萬丈高樓平地起,心急喫不了熱豆腐,他們不急這一時。
蘇明瑾順勢問道:“既然印章成了,那其他特殊裝備的激活,不知諸位顧問有何安排?”
話音剛落,現場氣氛頓時一變。
龍山的張顧問立刻站了出來,聲如洪鐘:“蘇總,鄧教授,今日末時乃是良辰吉日!我龍山當仁不讓,願爲之前鍛造的那批護身特殊裝備激活!”
他話還沒說完,青山那邊立刻有人接話:“師兄此言差矣!護身特殊裝備固然重要,但鎮宅特殊裝備纔是一切的根基!營地不安,何談出徵?我青山這次,就要爲鎮宅特殊裝備激活!”
“我鴿山......”
聽着此起彼伏的爭論,蘇明瑾並未出言調停,只是讓諸位顧問自己爭任務。
一番脣槍舌劍後,最終還是準備更充分、理由更站得住腳的青山顧問們,拿下了在末時良辰爲鎮宅特殊裝備激活的任務。
龍山的顧問們雖有不甘,卻也只能認了。
唯一讓蘇明瑾感到意外的,是武山的陳顧問並沒有太過積極參與特殊裝備激活的任務。
看着大家分工明確,開始爲儀式忙碌起來,蘇明瑾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便轉身離開了這片熱火朝天的場地。
開荒隊的需求清單早已發了下來,鎮邪、淨心、守神、醫療的......種類繁多,數量巨大。
他們派系本來就儀式繁瑣,講究傳承規矩,急不得。
現在各派顧問已經主動領了任務,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蘇明瑾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誰能最先完成自己的項目,誰的方法更優,誰就能在後續的資源分配中佔據主動,獲得官方更多的器重和支持。
她要的不是一團和氣,而是能打勝仗的精兵強將。
這場玄門內部的賽馬活動,現在纔剛剛開始。
到底誰厲害,還需要時間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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