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院逃走的兩人扛着的很可能就是春風堂的掌櫃秋飛。
看病的百姓只出不進,在門口觀察了一會兒蘇北陌就感覺不對。
等到進了春風堂,裏面冷清的氛圍更加印證了心中所想。
尤其是隨侍自露馬腳,他更加確定秋飛遇到了危險。
“我去救他,你去通知舒棠,喫完後回疏桐院等我。”
朝着管家交代了一句,蘇北陌催動身法朝向前方的兩道身影追去。
從頭到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管家愣了愣神,這才如夢初醒般地走出春風堂。
怪不得七十六號和五十號都死在公子手裏。
這份敏銳的洞察力再加上出神入化的刀法,真是這個年紀的少年該有的?
管家幾乎飛奔出了春風堂,目光看向麪攤的方向。
然後看到了讓他更加難以置信的一幕。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五個孩子,眉心有一道嫣紅的血洞,胸口同樣被劍氣穿透,每個人身上都有兩處傷口。
一共六個孩子,有五個倒在了血泊裏。
唯一的一個小姑娘正唯唯諾諾地站在舒棠身旁,小手不斷絞着衣角,大滴大滴的淚水順着臉頰滾滾淌落。
麪攤的其他客人紛紛見了鬼似地離開老遠,駭然看向舒棠這邊。
剛剛喫了雞塊的五個孩子捂着胸口慘叫。
等到衆人將目光投遞過去,正好看到專心喫麪的少女抬頭射出五道劍氣,從五個孩子的眉心一穿而過。
五個孩童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在了血泊裏。
“夫……小姐,發生了什麼事?”管家下意識的問道,心底也是一陣冰冷。
誰能想到一向嬌憨淡漠的夫人竟是這般心狠手辣。
這麼小的孩童都不放過。
“死了的五個是專門培訓過的殺手,剩下這個孩子應該是春風堂的。”
舒棠將嚇得小臉煞白的小姑娘拉到身邊,幫她擦掉臉上的淚水:“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
然後將手裏的白貓遞到她面前。
看着小姑娘好奇地看着白貓,臉上的恐懼稍稍緩解了些。
不會帶孩子的紅裙少女長長舒出一口氣。
“他去追了?”舒棠朝着掌櫃問道。
掌櫃這才緩過神來:“有兩個人擄走了掌櫃,公子去追了,讓我們先回疏桐院。”
舒棠朝着掌櫃使了個眼色,拉起抱着白貓的小姑娘。
掌櫃識趣地丟了一塊碎銀子在桌上。
又皺眉看了一眼地上五個孩童的屍體。
什麼鍋配什麼蓋,這對年輕人啊。
只是想不通怎麼會有兩道傷口。
……
蘇北陌身法迅捷,將剛剛修成不久的《御風術》全力催動,速度比從前快了一倍不止。
很快便見到剛剛跑到後院的兩道身影。
“還想走?”
他屈指彈出兩道劍氣,朝向兩人的背心激射而去。
然而下一刻,異變陡生。
原本昏迷不醒的秋飛忽然睜開眼,手心射出一道銀芒。
不是射向揹着他的人,而是擊中假山上一塊凸起的圓石。
轟隆隆??
地面一陣劇烈震盪。
兩道悶哼聲齊齊傳來。
蘇北陌的劍氣刺穿兩人身軀的同時,飛奔的兩道身影墜入地面突兀出現的洞口。
眼見那忽然開啓的洞口緩緩關閉。
蘇北陌不敢耽擱,腳下步步生蓮,風屬性步法“風起蓮湧”催動,速度陡然激增到極致。
在那洞口堪堪閉合的同時合身沒入。
眼前瞬間漆黑一片,極速下墜了兩個呼吸後,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一縷灰白的道火從指尖升起。
周圍的黑暗和冰冷立刻被驅散,一切清晰可見。
兩道靠着石壁奄奄一息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秋飛卻已消失不見了。
蘇北陌緩步走到兩人面前,看着臉色蒼白如紙的兩人:“白如風手下的?”
“你怎麼知道……”
“閉嘴!”
一個人剛剛開口,就被另一個呵斥了一聲。
蘇北陌手起劍落。
後說話的那人頭顱滾出去老遠。
“現在你可以繼續說了……”
那人狠狠嚥了一口唾沫。
這是哪來的少年,出手這般狠辣?
當下不敢隱瞞:“是白少城主讓我們來此帶走秋飛。”
“有沒有說是什麼原因?”
“白少城主最近一直都在追查十六年前南城醫修長平子的事,不久前得知秋飛是長平子的童子,便命我們前來帶他回去。”
那人說完這句話就沉默了下去。
蘇北陌眯着雙目繼續問:“醫館外的那些小孩也是白如風培養的殺手?”
那人好奇地看了一眼蘇北陌:“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蘇北陌沒告訴他分割叫花雞時在雞塊上留了劍氣,只要喫下去劍氣就會從腹內穿透她們的身體。
只是淡淡道:“童謠唱得不對,第一個明明是二十一,她們這個年紀的不該不知道。”
“是,白少城主一直暗中從人販子手裏買兩三歲的孩童,然後丟入生死淵,能活下來的就培養成了殺手……”
“要不要全屍?”蘇北陌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那人駭然看向面色冷漠的少年。
親眼看着他在自己肩膀拍了拍,便起身離開了。
徹骨的股冰寒透體而入,他的瞳孔不斷放大。
掙扎了幾下就沒了聲息。
蘇北陌前行了片刻,藉着命火的光芒,前面已經沒了路。
他四下尋找了片刻。
在左側石壁的一角看到了一隻不起眼的鐵環。
原本自然垂落的鐵環向上翻卷,想來剛剛被人拉開過。
他走上前,用力將鐵環拉起。
原本平整無縫的石壁發出沉重的轟鳴,一道狹窄的暗門出現在眼前。
放眼瞧去,裏面是一條不知蔓延了多遠的狹長通道,一眼望不到邊際。
通道兩側鑲嵌着夜明珠。
不斷散發出朦朧的光芒。
蘇北陌邁步走入,身後的石門隨即關閉,周圍的氣息驟然下降。
劫力?
他目光微微眯起,命火從指尖熄滅,轉而從頭頂升起。
淡淡的灰白色光芒籠罩全身,擋住了劫力的侵蝕。
嗡??
血螟蟲羣特有的聲音傳來,蘇北陌朝向前方走去,靠近的血螟蟲紛紛被燒成飛灰。
剩下的倉皇逃竄。
這也就是自己,換成其他人在如此狹窄的通道裏遭遇血螟蟲羣,後果不堪設想。
蘇北陌朝向前方行進,這條通道蜿蜒而上,不知通向哪裏。
僅憑秋飛一個不入流的醫修童子,恐怕終其一生也修不出這般綿長的通道。
秋飛的身份有問題。
不僅如此。
我要找秋飛的事,除了蘇槐他們三個還有和尚,就只有管家知道。
蘇槐他們不可能說出去,問題一定出在和尚或管家身上。
他目光閃爍着一抹寒意。
無論是誰,都要付出代價。
管家已經經歷了一次選擇,可能性不大。
他對和尚的懷疑要超過管家。
當然不是懷疑和尚本人,以那傢伙慈悲爲懷的性格,要打探消息多半通過李家。
蘇北陌暗暗後悔,當時若是考慮到這點,叮囑他幾句就好了。
沿着狹長綿延的通道走了將近一個時辰,一道模糊的洞口出現在眼前。
……
李家,戒色盯着面前溫柔了許多的李傾城滿臉苦澀。
蘇北陌的一聲聲“嫂夫人”,讓少女臉上多了幾分被認可的欣喜。
這幾日對和尚也溫柔了許多。
不過戒色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幫蘇北陌打探長平子的人都是李傾城的嫡系,當時少女拍着胸脯保證自己的人都是經過嚴格考驗,百分之百可信。
但現在回想起來,連她似乎都不那麼靠譜。
所以這幾日戒色一直擔憂,生怕消息走漏出去。
腳步聲傳來。
在李長青的陪同下,白如風笑吟吟地迎着他們走來。
李傾城臉上的柔和盡數褪去,多了幾分厭煩。
“小弟,這幾日怎的不去我府上了?”白如風笑眯眯地在兩人身邊坐下。
先是看了一眼滿臉嫌棄的李傾城,然後將目光落在戒色身上。
眉清目秀的和尚雙手合十:“貧僧已遁入空門,紅塵裏的稱呼早就沒了,施主以後喚我戒色便是。”
白如風饒有興致地看着他:“上次你去我府裏給李家妹妹退婚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事急從權。”
和尚回答得滴水不漏。
李傾城卻偏過頭看了一眼和尚,目光多了幾分異樣的情緒。
原來他前幾日就去找白如風了。
怪不得這幾日一直沒有城主府的人過來催婚。
“你今日來這裏,不單純是爲了看我吧?”和尚彷彿沒察覺到少女難得的似水柔情,朝向白如風問道。。
李長青一直沒開口,就那麼坐在白如風和女兒中間。
白少城主突然來訪,本以爲是親自來催婚的,不想只是匆匆跟自己說了一句,就直奔後院而來。
他也很想問問到底是什麼意思。
眼下聽到小和尚發問,便也放下了手裏的茶杯。
“當然不是……”
白如風先是看了李傾城一眼,然後笑道:“我可以答應你,放棄與李家妹妹的婚事。”
李傾城和李長青同時驚喜地看向他。
只有戒色皺起了眉頭:“什麼條件?”
白如風迎上了他警惕的目光“與你一同進城的人裏,有個叫舒棠的少女。”
戒色臉色越來越難看。
“幫我娶她,李家妹妹就是你的了。”
白如風臉上的笑容更盛。
戒色冷笑一聲:“做你的春秋大夢,那是蘇北陌的妻子,別想了……”
聽到這句話的白如風卻無所謂地揮了揮手。
“這個無需你考慮,你那個兄弟啊,活不了幾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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