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靜懸浮的神劍並未主動攻擊,只是當一些黑色絲線纏繞過來,纔會綻放出劍氣將其斬斷。
但是此刻,隨着鋒銳的勁氣越來越狂暴,厚重的本體凌空旋轉。
細密的劍氣激射而出,化爲漫天劍雨,朝向四面八方擴散。
所過之處,無堅不摧的黑色絲線紛紛斷裂。
劍氣如有靈性地繞過了人羣。
衆人頓感壓力驟減。
硬生生燃燒了大半精血的獵人王等道基境界強者紛紛鬆了口氣,趁機取出療傷丹藥服下。
元丹境界的四位強者同樣消耗不小。
那無窮無盡的劍光好似下了一場光雨。
黑霧重新被驅散。
恐怖的黑色絲線也潮水般退卻。
急速旋轉的神劍突兀停滯,劍身表面湧起一抹鋒銳的寒芒。
驀地化爲一道璀璨的劍光投射而出,刺耳的破空之聲隨之響起。
劍氣徑自沒入不遠處翻滾不休的黑色霧氣。
?人的慘叫聲自那團黑霧裏傳出,然後漸漸遠去。
劍意飆升到極致的神劍甕鳴震顫。
像是鬥勝的公雞。
“它要逃……”
神劍周圍的氣息越來越盛,鋒銳的寒芒已經凝聚成實質,白如風目光一閃,催動天火覆蓋過去。
幾乎同時,封天印化爲巨大光幕,從另一個方向罩向神劍。
兩大強者同時出手,要將它留下。
白髮老者等人看着半空中的神劍,眼底紛紛閃過幾分落寞。
四大家族的兩位族長同樣嘆息一聲。
這次神物出世,牽動整個望仙城的形勢。
無論被他們兩個誰得到,都將實力暴漲,打破現有的平衡。
四大家族辛苦維持的平靜也將悉數崩盤。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低垂着頭顱站在面具女子身後,大氣也不敢出。
“仙子,此事的後果你該知曉,一旦望仙城大亂,我希望落仙會記住今日所爲。”賈家主沉聲道。
會長打碎了牙齒嚥到肚裏。
強忍着心中的怒意點頭:“這個自然……”
白髮老者搖頭嘆了口氣。
又能怪誰呢?
鏘??
虛空之上,神劍似乎感受到了危機,鏘然的劍鳴震徹天地。
璀璨奪目的劍芒硬生生撕開兩大神器的阻擋,朝向遠處的密林飛去。
神劍,遁走了。
不甘心的兩位少城主催動身法,朝向劍光投射的方向急速追去。
正心下失望的衆人面面相覷,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一絲希望重新燃起,飛身追了過去。
轉眼間,熱鬧的爭雲山頂人去樓空,只剩下滿地的狼藉。
蘇北陌早將命火撤去,丟掉手裏啃得乾淨的山鷹骨,心滿意足的起身。
“我們也回去吧。”
感覺到夜風有點冷,他看了一眼舒棠。
“等一下。”
舒棠緩緩身後,指尖躍出的劍光貼着地皮飛掠,筆直落入神劍出世的巨大裂縫裏。
“還有東西?”
蘇北陌不解的問道。
舒棠點頭:“先前那個只是一道劍氣,並不是真正的劍。”
得到肯定回覆的蘇北陌悄悄豎起大拇指。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一手真是漂亮。
不多時,劍氣從裂縫裏飛出。
它卷着一隻尺許長短,三寸寬度的長方形木盒,落在舒棠掌心。
木盒上鐫刻着玄奧的花紋。
木質宛若黑鐵,一眼便知不是凡物。
可這麼小的鐵盒能裝得下劍?
蘇北陌帶着疑惑看向舒棠。
舒棠笑着搖了搖手裏的木盒:“本應該有四把劍的,現在都不見了。”
蘇北陌下意識的摸向了木盒。
鋒利的氣息頓時將他的手指割破。
他猛地縮手,心疼的將染血的指尖含在口中:“好鋒利的劍氣。”
舒棠拍了拍木盒,躁動的劍氣頓時平復。
“劍盒也是一件神物。”
不遠處,黑色霧氣漸漸升起,化爲一道瘦弱的人影。
“怪不得你們兩個一直不急着動手,原來早發現了這裏的玄機。”
黑衣人淡淡開口,眸子裏的黑氣繚繞不定。
“你就是適才出手的邪修?”
蘇北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麼多元丹境聯手才堪堪擋住他的攻勢。
這傢伙太強大了。
“不錯!”黑衣人哼了一聲,指着舒棠道:“幸好我感到她斬斷劫絲的力量與攻擊我的那道劍氣同根同源,否則真要錯過這次機緣。”
看向木盒的目光變得貪婪。
舒棠捏了捏手裏的白貓。
熟睡的懶貨瞬間警覺,怒視影響自己睡覺的討厭傢伙。
自動忽略剛剛捏醒它的紅裙少女。
吼??
沉重的虎嘯聲響起,鼓盪的音波朝向四周擴散。
黑衣人單手朝向前方輕輕按下。
黑色光芒迅速凝結,將那些近身的音波紛紛拍碎。
白貓從舒棠懷裏跳下,身軀驀然放大到五六丈高度。
現在的白貓已經不是那個縮在主人懷裏熟睡的乖巧寵物。
它的懶洋洋的眸子裏充斥着濃郁的庚金之氣。
黑衣人臉色微微一變:“神獸白虎?”
虎嘯山林。
巨大的白虎凌空怒吼,鋒利的虎爪張開,與厚重的巴掌一起朝向黑衣人狠狠拍落。
蘇北陌悄悄吞了口唾沫,想到不久前還與這傢伙搶奪盤子裏的肉。
真是應了那句時常聽到的虎口奪食。
黑衣人的雙手湧出無數劫絲。
纖細如墨的劫絲將虎爪整個纏繞住,隨着劫絲瘋漲,迅速蔓延到白虎巨大的身軀。
“只是元丹巔峯而已,還未長成。”
被劫絲纏繞住無法動彈的白虎,張開血盆大口發出聲聲怒吼,不少劫絲被掙斷,又有新衍生出來的纏繞上去。
“本座正好缺一坐騎,今日剛好……。”
白虎似乎已成了他的囊中之物,黑衣人仰天大笑。
舒棠低垂的眸子精芒閃爍。
她慢慢託起手裏的木盒,然後……輕輕打開。
一道道細密交織的劍氣從木盒裏彈射而出,迎風暴漲,朝向黑衣人漫天覆蓋下去。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撕裂。
黑衣人的笑容停滯在臉上,駭然看向急速襲來的漫天劍氣。
掌心的劫絲迅速退回,在身前編織出一面漆黑的光盾。
無數劍氣席捲而至。
雨打芭蕉般擊中那面黑色光盾。
蘇北陌訝然看向舒棠手裏的木盒,表情的驚訝比見到白貓變成白虎時更盛幾分。
舒棠說過,木盒裏已經沒有了劍。
但沒說,這裏面是整整一盒子的劍氣啊。
舒棠冷漠的俏臉有些隱約的蒼白,瘦弱的身軀微微一晃。
蘇北陌閃身扶住。
被劍氣覆蓋的黑衣人終於堅持不住,劫絲編織而成的黑盾轟然破碎。
他身體急速飛掠,鑽入無邊無際的密林。
幾道劍氣追逐而去,有慘叫聲從那密林傳出。
舒棠伸手在木盒上輕輕一點。
狂亂暴虐的劍氣紛紛退回木盒。
“可惜,讓他逃了……”
少女的眼中閃過深深的疲憊。
白虎重新化爲雪貓,朝向她的懷裏竄了上去,卻撲了個空。
少女的嬌軀無力地癱在蘇北陌懷裏。
“舒棠……”
蘇北陌大驚,兩顆回春丹被他用真氣化開,送入舒棠口中。
恢復平靜的木盒被他納入乾坤袋。
然後攔腰抱起陷入昏迷的少女,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
“小寶,送我們回去……”
與他一向不合的白貓這次沒再擡槓,重新化爲巨大白虎,託起兩人朝向望仙城的方向飛馳而去。
……
這場看起來有點荒謬的奪寶大戰最終和平落幕。
被追逐的劍氣飛出數十裏的距離後自行散開,化爲漫天光點。
一路追逐的衆人紛紛傻了眼。
死了這麼多人,到頭來竟是一場空。
志在必得的謝白兩位少城主滿臉的苦大仇深。
其他人則悄悄鬆了口氣。
……
七十六號寬大的府邸裏,正門的牌匾早被蘇北陌一刀劈碎。
略小一點的疏桐院牌匾被他摘下來掛了過去。
唯唯諾諾的管家和下人半個屁都沒敢放。
少女昏迷了兩日兩夜才悠悠醒轉,除了寸步不離的白貓興奮地喵了一聲外,在門口守了兩日的蘇北陌也悄悄綻開了眉心。
白天白貓窩在舒棠身邊睡覺,一到晚上就朝着想留下來的少年用力揮舞着爪子。
不得已的少年只能默默回到自己房間,用修煉來緩解心裏的擔憂。
連着兩夜沒閤眼,用了整整一瓶回春丹的他終於在今天早上點燃了第三十六盞命燈。
每一盞命燈都充斥着道韻,形成一個微妙的循環。
天罡三十六。
命燈達到三十六盞,比三十五盞時足足強了一倍。
三十六顆星辰般亮起的命燈自成循環,相互映照。
蘇北陌按住掙扎着起身的舒棠,各種珍貴藥材混合着美味雞湯熬製的米粥被他吹涼了送入微微張開的檀口。
熱氣順溜而下,少女的俏臉有些淺淺的紅暈。
敲門聲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寧靜。
管家低着頭走了上來。
這兩日他分外老實。
五十號和主子前往截殺眼前的少年。
結果都沒回來。
反而是那個幾乎必死的蘇北陌,抱着昏迷不醒的少女出現在七十六號,只是眼神冰冷的嚇人。
他一個字都沒敢問。
直到少女醒來,管家才忐忑地敲門走了進來。
少年細心地將粥吹涼,送到少女口中。
管家戰戰兢兢地守在那,動也不敢動一下。
直到喂完最後一口粥。
他纔將少女虛弱的身體放平,柔聲說了句:“等我一下。”
便起身走到管家面前,靜靜地看着他。
管家終於承受不住壓力,跪倒在地。
“問你一些事。”
如果還有用。
那你的命就先留一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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