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貓的紅裙少女走到無人處站定,一雙妙目四下看了一眼,目光毫無興致地淡去幾分,隨手將手裏的屍體丟在身邊。
“五十弟?”
看清了那具血淋淋的屍體,九號忍不住冷眼看向舒棠。
舒棠眼皮不抬。
五十號身上佈滿大大小小的劍痕。
不多不少,剛好六十二道。
與蘇北陌身上的一模一樣。
她專心致志地擼貓,彷彿周圍的一切與她沒有任何關係。
“你是何人?竟敢動手擊殺少城主?”
九號的眼睛裏閃爍着濃郁的殺機。
少女抬頭,亮晶晶的眸子淡漠平靜。
“後面還有一個,你們現在過去,還來得及收屍。”
“那個好像是……七十六號。”
謝天涯忍不住皺眉看向少女。
“找死??”
九號從人羣中踏出,朝向舒棠飛掠,周身黑色劍光驀然放大,化爲巨大的劍氣狠狠斬落。
舒棠雙目微眯,右手探出,一道若有若無的劍光沖天飛起。
看似羸弱的劍氣扶搖直上,斬在勢不可當的黑氣劍氣上。
黑色劍氣轟然破碎。
九號眉頭一皺,漆黑的長劍從眉心衝出,迎上那道劍光。
舒棠嘴角牽起一絲冷笑,指尖跳動。
劍光像是活過來一般筆直落下。
它避過九號的劍氣,衝向他的眉心。
“不好??”
九號臉色鉅變,這少女到底是誰?
怎會有如此精妙的御劍之術?
眼見那道劍光悄無聲息地奔襲而來,他周身黑芒湧動,化爲層層推進的氣浪,將其擋在外面。
劍光連克十餘道劫力氣浪,終於耗光了力氣消散。
“夠了!”謝天涯淡淡的聲音傳來。
九號心有餘悸地退後兩步。
舒棠屈指彈出兩道劍氣,一道繼續衝向九號,另一道竟是直取謝天涯。
你說夠了就夠了?
我還沒打夠。
兩人各自催動攻擊攔下那道劍氣。
謝天涯的臉色越發難看。
整個南城被北城的奸細滲透不說,那個不入流的丐幫和落仙會也敢大大方方的跟自己搶寶貝。
如今連這個不知是何來歷的少女都敢當面打自己的臉了。
他謝天涯什麼時候這麼好脾氣?
“你到底是何人?”謝天涯皺眉問道,眼下大敵當前,暫時不宜樹敵。
等此事一了。
再來一點點清算。
也讓這些人看看,這個南城到底誰做主。
“受人之託,過來湊湊熱鬧。”舒棠淡淡回應。
謝天涯眼睛裏的殺機一閃即逝:“這熱鬧可沒那麼好湊的。”
連殺自己兩個魁首,真當自己是軟柿子了?
他沒問舒棠爲何殺人。
舒棠更懶得說。
反正這個樑子是結下了。
“要打?”少女只是抬起頭淡淡的問。
“會給你這個機會的。”謝天涯不願多生事端,心裏卻將紅裙少女判了死刑。
人羣中,一雙眸子從始至終落在舒棠身上。
落仙會聖子第一次感覺到什麼是怦然心動。
似乎感到身旁弟子氣息的變化,會長轉頭看了他一眼。
“喜歡?”
少年的臉有些紅,如實地點頭。
“回去後可以多接觸一下。”會長淡淡道。
“多謝師尊。”聖子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看向舒棠的目光多了幾分灼熱。
與他一樣的還有白如風。
他欣賞的不僅是舒棠手裏的劍氣,還有她清冷的性格。
多少年沒見過這樣的奇女子了。
原以爲英秀驕傲的李傾城是最好的婚配對象。
直到看見眼前的紅衣少女,他忽然發現,望仙城還是太小了。
專心擼貓的舒棠並未感覺到如此輕而易舉地收穫兩個小迷弟。
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低垂的眸子有幾分疑惑,嘴角微啓。
“是你嗎?”
“是誰?”
冷不防身邊有個聲音響起,瞬間失神的舒棠一個恍惚。
已經換了身乾淨的衣物的少年身上依然有濃重的血腥味傳來。
紅裙少女皺了皺眉頭,有些嫌棄地將他推開了些。
“三天不用你做飯。”
蘇北陌覺得自己失寵了,悶悶不樂地退後兩步。
“多少了?”
看着一臉不悅的少年,舒棠忍不住笑着問道。
“二十三顆。”
蘇北陌很生氣,哄不好的那種。
少年嘴脣泛白,身上雖然剛剛換了衣服,依然有斑駁的血跡滲出。
擊退了五十號後,他調息了一下傷勢,又踏上徵途。
這次沒再有邪修現身阻攔。
出現的是一波北城的仙門弟子。
帶頭的是北城的五十二號。
原本充盈的真氣早在先前的廝殺裏被消化吸收,如今面對強敵,他只能偷偷喝了一瓶悟道界帶出來的靈液。
然後揮刀殺向了那羣道貌岸然的仙門弟子。
離開時,在山腳下的水潭邊洗掉了身上的血跡,又用從藥鋪順來的上好金瘡藥包紮了傷口,換了身衣服後這纔來到山頂。
只是腰間的乾坤袋多了兩瓶回春丹和一塊綠銅碎塊。
身上的命燈也多亮了三盞。
舒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痛得少年齜牙咧嘴,然後指了指身邊的屍體。
他在半山腰見到了被劍氣貫穿的七十六號。
便知舒棠已經上山。
沒想到連五十號也被她順手解決了。
目光落在這倒黴傢伙劍痕遍佈的屍身時,心裏莫名一暖。
剛剛的委屈蕩然無存。
“殺得好……”
少年豎起大拇指,沒有提爲什麼在他身上割出這麼多傷口。
少女嘴角微微揚起。
她也沒說。
本以爲尋到意中人的落仙會聖子眼見着這一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心境若是平衡不了,就去聖山面壁一個月。”
會長冰冷的聲音讓他的心神冷靜幾分。
聖子帶着幾分恨意掃了蘇北陌一眼,朝向師父微微躬身行禮。
落仙會會長順着他目光看向了臉色蒼白的蘇北陌。
只是一眼,淡淡的目光一瞬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氤氳之色。
連同身軀也肉眼可見的顫抖起來。
不明所以的聖子以爲是自己惹惱了師父,低頭不敢再抬起。
“會長……”
白髮老者輕輕呼喚了一聲,看向她的目光帶着詢問。
“沒……沒事……”
會長收回目光,平復了一下起伏的心緒。
不是他,怎麼可能是他呢?
她的心裏湧起一絲莫名的情緒。
“要出來了……”白髮老者的聲音響起。
會長抬頭看向人羣圍着的山頂。
平整的山頂忽然裂開一條巨大的縫隙。
鋒銳的氣息從那道縫隙中湧出。
繚繞在山頂的黑色霧氣瞬間煙消雲散,潮水般退卻。
神物,要出世了。
所有人都目光灼熱的看向那道沖天飛起的鋒銳劍氣。
連舒棠也不例外。
半空中的劍氣凌厲而清冷,感受着那股熟悉氣息,眸子裏有一抹懷念浮現。
鋒銳的光芒映照在山頭。
黑色霧氣在這一帶化爲真空。
空氣都清明瞭幾分。
白如風臉上閃過幾分狂喜之色。
果然是仙物,一出世就斬開了劫力迷霧。
相比之下,謝天涯的臉色卻陰沉得可怕。
如果這些人不來,他手下的人單獨在此迎接神物,即便仙物有靈,對劫力不共戴天。
他也有把握將其降服。
但是現在,周圍虎視眈眈。
他不敢毫不保留地出手,
目光看向一臉激動的白如風。
但是你想安然得到,也沒那麼容易。
隨着鋒銳的勁氣越來越盛,那巨大的裂縫裏,氣息逐漸化爲冰冷。
衆人齊齊縮了縮脖子。
好可怕的力量,還未出世,就有這般冷漠的殺機。
這道殺機十分純粹。
沒有半分嗜血,也不妖異,只是純粹的殺戮之氣。
蘇北陌看着目光閃動的少女,似乎從未見她這般關心一件事。
同樣感悟了劍道的蘇北陌自然能感覺到。
這未出世的仙物,多半是把劍。
那股鋒銳的氣勁,是任何兵器神物都模擬不出來的。
舒棠應該是用劍的。
這劍與她有關?
“喜歡這把劍?”蘇北陌壓低聲音問道。
舒棠先是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
不是喜歡不喜歡,而是很熟悉。
鏘??
刺耳的劍鳴聲響起。
在所有人灼熱的目光注視下,一道雪亮的劍光從裂縫裏鑽出,沖天飛起。
冷漠的肅殺氣息瞬間瀰漫。
古樸的長劍懸浮在半空中,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鋒銳劍氣扭曲了虛空。
“各位抱歉,這把劍我要了……”
白如風右手探出,化爲一道巨大的手印朝向那把劍抓去。
舒棠眉頭一皺。
“三弟,心急了。”
謝天涯冷哼一聲,反手一掌將那隻大手拍碎。
白如風咬牙看向他:“大哥這是要攔我?”
“顯而易見。”謝天涯聳了聳肩膀。
“那就來……”
白如風對這把劍志在必得。
他掌心平託而起,一尊小巧精緻的銅爐出現在掌心。
隨着銅爐微微旋轉,淡淡的氤氳氣息在表面流轉。
“吞天爐?”
有人認出這尊銅爐,忍不住驚呼。
這是城主府四大神物之一。
“去……”
隨着白如風一聲怒吼,銅爐旋轉着飛出,在半空中驀然放大。
“你以爲就你有?”
謝天涯冷笑一聲,頭頂黑芒滾滾,一方玉印冉冉升起。
古樸沉重的氣息頓時瀰漫。
“封天印!”
同屬城主府四大神物,兩人各持一物,在虛空之上展開劇烈交鋒。
賈家主點了點頭,包裹在血色光芒裏的獵人王一步踏出。
與此同時,落仙會聖子、九號、衣衫襤褸的小乞丐三人同時從人羣裏走出。
四人相互對視一眼。
紛紛將目光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長劍。
“兩位家主,有興趣過兩手?”
白髮老者與落仙會會長同時看向了賈家主和王家主。
“正有此意。”
四人同時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