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墨嬈,自始至終,她都似旁觀者一般,以一種近乎悠閒的姿態,靜靜觀賞着這場戲劇性的轉折,沒有絲毫介入的意圖。
她的身影,在這紛亂之中顯得格外清冷而獨立。
實際上,姜啓的內心遠比表面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他深知這些炎宗弟子心中的憤懣與不甘:儘管兇手已伏法,以命相抵,但那些長期積壓在心中的屈辱與怨恨,卻如鯁在喉,難以消解。
如今,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無疑爲他們提供了一個宣泄的出口,他們怎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想到這些,姜啓自是放任這些炎宗弟子發泄,只要不濫殺俘虜,隨便他們爲之。
正當炎宗弟子們的復仇情緒達到頂點、再繼續下去就要帶來無法挽回的後果時,姜啓終於開口說道:
“夠了!”
他的聲調並不高,語氣也並不嚴厲,但卻瞬間傳遍整個外廣場,令炎宗所有弟子爲之一震。
那些沉浸在復仇快感中的弟子、執事們,耳畔響起宗主的低沉命令,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紛紛停下了手中正欲落下的動作。
他們眼中的怒火雖未完全熄滅,卻也不得不按捺住內心的狂熱,依照宗主的旨意,緩緩後退。
外廣場上的氛圍,逐漸歸於平靜。
此時,再看蘇定山等人,個個口鼻流血、面容腫脹淤青,已經很難分辨出本來面目!
許多人甚至出現了殘肢斷臂現象。
實際上,姜啓之前打在這些人身上的定身符,時效已過,這些人並非毫無還手之力。
但他們人人迫於姜啓的威勢,竟無一人敢奮起反抗!
姜啓掃視全場,目光如電般落在每一位俘虜身上,態度“和悅”地說道:
“今日之事,到此爲止。那些殘害我炎宗弟子的兇手,罪有應得。至於你們,”他指向剩下的俘虜,“雖然身上未曾揹負我炎宗弟子血債,但我炎宗弟子有衆多傷者,還是傷在你們這些人手上的。”
言及此處,姜啓的話語戛然而止,空氣中似乎凝固了一瞬。
兩宗的修士聞言,皆是渾身一顫,如同寒風中的落葉,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衆人望向姜啓的目光,再次出現驚懼之色,心中惶恐不安。
姜啓則是再次掃視這些人一遍,沉聲言道:
“不過,所謂‘罵人無好口,打人無好手’,念在你們是受人指使、各爲其主的份兒上,剛纔諸位所受的一頓‘飽揍’,就權當是對你們的懲戒了!”
此言一出,兩宗修士心中大石落地,暗自感念,似乎已從這場風波中僥倖脫身。
正當他們心緒稍安之時,姜啓的話語再次響起,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接下來,我們言歸正傳,談談之前蘇道友提及的一統梅山之事,本座覺得玄頂宗和神熊門這個建議很好!不過,成立什麼凰泉宗的建議就免提了,我們現在僅聊梅山附近門派一統的事情。”
言及此處,姜啓特意放緩了語速,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在場衆人,似是要看他們的反應。
蘇定山初聞姜啓提及自己之時,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僵,心中暗自忐忑,生怕又有禍端降臨。
然而,待他聽明白姜啓所言乃是一統梅山之事,卻又感到一片茫然,實在搞不清楚姜啓此舉究竟是何用意。
他只能強作鎮定,靜待姜啓下文。
見衆人皆是露出不明所以的神態,姜啓哂然一笑,柔聲言道:
“既然諸位身後宗門都有一統梅山的意思,所謂‘擇日不如撞日’,那本座今天就給諸位一個機會,你們可以選擇‘一統’到我炎宗的麾下,至於你們身後的宗門,本着一統大局的着想,往後便讓它成爲過往雲煙,自此免提。”
此言一出,兩宗修士皆是一愣,面上愕然之色難以掩飾。
片刻之後,他們似乎恍然大悟,明白姜啓之意,竟是讓他們捨棄舊日宗門,投身炎宗。
一時間,衆人神色各異,心中五味雜陳,糾結之情溢於言表。
他們當然不想加入炎宗。
然而,面對這位如殺神般存在的宗主,他們又不敢輕易表露逆反之意,生怕一句話說錯便惹來殺身之禍。
現場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終於有一位修士鼓起勇氣,怯怯地問道:
“請問,姜宗主,加入炎宗一事,可是全憑自願?有什麼具體要求嗎?”
見到終於有人開口,姜啓微微頷首,臉上現出和煦的笑容,溫和地答道:
“當然!加入我炎宗,全憑自願,絕無半分強求之意!不過,話說回來,我炎宗也並非什麼等閒之輩都可以加入的,凡有意加入者,皆需獻出一縷魂魄,以此作爲忠誠之誓,彰顯真心實意!”
此言一出,兩宗修士全都陷入緘默。
衆人神色震驚,顯然對此要求難以接受。
畢竟,獻出一縷魂魄,等同於將身家性命交予他人手中掌控,一旦心生背叛之念,必將遭受致命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過了許久,又有修士問道:
“姜宗主,若是我們選擇不加入貴宗,是否可自行離去?”
姜啓聞言,動作不急不緩地轉過頭,目光溫和地落在那名修士身上,語態誠摯而平和:
“當然,我炎宗需要你們發自肺腑地歸附加入,斷不會強求半分。若是諸位不願,現在就可以離開這片廣場,至於以後的事情,本座概不負責!”
語畢,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靜謐之中,衆人面面相覷,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彷彿姜啓的話語太過出乎意料,一時難以消化。
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
“既然加入炎宗與否全憑自願,那在下告辭!”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說話之人,正是那位統率衆弟子監察內門大陣的神熊門青年弟子。
他話音剛落,身形已然離地而起,猶如離弦之箭,迅捷無比地劃破外廣場上空,朝着炎宗山門方向疾速掠去。
姜啓並未開口挽留,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乎早已料到會有此景。
然而,就在那青年弟子即將飛出衆人視線之際,卻見姜啓身旁的少女一揚手,一抹青色倏忽閃過,宛如一道迅疾的閃電,一張符?已然向那遠去的身影激射而去。
霎時間,“轟”的一聲傳來,那青年弟子的身形竟在衆人驚駭的目光中,化作漫天齏粉,消逝得無影無蹤。
頓時,四周衆人無不色變,驚懼之情溢於言表,現場空氣似乎都已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