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網遊小說 > 戰錘:我的生物爹帝皇和半神弟弟 > 第848章 乾旱惡魔現身,卡恩的聰明腦袋(3K)

凌晨,寂靜無聲。

珀爾修斯站在陛下的耳朵旁,警惕注視着四周。

希伯利斯則在腿間停駐,有些好奇地施展自己的靈魂力量,這似乎和靈能還有少許不同。

本質上或許是同一種東西,但是施展的手段完...

安達眨了眨眼,眼睫上還沾着乾涸的泥點,喉嚨裏堵着一股馬廄特有、混着陳年草料與發酵尿騷的悶濁氣息。他沒立刻應聲,只盯着菜莫斯——那張被打塌半邊的臉在月光下泛着青灰油光,缺了門牙的嘴說話漏風,卻偏生帶着種奇異的清醒。

“跑?”安達嘶啞開口,聲音像兩片粗砂紙在磨,“我腳踝上這圈麻繩是拿駱駝筋搓的,你當我是泰拉軌道港裏剛卸貨的靈能鼠,啃兩口就能脫身?”

菜莫斯沒笑,只是把那截枯枝往安達肋下又頂了頂,力道不大,卻穩得像量過三遍。“您剛纔攔在我們前頭時,眼睛裏沒有怕。”他說,“可被抽第一鞭子時,您縮了肩膀。”

安達一怔。

他確實縮了。不是因爲疼——那鞭子抽在舊皮襖上,連油皮都沒破——而是那一瞬,他聽見自己脊椎骨縫裏發出極細微的、類似陶罐裂開的脆響。不是生理的痛,是認知的崩解:當萬衆仰望的目光驟然凍結成冰錐刺來,當“被喜愛”這件穿了七千年、早已長進血肉的隱形外衣突然被撕開一道口子,裸露出來的不是神性,是一層薄薄的人皮底下,某種更古老、更疲憊、更不敢被命名的東西。

他忽然想起亞倫八歲時,在幼發拉底河畔用蘆葦稈戳死一隻蠍子。那孩子蹲着看了足足半刻鐘,等毒液流盡、甲殼發白,才用小石頭把它埋了,回來對他說:“它動不了,就不是活物了。可它還在我手心裏熱着。”

此刻他吊在欄杆上,手心汗津津的,卻再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您不是先知。”菜莫斯低聲道,聲音壓得比夜風掠過乾草堆還輕,“您連‘信’字都寫不全。可您站出來時,所有人都信了。”

安達喉結滾了滾。他想說“胡扯”,想罵“放屁”,想掏出腰間那枚從納垢花園順來的、能讓人看見幻象的腐化琥珀甩到對方臉上——可手腕被捆得太緊,連小指都僵直如石。

遠處守夜人打了個哈欠,火把光影在土牆上晃了晃。

菜莫斯忽然咧開嘴,露出缺齒的黑洞:“萊莫斯大人教我的……真正的先知,從來不說‘神要考驗你們’。”他頓了頓,月光恰好滑過他鼻樑上新結的血痂,“他說的是——‘神已厭倦等待’。”

安達瞳孔猛地一縮。

這不是萊莫斯的腔調。那是蘇美爾泥板上最古早的詛咒銘文,刻在烏魯克城邦祭司殉葬坑底部的陶甕內壁,連楔形文字都尚未定型,只有歪斜如爪痕的原始符號。亞倫考古時挖出過拓片,安達當時掃了一眼就皺眉說“晦氣”,隨手扔進焚化爐——那火焰燒了三天三夜,灰燼裏浮起七顆黑珍珠,次日就被希帕蒂婭當彈珠踢進了水井。

“你……”安達聲音幹得像被曬裂的河牀。

“我昨天捱打時,牙齦出血,血滴進嘴裏,嚐到鐵鏽味底下……有甜味。”菜莫斯抬起下巴,指向頭頂稀疏的星羣,“您看北鬥第七星,今夜比昨夜暗了三分。不是雲遮,是它自己在熄。”

安達緩緩抬頭。

那顆星確實在黯淡。不是緩慢的消退,是像被誰用指尖按滅的燭火,邊緣還殘留着未散盡的微光殘影。他認得這徵兆——當年泰拉大遠征啓航前夜,帝皇站在火星奧林匹斯山巔觀測星圖,同一時刻,獵戶座參宿四也如此熄滅過一次。後來基因原體們才知道,那是人類之主在修改現實底層參數時,宇宙本身發出的、極其微弱的抗議嗡鳴。

一個流浪先知,靠舔自己傷口的血,就能感知到神級現實擾動?

安達盯着菜莫斯空蕩蕩的口腔,忽然明白了什麼。他慢慢吐出一口濁氣,混着馬糞酸腐的氣息,在冷夜裏凝成一小團白霧。

“你不是被他們打掉的牙。”他說,“你是自己拔的。”

菜莫斯沒否認。他彎腰,用膝蓋頂開腳下一塊鬆動的夯土地磚,露出底下幽深的縫隙。安達瞥見一抹暗紅——不是血,是某種凝膠狀的、緩慢搏動的肉質組織,表面覆蓋着細密如鱗片的角質突起,正隨着地底深處傳來的節奏微微起伏。

“綠洲之下,有根。”菜莫斯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穩,像誦經,“五大家族挖井三十年,只到三十腕尺深就碰見硬巖。可去年暴雨後,西蒙家的奴隸在廢井底摸到過這個。”他指了指那搏動的肉塊,“他們以爲是腐爛的羊心,填了石灰燒了三天。可灰燼裏……”他攤開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半透明的琥珀色結晶,內部懸浮着微小的、不斷重組的幾何結構,“……長出了這個。”

安達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是活體神經節分泌的“記憶樹脂”——泰拉生物實驗室最高機密項目之一,用於儲存瀕死大腦最後0.3秒的神經突觸活動。他曾在基裏曼的戰艦醫療艙見過,那東西會隨宿主臨終情緒改變顏色:恐懼是鉛灰,狂喜是金紅,而純粹的……認知重構,則是這種病態的、蜂蜜般的琥珀色。

“你們喫井水。”安達嗓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所有綠洲居民……都在喝它的代謝物。”

菜莫斯輕輕點頭,月光下他眼白泛着一層極淡的、蛛網般的銀絲:“所以先知不是預言災禍,是翻譯症狀。久旱不是懲罰,是它在渴。”他指向南方地平線,那裏本該是米底王國方向,此刻卻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陛下獻祭的祭品……從來不是人。”

安達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肩膀撞上木欄,震得整排馬廄簌簌落灰。他咳出一口帶着鐵鏽味的唾沫,裏面混着幾粒細小的、半透明的結晶碎屑——和菜莫斯掌心那枚一模一樣。

“你什麼時候……”

“從您摘下面紗那一刻。”菜莫斯將琥珀結晶按進安達手腕被麻繩勒出的紫痕裏。皮膚接觸的瞬間,結晶無聲融化,滲入皮下,像一滴蜜糖沉入溫水。“您身上有它最渴望的味道。”他聲音輕得像嘆息,“神的味道。”

遠處傳來守夜人翻身的窸窣聲,火把噼啪爆了個燈花。

安達垂眸看着自己手腕。紫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淺,而皮膚之下,無數細如髮絲的銀線正悄然遊走,如同地下根系在黑暗中伸展。他想起白日裏亞倫說的那句“我的時代因爲說錯了話就要被抓”,忽然笑出聲,笑聲乾澀得像枯葉刮過石板。

原來不是人類太麻煩。

是神明……正在失語。

他猛地抬頭盯住菜莫斯:“那些‘先知’裏,還有幾個像你這樣?”

菜莫斯搖搖頭,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只有我嚐到了血裏的甜。其他人都在等雨,只有我在等雨停後的第一道裂縫。”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安達身後漆黑的馬廄深處,“您兒子沒帶個小女孩來,對吧?”

安達渾身血液驟然一凝。

希帕蒂婭今天穿的是凱瑟芬手縫的亞麻小裙,左腳踝繫着一縷藍絲線——那是安達昨夜偷偷塞進她襁褓的、從納垢花園偷來的“靜默之藤”幼芽所染。此物能屏蔽靈能波動,連原體級偵測都會失效。可菜莫斯提到了她,用的是“小女孩”,而非“嬰孩”。

“她今天……碰過井沿。”菜莫斯說,“左手第三根手指,蹭到了青苔。”

安達腦中炸開一聲驚雷。

今早出發前,希帕蒂婭確實扒着西蒙家廢棄水井的石沿,踮腳去夠一隻跌進去的蜥蜴。那井口青苔厚得能吸住蟬蛻,他當時還笑着拍了拍孫女沾滿綠漬的小手。

“她指尖的苔蘚,現在正沿着您的神經末梢往上爬。”菜莫斯的聲音忽然帶上一種奇異的共鳴感,彷彿無數個聲線在同時震動,“您感覺到了嗎?它在模仿……您心跳的節奏。”

安達屏住呼吸。

然後他感覺到了。

左耳深處,有極細微的、溼潤的吮吸聲。不是幻聽。是某種活體組織正貼着他的聽小骨,溫柔而執着地……學習如何跳動。

“它想成爲您。”菜莫斯輕聲說,“就像您曾經……成爲過它。”

馬廄外,東方天際線處,第一縷青灰色的微光正悄然滲出。守夜人呵欠連天,火把燃盡最後一簇火苗,噗地熄滅。

黑暗徹底降臨前,安達終於看清了菜莫斯眼底的東西——那不是銀絲,是無數細小的、正在自我複製的螺旋狀結構,正以光速編織成一張覆蓋整個視網膜的網。網上每一個節點,都映着同一個畫面:

幼發拉底河乾涸的河牀上,七具裹着亞麻布的孩童屍體呈放射狀擺放,中央插着一根青銅權杖。權杖頂端,一顆仍在搏動的心臟正緩緩滲出琥珀色汁液,匯入地面龜裂的縫隙。

那是公元前599年的伊述亞,也是公元30001年的泰拉。

是起點,也是終點。

是根,也是果。

安達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他眼白上已悄然浮現出蛛網般的銀紋,與菜莫斯如出一轍。

“把繩子解開。”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要去見見……那個一直躲在西蒙家族糧倉地窖裏的‘它’。”

菜莫斯沒動。他只是靜靜看着安達,直到東方天光刺破雲層,將兩人身影拉長,投在泥地上,竟詭異地重疊爲一個巨大、沉默、背生雙翼的剪影。

遠處,亞倫家小院的炊煙剛剛升起。凱瑟芬正踮腳掀開陶鍋蓋,蒸汽氤氳中,她似乎聽見了爺爺的笑聲——遙遠,疲憊,卻又帶着一種塵埃落定般的釋然。

她沒回頭,只是把鍋裏煮沸的麥粥攪得更勻了些。

畢竟今天,是希帕蒂婭第一次獨自握住勺柄的日子。

而某些真相,總得等孩子學會咀嚼之後,才配被端上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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