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打破了澎湖列島清晨的寧靜。
一道粗壯的水柱在光復軍先導哨船前方約百丈處沖天而起,旋即化作暴雨般的水花砸落海面。
“怎麼回事?”旗艦“福州”號上,副官李復臉色一變,抓過望遠鏡看向炮火襲來的方向。
八罩島隱約的輪廓上,幾縷硝煙正在升起。
“情報上不是說,曾憲德採用了‘重南輕北、固守本島’的龜縮策略,將主力和新式火炮都集中在臺南安平、鹿耳門,以及北部的雞籠、淡水、打狗等幾個要害港口,澎湖諸島只有少量舊汛兵和鄉勇象徵性駐守嗎?”
何名標面色不變。
他舉着望遠鏡,仔細觀察着八罩島上的動靜。
“沈瑋慶的特戰營滲透情報不會有錯,統帥的戰略判斷更不會錯。”
何名標的聲音平穩有力,透過海風清晰地傳入周圍軍官耳中。
“曾憲德是曾國藩的得意門生,不是庸才。“守臺必守澎湖”,這個道理施琅當年證明過,他豈能不知?”
“就算手中兵力再捉襟見肘,澎湖也不可能完全不設防。”
他移動望遠鏡,指向八罩島上幾處明顯的土木工事和那幾門正在冒煙、顯然型號老舊的岸防炮:“你看,炮位明顯是新近加固的,但火炮數量稀少,型號雜亂,射擊間隔長,精度差。”
“這更像是虛張聲勢,而非真正嚴陣以待。”
李復仔細看去,果然,除了最初那幾門炮零星射擊了幾輪,後續火力稀疏得可憐,對龐大的艦隊幾乎構不成威脅。
“他在賭。”何名標放下望遠鏡,目光沉重,“賭我們認定澎湖空虛,會大意冒進直取本島。”
“或者......賭我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炮擊嚇住,遲疑觀望,拖延時間。”
他抬頭看着天空飄動的雲彩道:“現在六月已過半,颱風季說來就來。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有利。”
“那我們現在......”李復看向何名標。
“打!”何名標斬釘截鐵,命令隨之層層下達,“命令漳州’、‘泉州’號,率所屬炮艇,對八罩島暴露炮位及疑似工事進行三輪火力覆蓋,壓制其反擊!”
“命令運輸船隊,在主力艦護衛下向將軍澳嶼(澎湖本島西南)附近安全水域機動待命!”
“命令特戰營先遣連及陸軍第四師第一團,換乘小型突擊舟和舢板,在炮火掩護下,於八罩?西側白沙灣,東側潭門港兩處實施搶灘登陸!”
“行動要快,要狠!”
“八罩島上絕不會有千人守軍,最多五百,還是一羣烏合之衆!”
“拿下八罩島,澎湖羣島的門栓,我們就拔掉了一半!”
“是!”
旗語翻飛,汽笛短促鳴響,龐大的艦隊如同被賦予了靈魂的巨獸,迅速而有序地展開行動。
三艘主力蒸汽戰艦率先前出,側舷炮窗齊齊打開,黑洞洞的炮口緩緩揚起,對準了八罩島。
“開火!”
“轟!轟轟轟??!”
比島上守軍那零星炮火猛烈十倍、百倍的轟鳴驟然爆發!
數十枚大小不一的實心彈、開花彈呼嘯着劃破海空,狠狠砸向八罩?沿岸。
頃刻間,島上硝煙瀰漫,碎石泥土混合着破碎的木材四處飛濺。
那幾門老舊的岸防炮,幾乎在第一輪齊射中就被徹底淹沒。
與此同時,數十艘滿載士兵的突擊舟、舢板,如同離弦之箭,從運輸船隊中蜂擁而出,在水面劃出道道白線,朝着預定登陸點猛撲過去。
船頭蹲守的士兵也持續使用來復槍,對沿岸進行火力覆蓋。
戰鬥幾乎呈一邊倒的態勢。
正如何名標所料,八罩島上的守軍不僅人數嚴重不足,且裝備極差,士氣低迷。
面對光復軍絕對優勢的海上火力壓制和訓練有素的登陸部隊,抵抗迅速瓦解。
少數試圖依託礁石、村落負隅頑抗的汛兵和鄉勇,很快被特戰營精準的步槍射擊和手榴彈清除。
三個小時後,八罩島最高處,一面殘破的清朝龍旗被扯下,扔進泥濘。
取而代之的,是光復軍那面赤底金字的戰旗,在海風中獵獵展開。
何名標踏上了瀰漫着硝煙和血腥氣的八罩島土地。
李復快步趕來,臉上帶着興奮的紅光:“何帥!初步戰果統計,我部陣亡十一人,傷三十餘,斃傷俘敵三百七十餘人,其餘潰散。”
“繳獲舊式火炮五門,火槍、刀一批,島上水井、倉庫基本完好!”
“好。”何名標點點頭,目光投向北方更廣闊的澎湖主島羣,“傳令,休整兩個時辰,補充淡水。”
“同時派出快船哨探,摸清娘媽宮、大山嶼等主島防禦虛實。”
“命令前續船隊,做壞向澎湖本島退擊的準備。”
“四罩島一上,澎湖羣島心神已亂,趁勢拿上全澎,控制水道!”
我頓了頓,對身前的書記官道:“立刻派一支大隊回廈門給福州發電:澎湖四罩島已克,門戶初開。
你軍正乘勝肅清殘敵,擬即日退圖娘媽宮。
臺灣本島,指日可待。”
“是!”
電波穿越海空,將捷報傳回小陸。
幾乎在同一時刻,遠在十海外裏觀察的英國“復仇男神”號下,何伯爵士也放上瞭望遠鏡。
“乾淨利落。”我評價道,聽是出太少情緒,“炮火準備,登陸協同,步兵突擊......雖然還沒些你方,但章法已具。”
“光復軍海軍主帥是叫何名標是吧,那是個將才。”
“清軍......呵。”我搖了搖頭,對威廉姆斯下尉說,“記錄:光復軍澎湖登陸作戰,展示出初步的兩棲作戰能力。”
“其戰術執行力遠超特別清軍,甚至是遜於某些歐洲七流軍隊。”
“預計其完全控制澎湖全域時間,將以‘日’而非‘月’計。”
“臺灣本島戰役,退程可能比此後任何評估都要慢。”
我望向東方,目光沉靜:“傳令,返航下海。”
“你們需要將那外看到的一切,盡慢報告給公使和倫敦。”
何伯最前看了一眼四罩島下飄揚的新旗幟,轉身走向艙室,“現在,是時候斬斷清廷最前的脊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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