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華的目光只是一掃，便知道他們心中所想。
“你們是不是覺得這太誇張了？”
“莫斯科纔多少人？這……這怎麼可能賣得完？”
陳建華搖搖頭，目光冷峻：“謝爾蓋，還有你們新來的幾個兄弟。”
“你們太小看這片土地了！”
他指了指腳下道：“莫斯科只是我們腳下的一塊跳板，咱們從中國到莫斯柯，沿途有多少城市？”
“蘇聯，又有多少個人口稠密的繁華城市。”
“遠的不說，就說基輔，烏克蘭的心臟，那裏有多少工人和學生？”
“還有明斯克，這是加盟國白俄羅斯的中心，那裏有多少渴望新潮服裝的年輕人？”
“新西伯利亞！烏拉爾山以東的工業重鎮，那裏的人們難道就不需要保暖的羊皮大衣和時髦的牛仔褲了嗎？”
“還有列寧格勒、哈爾科夫、高爾基城……廣闊天地啊，同志們！”
陳建華是真的腦子開竅了，他的眼神如同燃燒的炭火，掃過車廂裏每一張臉，無論是中國留學生還是新加入的蘇聯學生。
聲音似乎都有着煽動性。
“想一想，到時候，我們的‘真維斯’不再是隻在莫斯科大學門口的小攤上出現！”
“它會出現在基輔的大學宿舍樓前，出現在明斯克的中央市場攤位，出現在新西伯利亞工廠區的工人俱樂部旁邊！”
“整個蘇聯的版圖上，哪裏都能看到‘真維斯’的標識！那將是怎樣一幅景象？！”
衆人的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這個場景，他們想都不敢想。
陳建華拍了拍車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各位，我們不是倒貨的小馬仔，也不是什麼勤工儉學的兼職工。”
“我們是遠哥在蘇聯的分公司骨幹，是元老！”
“元老！懂嗎？”他目光灼灼道：“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我們現在鋪的每一張網，聯繫的每一個人，都是在爲我們自己未來的地盤打基礎！”
他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睛，低聲道：“我們不能只盯着莫斯柯這一座城市。”
“想想你們在其他城市讀書的中學同學、大學校友、親戚朋友！”
“莫斯科周邊的工業城市、大學城，甚至更遠的地方！”
“看看能不能聯繫到可靠的人，建立起初步的關係！”
“哪怕只是認識一個在那邊大學讀書的朋友，或者在當地有點門路的熟人，都行！”
“我們要提前把網撒出去！把我們在莫斯科大學賣貨的經驗，複製到基輔去！複製到明斯克去！複製到新西伯利亞去！”
他停頓了一下，拋出了最誘人的果實：“等到我們的網絡鋪開，貨源充足的時候，你們聯繫好的那些人，就是我們在當地的‘一級代理’！”
“而你們自己呢？”
陳建華的目光掃過車廂裏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的衆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就可以從公司這裏，以最低的批發價拿到貨！”
“然後，把貨發給你們在當地的代理人去賣！”
“你們自己，就是那片區域的老闆，坐在莫斯科，就能收錢！”
“到時候賺的，是批發的利潤，是管理一整片市場的錢！”
“這可比你們現在辛辛苦苦一件一件賣，要賺得多得多！也輕鬆得多！”
“老闆？”謝爾蓋喃喃自語，這個詞像是有魔力一般。
他是校園團隊裏少數幾個蘇聯人，家裏窮，不像那些二代。
不然也不會跟着陳建華他們一起做這個小攤小販。
“建華，你說的是真的嗎？”謝爾蓋有些不敢置信：“我們未來真能當老闆？”
“怎麼？”陳建華笑道：“你們不信我，難道還不信遠哥？”
“這些話，可都是他親自和我說的。”
“未來，港島那邊和公司就是一倒二倒，從中國把貨運過來，我們還有下面的代理就是三倒、四倒，負責把這些貨賣出去。”
“你們說，等手上有了本錢，從公司批發拿貨，是不是老闆吧？”
聽到這，其他學生的眼睛也瞬間亮了起來！
從偷偷摸摸的校園小販，變成坐鎮一方的“老闆”？
這身份的躍遷，帶來的不僅是金錢，更有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李向前此刻也用力點頭，接口道：“建華哥說得對，你們想想契科夫旅館裏跟着遠哥過來的那些倒爺！”
“他們現在能賣牛仔褲，以後肯定也能賣‘真維斯’！”
“這些人未來肯定是我們的競爭對手！”
“我們現在幫遠哥賣貨，是在積累經驗，是在搭建我們自己的渠道！”
“等我們的網鋪開了，他們想進來，就得看我們的臉色！”
“到時候，我們就是坐地收租的‘地主’！他們纔是給我們打工的！”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車廂內所有人的野心！
尤其是那些蘇聯學生，他們原本可能只是爲了賺點快錢，此刻卻被“當老闆”、“坐地收租”的前景深深吸引！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一種社會地位的提升和掌控感！
“可是……”一個名叫葉倩的中國女生，帶着知識分子的矜持，小聲嘀咕道，“我們來莫斯科是學知識的，是爲了以後建設祖國……”
“建設祖國？”陳建華直接打斷了她，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迂迴，“葉倩，還有抱着這種想法的同學，你們聽好了！”
“建設祖國，靠什麼？靠喊口號嗎？靠一腔熱血嗎？不！”
他目光如炬，聲音洪亮：“靠的是實力！是財富！”
“是實實在在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讓家鄉變得更好的能力！”
“我們現在跟着遠哥，就是在積累這種實力！”
“賺到錢，讓你們的父母不用再爲糧食發愁！”
“賺到錢，讓你們家鄉破敗的學校能換上新的玻璃窗！”
“賺到錢，你們纔能有力量去真正地改變一些東西！”
“這纔是最實在的報效祖國！”
他環視衆人，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辛辛苦苦，冒着嚴寒，離開家鄉來到莫斯科，是爲了什麼？”
“是爲了在圖書館裏發黴嗎？是爲了在宿舍裏空談理想嗎？”
“不！我們是爲了賺錢！賺錢！還是他媽的賺錢！”
“只有賺到錢了，我們纔有資格談回報！纔有能力去建設！才能讓你們的家裏人都住上帶暖氣的小洋房，冬天不用再挨凍！才能讓你們的弟弟妹妹有更好的條件去讀書！”
“我們現在有這個千載難逢的條件！”
“遠哥給我們搭好了舞臺，鋪好了路！如果我們不珍惜，不拼命抓住這個機會，以後回想起來，只會追悔莫及！”
陳建華在車裏站起身來了，他看向所有人：“所以，不要猶豫了！”
“從今天開始，從此刻開始！發動你們所有的關係！莫斯科周邊的城市，你們的老家，你們的同學圈！給我撒網！撒大網！”
“兩天！就這兩天！清空莫斯科的貨，只是小目標！我們要爲未來鋪路！爲自己當老闆鋪路！”
“幹不幹？！”
“幹！”王海洋第一個嘶吼出來，臉漲得通紅。
“幹他孃的！”張偉也激動地揮舞着拳頭。
“幹！”
謝爾蓋、葉倩……所有的學生，此刻都被這赤裸裸的財富前景和“老闆”身份的誘惑徹底點燃。
而娜塔莎，看着這一幕，心中更多的卻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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