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環及以上的法術被稱爲傳奇法術,一般只有邁入傳奇纔有能力研究、施法。
這樣的法術知識只會在某些小圈子中流轉,外人輕易接觸不到,因此價值極高。
安瑟只是暫時沒能力研究,但再過幾個月就不一定了...
安瑟喉結微動,指尖在龍爪邊緣輕輕一劃,幾道細小的血線滲出,又瞬間被熾熱的元素餘燼蒸乾。他沒去擦,只是眯起眼,瞳孔深處火光躍動,像兩簇將熄未熄的熔巖。格烏什的神眷者——這稱號比任何戰報都更刺耳。獸人諸部中,唯有最狂暴、最受戰神垂青的血脈才能承載其名,而眼前這位,不單是神眷,更是以野蠻人職業登臨傳奇之境,還硬生生把板甲穿出了比龍鱗更厚實的壓迫感。
“你很耐打。”安瑟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戰場的風聲與遠處獸人的咆哮,清晰落在對方耳中。
藍皮獸人胸甲碎裂處翻卷着焦黑皮肉,鮮血混着熔渣滴落,他咧開嘴,獠牙上還掛着一縷燒焦的獅鷲羽毛:“人類術士……會飛,會砸火球,還會爪子掏人?”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可你爪子再快,也撕不開神賜之軀!”
話音未落,他右腿猛蹬虛空,竟在半空踏出一道扭曲氣浪,整個人如攻城錘般再次撞來!這一次,斧刃不再劈砍,而是橫掃,裹挾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安瑟腰腹——那是半龍形態下唯一未被龍鱗完全覆蓋的柔軟地帶。
安瑟不退反進。
腳下城牆磚石無聲崩解,化作齏粉,他借勢前衝,左爪橫格,右爪收於肋下,指節繃緊如弓弦。就在斧刃即將切開護體焰光的剎那,他右臂猛然彈出,不是抓,不是拍,而是以整條龍臂爲矛,肘尖凝縮一點白熾光核,狠狠撞向斧柄中段!
“轟——!”
沒有金鐵交鳴,只有一聲沉悶如地殼斷裂的爆響。白光炸開,光暈所及之處,空氣扭曲成漣漪,連遠處塔樓上的法師都不由自主抬手遮目。
斧柄寸寸崩裂,碎木與祕銀絲線炸成星火,獸人指揮官雙臂巨震,虎口崩裂,鮮血順着腕甲縫隙噴濺而出。他瞳孔驟縮,第一次露出驚疑之色——這力道,這角度,這對時機的把握……根本不是術士該有的戰鬥直覺!
安瑟落地,靴底碾過三塊龜裂青磚,身形未穩,已再度騰空。他雙臂張開,龍翼尚未完全展開,背後卻已浮現出六枚旋轉的赤金色符文,每枚符文中央,都懸浮着一枚燃燒的微型流星。這不是施法前奏,而是「流星爆」已被壓縮至瞬發閾值,六枚火種,六重鎖定,六條死亡軌跡,盡數鎖死在獸人指揮官周身七尺之內。
“你剛纔說……神賜之軀?”安瑟的聲音忽然低沉下去,帶着一種近乎詠歎的節奏,“那我倒要看看——格烏什,有沒有教過你,怎麼防住從自己影子裏鑽出來的刀。”
話音落,他身影驟然模糊。
不是瞬移,不是幻影,而是整個存在在物理層面被“摺疊”了一瞬——龍翼收束,身形塌陷,再出現時,已在獸人指揮官正後方,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汗液中混合着硫磺與血腥的粗糲氣息。他右手並未握刀,五指卻齊齊繃直如刃,指尖燃起幽藍冷焰,毫無花哨地,自下而上,斜斬向對方後頸脊椎連接處!
「先天術法·斷嶽指」+「超魔:極效·精準·裂隙」!
這一擊,專破高階抗性,專斬能量節點,專切傳奇生物體內流轉的神性微粒。
獸人指揮官汗毛倒豎,本能仰頭後仰,肩甲殘片刮過安瑟指尖,發出刺耳刮擦聲。可他快,安瑟更快。指鋒偏移半寸,貼着頸側肌肉掠過,幽藍冷焰如活物般纏繞而上,瞬間凍結一片皮膚,又在下一瞬被體內奔湧的原初之力強行蒸發,只留下一道蜿蜒黑痕,皮下血管根根凸起,泛着詭異紫紅。
“呃啊——!”他怒吼,反手肘擊,同時左膝兇狠頂向安瑟小腹。
安瑟擰腰旋身,避過膝撞,左手龍爪卻已扣住對方左腕內側——那裏沒有鎧甲覆蓋,只有一層厚繭與虯結筋脈。他五指發力,不是捏碎,而是高速震動,高頻振波順着骨骼、神經、血管層層遞進,直衝腦幹!
獸人指揮官眼前猛地一黑,耳中嗡鳴炸響,動作出現極其短暫的凝滯。就在這0.3秒的空隙裏,安瑟右腳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倒射而出,拉開三十米距離,同時雙手結印,六枚流星轟然墜落!
不是朝他頭頂,而是呈完美六邊形,將獸人指揮官徹底圍困其中!
轟!轟!轟!轟!轟!轟!
六團烈焰在半空交匯、壓縮、坍縮,最終炸開一朵直徑百米的赤金火蓮。火焰並非向外肆虐,而是向內瘋狂吞噬,形成一道旋轉的真空火環,將獸人指揮官死死禁錮在中心。高溫扭曲光線,空間微微褶皺,連遠處山巔的積雪都在無聲汽化。
火光映照下,安瑟懸浮半空,龍翼舒展,周身元素虹彩已轉爲深沉的暗金,瞳孔中跳動着兩簇凝而不散的混沌火苗。他緩緩抬起左手,五指虛握,彷彿攥着一根看不見的線。
火蓮中心,獸人指揮官單膝跪地,渾身鎧甲熔融流淌,裸露的皮膚佈滿蛛網狀焦痕,每一次呼吸都噴出灼熱白氣。他抬起頭,眼神卻依舊兇悍,甚至帶着一絲獰笑:“你以爲……燒掉我的皮,就能燒掉格烏什的恩賜?”
他猛地捶向地面。
“咚!”
一聲沉悶巨響,並非來自地面,而是來自他自己的胸腔。心臟搏動聲如戰鼓擂動,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讓周圍火環劇烈震盪,火蓮邊緣開始崩解,赤金火焰中,竟有無數暗紅色符文悄然浮現,如活物般遊走、聚合,最終在他背後凝聚成一道模糊卻威壓滔天的虛影——獨眼、巨斧、披着熔巖鬥篷的猙獰輪廓。
格烏什的投影!
安瑟神色不變,甚至嘴角微揚:“果然來了。”
他左手五指驟然收緊。
火蓮中心,獸人指揮官瞳孔驟然放大——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不是被火焰束縛,而是被一股無形卻無比精準的“錨定”之力釘在原地。那力量來自四面八方,來自每一粒燃燒的灰燼,來自每一縷扭曲的光線,來自他自己剛剛召喚出的、尚未成型的神祇投影!
【超魔·因果錨定】——安瑟最新解鎖的禁忌級超魔技巧,以自身魔力爲引,強行篡改局部因果律,將目標“此刻的狀態”定義爲“不可更改的既定事實”。哪怕神祇投影降臨,只要錨定未破,他就必須維持跪姿,維持呼吸,維持心臟跳動的節奏……維持“正在被壓制”的這個結果。
“吼——!!!”
獸人指揮官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背後神祇虛影轟然暴漲,獨眼睜開,一道猩紅射線激射而出,直刺安瑟眉心!
安瑟抬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在自己額心。
“叮。”
一聲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輕響。
猩紅射線在他指尖三寸處寸寸湮滅,化作點點紅塵,隨風飄散。
他指尖落下,額心處浮現出一枚芝麻大小的金色印記,隨即隱沒。
“神諭?”安瑟輕笑,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所有爆炸與嘶吼,“抱歉,我這人……不信神,只信骰子。”
話音未落,他右腳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踩在虛空,卻似踏在時間長河之上。他身後,六座塔樓頂端的守軍戰士,獅鷲騎士,乃至遠處山坡上觀戰的銀龍與不眠騎士,同時感到心臟猛地一跳,彷彿被同一根無形之弦撥動。
安瑟的身影,在所有人視網膜上,留下了一道長達數秒的、拖曳着金紅尾焰的殘影。
他出現在獸人指揮官面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瞳孔中自己燃燒的倒影。
沒有龍爪,沒有火球,沒有咒語。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緩緩合攏。
“——收。”
獸人指揮官背後那高達百米的格烏什虛影,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脖頸,猛地向內坍縮!暗紅色符文尖叫着破碎,熔巖鬥篷寸寸剝落,獨眼中的兇光急速黯淡。虛影掙扎、咆哮、試圖掙脫,可那股源自安瑟掌心的、純粹而霸道的“收束”之力,卻如法則般不可違逆。
轟隆!
虛影徹底潰散,化作漫天猩紅光點,被安瑟掌心吸納入內。他五指合攏的瞬間,掌心亮起一點刺目的猩紅,隨即被一層迅速蔓延的暗金光芒包裹、鎮壓、煉化。他手腕輕抖,那點被煉化的猩紅,竟化作一枚核桃大小、表面佈滿暗金紋路的血色晶石,靜靜躺在他掌心,溫順得像一顆熟透的果實。
安瑟低頭看着它,眼神平靜無波。
而跪在火蓮殘燼中的獸人指揮官,身體劇烈顫抖,皮膚下無數暗紅紋路瘋狂明滅,如同瀕死螢火。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血中竟懸浮着細小的、正在消散的神紋。他艱難抬頭,眼中最後一絲兇戾褪盡,只剩下難以置信的茫然與……一絲被徹底剝離信仰根基後的空洞。
“你……不是術士……”他喉嚨咯咯作響,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你是……裁決者……”
安瑟沒回答。他只是屈指一彈。
那枚血色晶石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獸人指揮官眉心。
沒有爆炸,沒有光芒。
獸人指揮官身體一僵,瞳孔瞬間失焦,隨後,他身上所有傷痕、焦黑、熔融的鎧甲,甚至那深入骨髓的神性烙印,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平復、消失。十秒之後,他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衣甲嶄新,氣息平穩,甚至連喘息的節奏都恢復如初。
可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空洞,漠然,像一尊被抽走靈魂的石像。他緩緩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安瑟,嘴脣翕動,最終,只吐出兩個字:
“……主人。”
安瑟收回手,轉身,龍翼扇動,緩緩升空。
下方,戰場死寂。
數萬獸人呆立原地,望着那尊突然“皈依”的神眷旗將,望着那座拔地而起、彷彿亙古存在的白色堡壘,望着天空中那個沐浴在餘暉與元素虹彩中的修長身影,集體失聲。連最狂躁的霜巨人,也下意識後退半步,握着戰斧的手微微發顫。
東側山口,不眠騎士勒住夢魘,銀甲覆面下,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深深看了安瑟一眼,隨即調轉馬頭,帶着野火靈魄與僞龍,無聲退回堡壘陰影之中。
銀龍盤旋一圈,低空掠過安瑟身側,巨大的龍頭微微頷首,龍眸中掠過一絲近乎敬畏的金芒,隨即振翅,飛向堡壘最高塔樓。
城牆之上,盧克大法師手中魔杖無聲滑落,被潘奇內爾眼疾手快接住。老法師嘴脣微張,臉色蒼白,指尖用力到發白,顯然正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精神風暴。他死死盯着安瑟,不是看他的力量,而是看他掌心那枚被收走的、屬於格烏什的神性結晶——那玩意兒,理論上,連半神都只能封印,無法煉化!更別說……賜予一個凡人,還讓他當場“洗腦”!
“哈貝爾先生。”安瑟的聲音在盧克耳邊響起,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報酬的事,我們得重新談談。”
盧克猛地一顫,彷彿被雷劈中,這才發現安瑟不知何時已落在他身側塔樓邊緣,距離不過三步。他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乾澀的氣音。
安瑟沒等他開口,目光已越過他,投向遠處騷動漸起的獸人中軍大帳。那裏,更多的身影正騰空而起,但速度明顯遲疑,彼此間傳音密語不斷,顯然已被方纔那一幕徹底震懾。
“他們不會再強攻了。”安瑟語氣篤定,“至少今天不會。接下來,是談判時間。”
他頓了頓,指尖輕點眉心,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二十面骰子在空氣中緩緩旋轉,表面光影流轉,最終,一面刻着複雜符文的骰面,緩緩停駐朝向盧克。
“告訴他們,”安瑟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在場每一位傳奇強者耳中,“想活命,就帶着全部獸人,撤出五十裏。一個不留。否則……”
他指尖微動,那枚懸浮的骰子,無聲無息,碎成億萬點星光,隨風飄散。
盧克大法師渾身一冷,彷彿看到某種比神罰更令人心悸的東西,正在那少年術士的掌心裏,緩緩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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