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歸篇 13

　　雖然霍九劍並不怎麼靠譜，但君謙正經起來還是很能挑大樑的，君狂還是相當放心的。

　　就算君謙不靠譜，君謙帶來的人也一定是靠譜的，這一點君狂從來沒懷疑過。

　　就好比一直默默搗鼓儀器研究系統的博士，在沒有任何成果之前，往往大家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當一切事宜都按部就班地進行，假扮君狂的人已經在復健中心活動的時候，博士終於拿着他最新的研究成果出現了。

　　這時候，君狂已經給霍九劍和君謙兩人做牛做馬好幾天了。

　　想想這幾天的生活，簡直宛如地獄。

　　霍九劍將醫院的賬目全拿過來塞給他，自己是一點兒都不想動腦子的，而君謙更是毫不客氣地把企業裏的事情拿來問，根本就把他當助理用。

　　在這兩個人的夾攻下，君狂終於覺得疲憊不堪。

　　“他現在想睡了嗎？”

　　這是君狂第一次聽到博士的聲音，溫柔有磁性，很難想象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

　　“聽他的聲音都有氣無力了……應該是已經想睡了。”君謙說，“博士有什麼新的發現嗎？”

　　博士的助手敲門進來，具體講解了一下儀器的構成。君狂聽得雲裏霧裏，昏昏欲睡，如果不是霍九劍一驚一乍地不停提問，恐怕他就要完全睡着了。

　　這幾天下來，他沒有感覺如何疲憊，如今卻特別想睡了。

　　“看起來他已經很想睡了，等會兒能確定他睡了，我們就可以換用新的儀器了。”博士的助手是個非常沉穩的人，明明有了喜人的研究成果，聲音裏卻聽不出喜樂，只能聽出這人很專業，心思也很密。

　　總而言之，這是個非常標準的科研精英，比霍九劍這種二手貨好多了。

　　也不是君狂要求高，到底事關自己的生命，他不能不謹慎一點。

　　“我要睡了，等一會兒你們該幹嘛就幹嘛吧！”君狂覺得自己眼皮子已經在打架了，雖然他知道自己是意識，根本沒有什麼身體可言，“我的身體還好吧？”

　　“好着呢，快睡。”君謙敲了敲桌子。

　　有等了大半個小時，他叫了君狂一聲，沒有回應。

　　“快，抓緊時間，還要好好監控我哥的各項身體數據，千萬不要出什麼紕漏。”

　　“是！”一羣醫護人員連忙應答。

　　霍九劍橫了君謙一眼：“這是我們院的醫護人員，你竟然當是你自己人一樣指揮。”

　　“沒辦法，誰叫他們聽我的呢？”他頗爲得意地微揚着下巴，挑釁地看向霍九劍。

　　“靠！”霍九劍覺得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這個君謙，之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能說？

　　以霍九劍對君謙的瞭解，大致上也就是年幼時期和一同在秦筱打造的故事裏闖蕩的時候，那時候君謙嘴是很欠，也很喜歡胡攪蠻纏，純粹一個胡桃子，但說話卻很少切中要害，大多都是插科打諢，有的時候還會拆他的臺，現在這個樣發號施令的君謙，真讓人感覺遙遠。

　　不過，霍九劍這人就容易看透多了，君謙幾乎只要一眼就能看透他的想法，因此也知道這人在腹誹。

　　“看起來你對我意見很大？”他挑了挑眉，盯着霍九劍。

　　霍九劍只覺得，這兩道目光像要把他扎穿一樣，他可不敢跟君謙對視，氣勢上早就被壓到不行。

　　一本正經的君謙，真是太讓人難以招架了。

　　而君謙就好像會讀心術一樣，將他的想法一點帶剖析出來：“你是不是想說，我很難對付？”

　　“emmmmm……”霍九劍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好吧，我並不覺得我是什麼難對付的人，至少比起我哥來說我是很好懂的。”君謙說，“你是他的朋友，大概沒有怎麼體會過，但我相信能着眼於情報戰爭，並且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情報網絡，這人必然眼光毒辣考慮長遠，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言下之意，君狂才更可怕。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體會不到。”霍九劍更習慣君狂臉上溫柔的表情，以及那人看着秦筱的時候，眼裏殷切的期盼。

　　一個屬於普通人家兄長的表情，他的溫柔全都給了沉睡的秦筱，他樂觀向上，卻不是真的高興，這點霍九劍是明白的，但他父親警告過他，不要輕易戳破這層假象。

　　假象，就好像是君狂保護自己耳朵殼，一旦破裂就很難彌補，如果沒有讓秦筱甦醒或者君狂站起來的把握，就不要輕易去企圖打破。

　　正因爲如此，霍九劍纔會全心投入研究，這幾年來從沒間斷過對最新醫療技術的打聽。

　　“系統已經更換完畢，這個系統主要用於監測秦小姐的狀態，如果情況好的話，說不定能通過這種方式跟秦小姐見面。”博士的助手說，“我們正在開發新的AI，爭取能同步投射到屏幕上，給你們一種滿對面聊天的感官體驗。”

　　“辛苦了。”君謙微微頷首，打了個響指讓人進來安排兩人休息。

　　進來的又是穿白大褂的，霍九劍看了之後心裏不平衡了。

　　他可是未來的院長，平常要請人幫個忙都不容易，不是沒人給他面子只是大家都走不開。‘難不成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你不要想多了，這都是先前陸續滲透進你們醫院的人，他們不止醫療水平過硬關鍵時刻還能照應你哥，這件事我也跟伯父通過氣了，至於他爲什麼沒告訴你，大概就是因爲你嘴不嚴實還愛八卦。”君謙笑了。

　　霍九劍分明從他的眼睛裏看到嘲諷。

　　“他還是我親爸麼！”霍九劍狠狠地皺了皺鼻子，一把推開君謙，“我去找他理論。父子之間這點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要不要這麼過分！”

　　“他沒不信你，他不信的就是你這張嘴而已。”君謙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事實上，霍院長不是沒想過跟霍九劍通個氣，但以霍九劍以往的黑歷史，這個傻兒子很容易就被人套話了。雖然直接問他，他未必能說，但很多人懂得套話，信息都是從拐彎抹角的問題上推斷出來的。

　　霍九劍就是太沒心眼，容易被騙而已。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講！”霍九劍氣哼哼地看着君謙，他對父親的不滿已經轉嫁給君謙了。

　　而後者，依舊笑得十分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