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3 新人舊人大不同

翌日清晨。

胖子的屍體，早已被搬回到了秦府的廳堂中。

甚至還被貼心地穿好了衣服，不復裸露的模樣。

一個頭發半白的中年人，看着地上的屍體，臉上帶着悲切。

“誰幹的。”

門房使勁搖頭：“老爺，我沒有看到。”

中年人抬腿，一腳將門房踹飛。

門房被倒飛了幾米，撞在牆上，他不顧自己正在吐血，立刻爬起來磕頭，咚咚直響：“老爺饒命，求老爺饒命啊。”

“滾！”

門房連滾帶爬就離開了。

旁邊站着的另一箇中男人，名爲秦悟，他說道：“大哥，我已檢查過朗兒的傷口，是被短兵直擊腎臟，兩下都是。據我所知，咱們南方所有門派，都沒有這種招式。就算偷襲，不是扎心口就是抹脖子，專門捅腰子的，我還是第一次見，也是第一次聽說。”

秦府家主名叫秦峯，長相粗獷，留有長長的鬍子，有妃容縣美髯公之稱。

他語氣顯得有些虛弱：“會不會兇手故意隱藏自己的招式來路！”

“有這可能。”秦悟贊同說道：“但朗兒的傷口，受擊處非常狹窄，而且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傷痕，這明顯是專用的兵器和特殊的使力技巧，才能造成的。兇手很擅長這種攻擊手段，故而兇手……”

也在這時候，門外衝進來一個僕人，身上帶着血，臉色蒼白得嚇人。

兩人看過去，臉色頓時大變。

因爲這個僕人捂着腰子，他的下半身，已經幾乎被鮮血澆透了，褲子都是黑的。

所過之處，更是一個接一個血腳印。

“怎麼回事！”秦峯幾步跨到僕人面前：“你是天兒的侍從……你怎麼成這德行了。”

這僕人已經剩下最後一口氣了，他捂着腰子，流着血能跑到這裏，已經是個奇蹟。

“大少爺……去找兇手……”僕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而這時候，秦悟立刻伸手按在僕人的後背，將一縷元氣輸入進去。

僕人的眼中多了縷神彩，他斷斷續續說道：“在水浸巷……巷尾處，有黑衣人……捅人，少爺和我們都……”

說到這裏，僕人的身體抽搐了一會，便沒有了聲息。

“天兒！”

秦峯眼中冒出了血絲，他臉色陰沉得可怕，雙手也在顫抖。

“二弟，你在這裏守着家，我怕這是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秦峯強忍着悲意說道：“我過去看看。”

秦悟臉上也是滿臉的悲痛：“好，我留在這裏，不會讓任何人亂來。”

秦峯扭頭便走，急匆匆地離開了。

等所有人都走後，秦悟的表情由悲痛變得有些快意，隨後他揉揉臉，小聲說道：“不行不行，切莫如此。”

接着他開始研究這僕人的傷口，看了會，搖頭說道：“好狠，雖然不是一擊致命，但也能使人失去反抗能力，痛疼難當。如此殺招，說是酷刑也不以爲過。咱們南疆，何時出現瞭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此時的李林，穿着一身常服，蹲在了一棵樹上藏着。

他雖然離‘案發現場’挺遠，但較高的位置優勢，依然讓他能將那裏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一箇中年男子抱着那個死者的屍體痛嚎，看着他在附近發瘋，拳打腳踢，打傷了幾個跟着自己的家僕。

也看着那個中年人在那裏無能狂怒：畜牲，有種出來，我秦家和你不死不休！

“嗯，這個應該就是家主秦峯了。”李林輕輕點頭，記住了對方的臉，然後翻身下樹，遠離了這裏。

他來到西街的一處小攤，喝起了豆腐花。

甜的……味道好極了。

對面有個漢子，在喫着麻辣味，潑着紅油的豆腐腦。

兩人對視一眼，又互相看了對方的碗，齊齊哼了一聲，互表不屑。

喝完了豆腐花，李林便在這裏尋找起來，很快他便找到個店鋪，牌匾上寫着‘方氏紙馬鋪’。

應該就是這裏了。

李林進去，裏面擺着許多紙紮人，有符馬和紙錢，還有股奇特的檀香。

各種事物的氣息混合起來，味道怪怪的。

“店家可在？”李林喊道。

“在！”

沒多會便從裏面走出個八字鼠鬚鬍的中年男子，對方兩個眼睛小小的，長得瘦瘦的。

同時這人的穿着也比較另類。

頭上是紅色的佛門毗盧帽，身穿黑色道袍，腳穿一對人字木屐，看着特別有矛盾感。

但李林清楚，這樣的人，是南疆本地的‘巫祝’，正式名稱叫道公。

白事、紅事，都能上場。

店家出來，看到李林，微微一愣：“客官來歷……不凡啊。”

他的眼睛，帶着彷彿狐狸似的狡詐。

李林抱拳笑道：“樹仙娘娘讓我過來的。”

聽到這話，店家雙眼大睜，他的表情變得很是欣喜，也帶着些懷念，最後他的表情化開，眼中的狡詐消失了。

“娘娘她還好嗎？”

“應該還不錯吧，就是話少。”

“哈哈，她向來這樣。”店家請李林坐下，然後問道：“娘娘讓你來找我，是爲了什麼事情？”

“我想學符法，她向我推薦了你。”李林看着對方，然後問道：“店家你原本也應該是狩靈人吧。”

“對！”店家用唏噓的語氣說道：“符法啊，按理說我不能傳你，但既然是娘娘讓你來的，那就沒有問題。你現在應該是上梯口村的巡狩吧。”

“是的。”

“二十年前，我也是。”

李林頗是驚訝：“你不是妃容縣人嗎？去玉林縣當巡狩？”

“這裏……的狩靈人很多。”店家露出古怪的表情：“所以我當時只能去外邊混口飯喫，後來遇到了些事……算了，過往的事情不說了，請稍等，我去給你拿東西。”

店家轉身回去內室，不多會又走了出來。

他手中多了把發黃的舊抄本：“這就是娘娘所說的符法了。”

李林接過，發現封面上寫着“道公細述”四個大字。

道公？

“這本是道公的傳承，雖然其中內容頗雜，甚至有些亂，但確實是記載有符法入門的。我天資有限，只學了些紙紮馬的小道，符法大道，是學不會了。”店家的眼中帶着些羨慕：“但娘娘讓你過來，想必你是有這方面天份的。”

李林接過，問道：“多少錢銀。”

“你隨便給吧，反正是手抄的，我自己也留有。”

李林將一張百兩銀票奉上。

店家沒有看數額，接過便放到袖口裏面了，然後他下意識說道：“其實我有些擔心娘孃的，她不食血氣，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不食血氣？

“她喫啊。”李林下意識說道。

“喫？”店家愣了下，然後本能問道：“喫誰的？”

李林沒有說話。

店家盯了會李林那張俊俏的臉，突然就憤怒起來：“滾，你給我滾！”

李林下意識後退。

然後店鋪大門轟一聲就關起來了。

裏面隱隱約約傳來了店家的哭聲。

“娘娘，我的娘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