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網遊小說 > 諸天大醫:從大明太醫開始 > 第六十五章·遲到真相

“你看到的真不一定是真;你看到的假不一定是假。”

那枚彈殼上的字跡不是一個普通線索,對福爾摩斯和亞瑟而言,它直接指向了塞巴斯蒂安?莫蘭上校??他代表了國家暴力機器的頂端,同時也是一個龐大犯罪網絡核心者的名字。

霎時間,從進入森林到現在,所有的不對勁,都被這個樞紐連接起來了,這個“M”像一把無形的鑰匙,頓時激活了他心門潛意識裏,所有未被解答的疑慮:

傑里米過於配合的伏法:一個高智商瘋子怎麼會如此輕易被農夫抓住?

焚燒單據的古怪優先級:爲何先燒看似無關的郵寄單,而把更致命的醜聞證據留在手邊?

老湯姆森敘述中細微的不協調:比如撞見傑里米時他那故作“驚訝”的表情,還有他去而復返的奇怪表現。

整個森林陷阱過於明顯的引導:燈光、人影,還有早已死去被人假扮的瑪莎大嬸......每一步都像是在把他們引向特定地點和時間。

還有他自己即便違背原則,也要燒燬證據的沉重抉擇:這個決定曾讓他萬分痛苦,但現在看來,可能這正是對方想要的結果。

可以預見,森林中發生的一切,都在與倫敦的學術晚宴同步發生,這需要何等精密的計算,才能兼顧兩方資源精準調配,完成這場盛大的襲擊……………

一個名字,浮現腦海。

福爾摩斯瞬間意識到,所有這些分散又古怪的疑點,並非獨立的謎題,而是一個單一、龐大、協調的陰謀的不同側面。

他之前的全部推理,可能都只是在糾結拼圖的局部,而沒看到拼圖的全貌,是一張放肆嘲弄他的臉。

“你說什麼?”華生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不明所以。

“郵單!這張該死的郵單!”福爾摩斯胡亂揮起手裏那半張單據,指着上面模糊的印記:“收貨地址被燒了,但郵戳還在!你來看看日期!看看時間!”

吳桐和華生連忙湊近,靠近燈光辨認:“今天......上午十點?從藍道申森林郵局寄出?”

“沒錯。”福爾摩斯閉上眼睛,痛苦的吸了一口氣:“再想想我們來的時候,在路上看到了什麼?”

一行人滿頭霧水,只覺得路上遍地泥濘,行路艱難,除此之外別無他物了......

“你們還記得一輛陷在泥路裏的郵車嗎。”

福爾摩斯出言提醒道:“是一輛從薩福克郡藍道申森林到倫敦去的夜間郵車,每天只有一班,如果不出意外,應該在晚上九點前後抵達倫敦中央郵局開始分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困惑的臉,語速快得像子彈:

“我們遇到它時,它剛剛陷住不久,車伕和郵差當時在下來推車,即便是再惡劣的路況,最遲也不過晚上十點,郵件就能進入倫敦!”

說到此處,福爾摩斯忿忿踢開那個火盆,裏面的紙灰翻倒在地上,立時被雨水和成了黑泥。

“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時福爾摩斯的話語裏,帶上了些不耐的焦躁:“爲什麼咱們拿到的醜聞證據都是複印件,那些原件都去哪裏了!”

聽到這句話,吳桐和華生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們明白了!

華生倒抽一口涼氣:“你是說......”

“襲擊?爆炸?低溫炸彈?牛津劍橋俱樂部的屠殺?”

福爾摩斯冷笑起來,那笑聲裏充滿自嘲:“不,那些都是幌子!是嘈雜的煙火表演!爲了吸引我們所有人??我、你、吳醫生、蘇格蘭場、甚至我哥哥??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揮舞着那片紙,嘶啞嗓音在空曠塔樓裏迴盪:

“他們根本不在乎那些學者是死是活!成功也好,失敗也罷,只要混亂夠大,時間夠長就行!”

“傑里米在這裏燒掉的郵單纔是關鍵!其他的那些所謂證據,是他故意讓我們發現,再故意激怒我們,最後故意用他的死,把我們的視線牢牢鎖在這片見鬼的森林裏!”

說到此處,華生早已是面如土色。

“那些提單、匯票、備忘錄、許可證、照片......托馬斯?霍華德勳爵完整的食人交易鏈條。包括諾福克家族、東印度公司、瑞士銀行、殖民官員......所有原件統統都在那輛郵車裏!”

“我們錯過了,失之交臂。”福爾摩斯頹然放下手,望向無邊黑夜,彷彿能穿透雨幕,看到倫敦的燈火。

“更致命的是一一誰會收到它?”

吳桐的話,一針見血。

想象一下那個畫面:

當今晚倫敦剛從俱樂部襲擊的驚恐中稍稍喘息,當警察還在勘察現場,當麥考羅夫特以爲控制住了局勢??

實際上,一封承載着驚天醜聞證據的郵包,已經悄然流進倫敦,順利傳遞進某個不知名人物的手中。

拆開封皮,映入眼簾的第一張照片,可能是那張托馬斯站在“廚房”裏血淋淋的切人肉,身後掛着滿牆駭人的砍刀利斧,手邊就是那個被剝去皮肉的骷髏人頭。

證據鏈異常完整,從購買到運輸,再到最後的配送,全部事無鉅細,形成板上釘釘的鐵打事實,後期任何辯駁都會顯得蒼白可笑。

這不僅僅是在印證罪行,還會引導性的將線索指向王室可能的縱容,政府的掩蓋,整個貴族體系在殖民掠奪中的集體墮落。

“他們不需要自己散佈。”福爾摩斯喃喃道,像是在做最後的推理總結:“他們只需要把火藥桶和引信,送到最擅長點燃它的人手裏,民衆不在乎信息來源,只要有一部分是真的,就足夠摧毀一切。”

亞瑟?雷斯垂德的臉血色盡失:“那輛郵車......如果它按時抵達......”

“它會的。”福爾摩斯打斷他,聲音疲憊:“我們看見它的時候,輪子馬上就要出來了,暴雨會拖延它,但不會阻止它,現在………………”

他摸出懷錶,啪的打開表蓋,錶盤反射着微弱的光:“時間已經過了午夜,郵件早就抵達倫敦,大概正在分揀,或許,已經送到了某個人的家門口。”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塔樓。

只有雨聲,無盡的雨聲。

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完了。

華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那樣無力。

他們經歷了兩天兩夜的艱苦追蹤,遍體鱗傷,險死還生,揪出了一個傑里米,擊退了一個孛兒只斤,阻止了一場俱樂部屠殺,卻在最後才意識到,眼睜睜放走了真正致命的東西???封裝滿了帝國醜聞的信。

吳桐靠着冰冷的石牆,腿上的疼痛似乎都麻木了,他驀然間想起了,福爾摩斯在燒燬那些副本時說過的話。

“一切的正義,都必須建立在文明還在的情況下。”

現在,有人要把這個“文明”的根基,徹底崛起推翻。

福爾摩斯緩緩走到?望臺的缺口邊,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臉上,他極目遠眺,呆呆望向倫敦的方向,天際被夜色和雨幕吞沒,只有無盡的黑暗。

“我們輸了這一局,華生。”

他輕輕說,聲音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切的冰冷:

“我們輸給了更耐心,更不在乎局部的棋手,他們犧牲了傑里米這顆棋子,或許還包括莫蘭上校的暴露,只爲了把最聳人聽聞的真相,送到最能造成傷害的地方。”

他轉過身,臉上水痕交錯,不知是雨是汗。

“回倫敦。”他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後半句話聲音壓得很低,不過仍然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先生們,我們沒有退路了。”

塔外,雷聲早已歇止,只有大雨依舊滂沱,沖刷着這片藏匿了太多祕密的黑森林,也沖刷着通往倫敦泥濘大路。

路的那一頭,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而此時此刻,某個人門前的郵箱裏,正躺着一封足以點燃整個帝國的信。

郵車的車輪,終究還是碾過了泥濘,將祕密送達。

詭影遊戲,剛剛開始。

當電報傳回倫敦,最先得知消息的,是德文希爾公爵????斯賓塞?卡文迪許。

這頭精明狡黠的老雄鹿剎那間意識到,他所面對的不再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兇殺案,而是一場意圖顛覆社會和政局的龐大黑幕。

當機立斷,他請來了一個人,召來了一個人。

請來的那位,就是和他品軼相同的世襲宮廷典禮大臣,諾福克公爵十五世??亨利?霍華德。

原本諾福克公爵正沉浸在喪子之痛中無法自拔,不想應允前來,無奈何信使言辭鑿鑿,堅稱卡文迪許公爵今晚必須親自面見大人,否則就要大禍臨頭,任誰也救不了他。

懷揣着滿腹狐疑,諾福克公爵在草草安排下兒子的治喪事宜後,驅車冒雨來到了蘇格蘭場。

等他到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夜兩點鐘了。

蘇格蘭場是大倫敦的治安中樞,諾福克公爵曾不止一次深夜走出白金漢宮路過這裏,每每見到都是燈火通明人流不息,可是今天,氣氛中透露出一絲莫名的異樣:

燈火依然照亮了雨夜,可當他下車,放眼整個巨大建築內外,居然沒有見到一個人。

懷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思,諾福克公爵走進了蘇格蘭場局長查爾斯?沃倫爵士的辦公室,也就是那場充滿官僚主義的訓斥發生的地方。

推門進去,就看見卡文迪許公爵正坐在辦公桌後,旁邊坐着沃倫爵士,兩人臉色陰沉,在他們對面坐着個禿腦袋的中年男人,一邊流汗一邊頻頻點頭稱是。

諾福克公爵認出了,這個禿頭男人,正是英國郵政大臣亨利?雷克斯,他屬於內閣成員,全面管轄包括倫敦在內的整個英國郵政系統及電報業務。

看到這位內閣大員冷汗漣漣又欲言又止的樣子,諾福克公爵心裏的不安登時又加劇了。

沒有過多的寒暄和客套,卡文迪許公爵神情嚴肅,開門見山道:“諾福克公爵大人,我需要聽您的實話。”

他簡短敘述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程沒有任何含糊或潤色,最後他用非常罕見的嚴厲語氣,詢問諾福克公爵是否知道他兒子的荒唐行徑,是否存在包庇甚至同謀行爲。

當聽到一半的時候,諾福克公爵就已經臉色煞白了,他雖然知道托馬斯是個被慣壞的二世祖,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兒子竟然會做出這樣悖逆人倫的可怕事情來。

“根據可靠情報,現在全部證據已經流入倫敦。”

卡文迪許公爵見諾福克公爵被嚇得愣了神,他提高了些音量,厲聲再次說道:“所以我現在需要知道!這件事您是否提前知情?到底有沒有參與進去?”

“沒......沒有!絕對沒有!”諾福克公爵渾身一震,急忙矢口否認。

出色的政治經驗令他極快冷靜下來,他對郵政大臣雷克斯飛快說:“快去攔截那封郵件,一旦落入敵對勢力或者國外政黨手裏,後果不堪設想!”

雷克斯何嘗不明白這其中的緊迫,他起身保證:“請諾福克公爵大人放心,方纔德文希爾公爵大人向我說清楚了這件事,我已經派出全部人手,嚴查那封郵件的去向!”

“我想,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當聽到這句話後,諾福克公爵緊張的情緒才稍微平息下來一點,然而還不等他坐下,辦公室的大門又打開了。

這次到的,是卡文迪許公爵召來的人?????北巖勳爵阿爾弗雷德?哈姆斯沃斯。

這位新聞業巨頭衣衫隨意,看上去是急匆匆趕過來的。

“諸位大人,出什麼事了?”當看到滿室權貴後,他敏銳察覺到,這次深夜急召,肯定是貴族圈層出了天大的事。

諾福克公爵臉色青灰,他癱坐在沙發裏,緊抿着嘴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腦海裏全是醜聞一旦披露,整個家族的榮譽和前途,都將在頃刻間崩塌殆盡。

他下意識地去摸家族戒指,當抬頭看向窗外時,彷彿看到歷代祖先肖像正在雲空中怒視,“家族榮光葬送者”的自我認知湧上心頭,令他幾乎喘不過氣。

另一邊,卡文迪許公爵臉色非常難看,他沒有多餘的話,只丟出一句:“回去告訴你麾下的報團,也告訴你的弟弟羅瑟米爾勳爵,全英所有的報紙和雜誌,統統停刊一個禮拜!”

“這………………”北巖勳爵聞言大喫一驚,可當他轉眼看到兩位公爵近乎失態的鐵青面色後,立即意識到事情可能遠比自己預料的還大,他連忙躬身答應:“如您所願,大人。”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又一次開了。

“不必麻煩了,北巖勳爵。”

慵懶的聲音從門外悠悠傳來,沉重的步履聲中,麥考羅夫特?福爾摩斯慢吞吞的走進門來。

“您怎麼來了?”當看到這位供職於政府“小部門”的臃腫胖子後,卡文迪許公爵不由自主站起身:“您方纔的話是什麼意思?”

麥考羅夫特?福爾摩斯嘆了口氣,掏出一沓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我的情報機構都查清楚了。”他搖了搖頭說道:“一切都太晚了,那份醜聞證據,寄給了那個激進的社會活動家和女權主義者??安妮?貝桑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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