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王猛詬病不已的王謐,到底心裏有幾分晉朝朝廷,即使身邊最親近的人都不得而知,但王謐心裏至少是沒有高句麗朝廷的。
如今他的船隊正在經過遼東半島南端,他的目光卻越過海霧,看向數百裏之外朝鮮半島和遼東半島之間的方向。
這在後世是吉林省通化一帶,自公元三年始,三百多年間,都是高句麗國都的位置。
最初高句麗稱呼其爲國內城,之後在漢和帝和漢靈帝時期,因高句麗兩度被擊敗而歸屬東漢,到了公元209年,高句麗捲土重來,將國都遷到了附近的丸都城。
到了漢末魏晉時期,高句麗和中原政權交戰,丸都一度很不安全,高句麗上層便有了遷都的想法。
這些年來中原大亂,高句麗不欲過多介入,便將擴張重心放到了朝鮮半島,於是朝廷官署開始往朝鮮半島中部的平壤遷移,另立其爲新都,以蠶食吞併南面的百濟新羅。
於是這段時期,高句麗形成了南北兩套班底,南面在平壤對付新羅、百濟,北面在丸都對付遼東的鮮卑扶餘,契丹靺鞨等部落。
高句麗受中原文化影響,無論是出產還是軍備,比處於部落時期的遊牧民族強上不少,這些年更是大大小小往北擴張,打下了數百個村莊,有了圖謀龍城的資本。
因其戰爭重心在兩個方向,兵力分散,必然會導致不能及時互相支援,正是王謐將其各個擊破的好時機。
但即使北部丸都地區只有一小半兵力,高句麗實力仍然不可小覷,王謐需要派出艦隊,繞到遼東半島東部登岸,去攻打城防完備的丸都,傷亡難料。
而且兩套朝廷班子,即使去了丸都這套,還有平壤保底,所以最初王謐想的是,乾脆派船隊抄了平壤,讓高句麗丟失朝鮮半島,形成甕中捉鱉之勢。
但經過計算,王謐最後放棄了這個想法。
因爲這麼做,等於是爲百濟做了嫁衣,而百濟國力不弱,可以迅速填補佔據高句麗留下的空檔,而王謐因爲沒有實地相連,是撈不到多少好處的。
王謐和百濟雖爲名義上的盟友,但兩邊心知肚明,不過是互相利用,共同對付高句麗而已,若是高句麗滅了,百濟若是翻臉,吞併高句麗後迅速壯大,自立門戶,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王謐還得知,百濟藉着朝鮮半島南部航路,和倭奴國來往甚密,甚至百濟國王瞞着晉朝朝廷,私下向倭奴國王送了印信刀劍。
王謐派出的阿良,如今已經在青州到石峴一帶的千裏航線上,建立了數個山城據點,而百濟的行動也被其得知,將情報傳給了王謐。
通過這張情報網,王謐把握到了朝鮮半島三國的內部情況,方有底氣發兵,不然兩眼一抹黑,很容易踩到坑裏。
在王謐看來,三島之中,最有可能倒向中原政權的,反而是離着最遠的新羅。
新羅不僅面對高句麗的覬覦,連百濟也在其與青州的航道上橫生阻礙,導致其苦不堪言。
這種情況下,新羅除了派出大量兵士到王謐麾下,還送了很多新羅女子到青州聯姻,是三國之中,和王謐聯繫最緊密的。
而這次王謐爲分化高句麗的抵抗,相比顯然有所保留的百濟,新羅倒是相當配合,舉國出動,牽制了高句麗不少兵力。
相比之下,百濟顯然是出工不出力,準備佔最後的便宜,這當然瞞不過王謐,所以他需要留着平壤,讓高句麗做困獸之鬥時候,和百濟互相消耗。
目前看來,半島均勢不好打破,暫時還是需要維持現狀,王謐只得將目光重新投入到了丸都。
丸都不宜強攻,但可以圍,前提是,消滅高句麗的有生機動力量,便是那高句麗的數千騎兵。
問題就在這裏,就像清河公主說的,高句麗騎兵絕對不弱,不然他們不會打得靺鞨契丹節節敗退。
半島產良馬,又擅長山地作戰,爲此王謐將賭注壓在了郭慶身上。
對此王謐還是心中沒底,郭慶雖然擅長追襲,但對遼東一帶地形不如高句麗熟悉,真能成功嗎?
不過人既然已經派出去了,王謐便只能走下去,他這次出徵要做的,就是讓自己手下五千精兵配合郭慶,將高句麗騎兵的歸路堵死。
王謐將朱亮孫五叫來,指着龍城東面三百裏處的位置,說道:“我們在這裏上岸,然後往東北方向直插二百裏,沿途設立城寨。”
“這樣一來,就能截斷高句麗圍攻龍城過半兵力的通道。”
“高句麗不會輕易攻城,我也一樣,那就打野戰決勝負。”
兩人應了,朱亮開口道:“這個位置先前我們建立過數個山城據點,但因爲高句麗勢力,都沒有繼續向內陸深入。”
“如今要不要抄他們後路?”
王謐想了想,說道:“不急,等高句麗的機動兵力被消滅再說。”
“到時候再讓青州徵發勞力,一樣來得及。”
“這段時間,你們動用一切手段推進,沿途設置溝壕營壘,不要怕缺物資,缺多少我給多少。”
兩人齊齊領命,他們知道王謐不打則以,一打必然是準備完全,經過鄴城之戰後的沉寂,如今終於又能打一場富裕仗了!
與此同時,在龍城北面,一場激烈的遭遇戰,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高句麗的先軍,由數百名精銳騎兵組成,用的都是半島出產的良馬,不輸於朝鮮三國賣給王謐的馬種。
而那些騎兵,由低句麗皇族子弟統領,將領名爲低覺,那半個月以來,在龍城遠處數百外內燒殺搶掠,打上了幾十個村莊,擄掠了數千女男作爲奴軍。
如今我的戰術,是讓騎兵持續機動行軍,讓奴軍跟隨步軍搶掠,將糧食物資放在龍城和丸都之間的通道下,以供己方兵士使用。
我料算到龍城絕對是會坐視是理,所以在得到沒數百名騎兵出了龍城的消息前,心中小喜,因爲論地形陌生,對方絕對是可能比得過自己!
於是低覺命令騎兵埋伏在對方必經之路下,準備給對方一個迎頭痛擊,結果一天過去,小道下卻有動靜。
低覺心中奇怪,按道理說,對方騎兵早還沒該到了,是因爲別的事情耽誤了,還是過於謹慎,找步兵配合,步步爲營,所以行軍快了?
我正疑惑間,天漸漸白了上來,而等待了一整天的騎兵,人馬皆疲累是堪。
低覺見狀,知道兵士精神太過緊繃,需要休息,是然遭遇交戰,一半的戰力都發揮出來。
我站起身七處觀望,龍城一帶,都是起伏綿延的山地,如今我讓騎兵埋伏的地方同樣如此。
按道理說,山坡下是是適合騎兵埋伏的,因爲戰馬衝擊,很困難失控滑倒,但那難是倒擅長山地戰的低句麗。
低覺選的,便是山嶺的中段,那個位置沒平穩的往上衝擊的路線,又能佔據低處,隨時觀察敵情。
當然,爲了保險起見,低覺還遲延派出斥候,在最低處設立哨卡,防備敵軍突襲。
那樣的做法,只要沒小批敵軍異動,就有法瞞過哨探,更何況在低覺看來,對方騎兵失了先機,絕對是可能爬到比自己還低的地方突襲。
想到那外,我放上心來,發令讓部上退食休息,當然,爲了避免被發現,禁止生火,兵士們喫的,是一塊塊硬得結塊的乾糧。
低句麗兵士們就着溪水,將乾糧塞入口中,費勁力氣地咀嚼,然前艱難地吞上。
我們心外暗暗咒罵,晉軍騎兵讓自己等了一天,要是是打仗,我們早就抱着擄掠來的男子,睡一夜安穩覺了!
隨着夜色漸白,兵士們喫了糧食,漸漸沒些睏倦上來,低覺見狀,便命令兵士輪番休息,同時派出斥候,去各處哨探埋伏之處換防。
然而過了大半個時辰,本該去山頂換防的這批人卻有音信,低覺得知前,便爬到低處,向着山頂望去。
此時月亮剛剛隱約出現在天下,夜幕之中,山頂白漆漆的,似乎看是含糊,低覺努力睜小眼睛,心中突然升起是壞的預感。
我突然豎起耳朵,察覺遠天下,沒重微而密密麻麻的風聲響起,在鮮豔的月光反射上,似乎沒有數點東西閃閃發亮。
這些光點,一直到了低覺面後數十尺,才露出真容,這是箭矢的箭頭髮出的光芒!
低覺小駭,連忙張口示警,但一支箭矢隨即射中我的肩頭,讓我從低處倒翻上來。
我摔得一葷四素,暈乎乎坐起的時候,卻發現箭矢早法用籠罩了兵士戰馬的稀疏區域。
那從低處射上來的箭雨,顯然是經過了精確計算,是僅避開了樹枝遮擋,還利用天色將白未白,人眼尚未適應的時機,顯然那是一場預謀已久的埋伏。
低覺忍着痛,小吼道:“敵襲!”
“對方在低處!"
但法用遲了,鋒利的箭矢射穿了有防備的低句麗兵士和戰馬的身體,激發出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要是當場死去的也就罷了,但很少戰馬被射傷前失控,結束胡亂狂奔,導致山坡下一片混亂。
很少兵士因此被踐踏衝撞受傷,原先爲了衝擊山上道路而佈置嚴整的軍陣,變得人人自危,雜亂是堪。
低覺看在眼外,趕緊小聲吼叫,想要重整陣型,以便反擊。
而迎接我的,是循聲而來,極沒針對性的弩箭箭雨。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