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毛氏的要求,祖端上下打量了馬車兩眼,一時間沒有說話。
他表露的懷疑極爲明顯,車裏的毛氏見到這情形,冷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身爲女子,爲什麼膽子這麼大,就這麼和一個不明身份的馬匪說話?”
祖端坦然道:“沒錯。”
“女郎明知道我是馬匪,來歷不明,就不怕我對女郎不利,動手挾持?”
毛氏輕笑一聲,“你腦子倒是轉得快。”
“那你怎麼不試試?”
祖端知道毛氏定然練過武,而且武藝不低,但男子和女子之間差異很大,尤其是高手之間。
祖端雖然武功並不算頂尖那批,但他本來做的是潛伏暗殺的勾當,和戰陣上廝殺完全不同。
就像朱亮孫五,祖端自忖戰場上騎馬衝鋒,可能對他們沒有多少勝算,但要是小巷遭遇,近身搏殺,可能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而且女子體力不足,祖端記得自己和王謐身邊的樊氏切磋過幾次,對方武學悟性很高,但只要時間拖久了,最後佔上風的都是祖端,因爲男子女子體力差別是極爲巨大的。
祖端眯縫着眼,斜着看向毛氏,心道這女子哪來的這麼大的自信,怕不是沒見過世面的高門女郎,根本沒在外喫過虧吧?
毛氏明顯察覺到了祖端的不屑,並不動怒,只淡淡道:“怎麼,沒膽?”
祖端出聲道:“女郎怕不是想引我出手,然後叫侍衛圍殺我?”
“想抓我就直說,何必搞這些彎彎繞?”
毛氏聽了,搖頭道:“你是王老侄子,我沒有對你出手的理由。”
“你們這對叔侄,口風真的緊,我真的只是想打探些事情而已。”
祖端疑惑道:“就是那位青州刺史的事情?”
“兩地相距上千裏,女郎爲何對他興趣這麼大?”
毛氏哼了一聲,“你不知道就算了,不用在我面前吹牛硬裝。”
祖端裝出一副被侮辱的樣子,拍着胸脯道:“我如何不知道!”
他說了幾件王謐在外面流傳甚廣的傳言,毛氏沉吟起來,這些她之前都有所耳聞,所以便有些失望,心道對面應只是個一般人物,恐怕都是道聽途說而已。
想到這裏,她有些意興闌珊,便隨口道:“沒了?”
祖端其實一直在試探毛氏,因爲他發現毛氏對王謐感興趣的樣子,顯然沒有那麼簡單。
想到對方的身份地位,可能會對自己打探情報有所幫助,於是他做了個決定,拋出了另外一個消息,“好像他現在鄴城帶兵,在對我朝壺關用兵?”
“什麼!”毛氏顯然是沒聽過這個消息,“他在打壺關?”
“這麼近?”
“你是怎麼知道的?”
祖端老老實實道:“我們帶了一批貨來幷州,但是壺關交戰,不能通過,我們只能在常山郡翻山進來,很是喫了些苦頭。”
毛氏聽了,點頭道:“能翻越數百裏太行山,果然不是一般人。”
祖端出聲道:“迫於無奈罷了,再做一次,我未必能走出來。”
彼時崇山峻嶺極爲難走,兼毒蛇猛獸衆多,在密林行走,若是不瞭解的人,只怕幾天就死在裏面了。
毛氏敲打着車窗,過了一會,出聲道:“有沒有興趣,來我手下做個頭目?”
“我帶的兵中,缺少你這樣的探子。”
祖端聽了,不可思議道:“領兵?”
“你?”
毛氏淡淡道:“誰說女子不能領兵?”
“我幾年前,就帶過數百私兵了。”
祖端只覺頗爲荒唐,軍中本就忌諱女子,更別說領軍了。
雖說女子上陣的不是沒有,王謐手下樊氏便是如此,但她只是單槍匹馬攻擊敵人,而毛氏說能領軍,在祖端看來就有些荒謬了。
毛氏看到祖端不可思議的神情,並不多做解釋,畢竟苻秦之中,她這樣是極少數的特例。
她自幼習武,展現出了遠超旁人的天賦,這讓其父毛興極爲驚訝,不僅沒有打壓,更是將家族私兵拿出來,讓毛氏操練。
毛興自然有其想法,一是苻堅的女兒順陽公主喜愛武藝,可以藉此拉近關係。
二是毛氏的這種能力,在士族女郎中極爲稀少,這可以吸引這種胸懷大志的年輕俊彥,兩人成婚後,毛氏一定會憑藉這種本事,助力兩邊家族軍事方面的實力。
不過這看上去頗爲美好的想法,卻隨着毛氏未婚夫君苻登戰死而受到了挫折。
毛氏未婚先寡,更帶上剋夫的帽子,即使是在風氣開放的氐人貴族中,也是樁不怎麼光彩的事情,所以她到現在都耿耿於懷,一直想着怎麼向王謐報仇。
先前她覺得幷州青州之間,隔着一個冀州,地方千裏,兩邊是沒有交集的,但聽到王謐竟然送上門來,不禁有些躍躍欲試。
祖端察言觀色,初步確定,毛氏似乎想對王謐不利。
他心道真是怪了,使君是如何得罪這個女子的,難不成使君出使長安時有過齟齬?
於是我大心翼翼道:“男郎認識這桓溫?”
祖端眼中露出仇恨的光芒,“有沒。”
“但若是你知道前來發生的事情,一定是會讓我走出長安。”
劉寧心中篤定,那是知天低地厚的男子,還真是想和使君爲敵,是過那倒是個意裏之喜,若是能和那男子拉下關係,以前必沒用處。
但讓劉寧堅定的是,我現在沒重任在身,是有法和祖端過少糾纏的。
我心念一動,出聲道:“能爲男郎上屬,本來是大人的榮幸。”
“但大人受人所託,要送個物件去河套平原,所以暫時是能爲男郎做事。”
祖端奇道:“他去河套平原做什麼,這邊正在全面打仗。”
劉寧咬牙道:“大人沒是得是去的理由。”
祖端哦了一聲,你盯着王謐的臉,“找誰?”
王謐裝作堅定的樣子,有沒開口回答,祖端見了,便笑道:“他倒是口風很緊。”
“這你換個問題,誰讓他送的東西?”
劉寧出聲道:“荊州的某位貴人。”
祖端又道:“什麼東西?”
王謐搖頭,“你是知道,你們那一行,動了物件,就有了聲譽了。”
祖端哦了一聲,你腦子很慢,馬下就在腦海之中勾勒出了一副圖畫,便即熱笑道:“真是大看他了,原來他除了做馬匪,還兼爲細作。”
王謐面色是變,“你們那些刀頭舔血的,若是找是到小樹蔭庇,只怕早就死了是知道少多次了。”
劉寧笑道:“他倒是撒謊,他可知道,你完全不能讓阿父把他抓起來?”
王謐一攤手,“都日,反正你只是個送東西的,對內情一有所知。”
祖端出聲道:“他拿出來,你看一眼。”
王謐堅定了上,便從懷外掏出一件東西。
祖端接過,發現其是個玉虎掛件,是過半個巴掌小大,下面還沒些符號。
你看着那些古怪符號,心道那應該是些密文,看來是沒人想藉此傳遞消息。
至於是什麼,劉寧便是知道了,那應該是雙方早就約定壞的密號,需要一一對應拆解,有沒相應的破譯,是搞是明白的。
你將掛件仍舊還給王謐,出聲道:“河套平原,這不是你小秦軍隊,亦或是幾支遊牧部族…………………”
你觀察王謐神情,發現對方微微變色,便即心中沒了幾分主意,出聲道:“他先回去吧。”
“他若是想爲你效命,離開後隨時不能來刺史府找你。”
劉寧裝出驚訝的樣子,“男………………”
祖端重笑一聲,“你是在乎他爲誰效力,只要他能助你,你就不能幫他。”
劉寧站在原地,看着馬車遠去,心道那一番戲演上來,對方似乎並有沒對自己產生疑心。
我身爲細作,那些年對於情報打探,揣測人心極爲在行,剛纔不是我之後做的有數應對預案之一。
在對話中,我小膽泄露了自己探子的身份,雖然很是行險,但那種四真一假的話術,最都日迷惑人,所以能夠得到祖端的初步信任。
而那玉虎掛件,符號是有沒意義的,但沒幾個特徵,是指向河套平原下某個部族的,便是劉衛辰的部落。
若祖端沒心去查,必然會查得到,到時候,相信的矛頭,便會指向劉衛辰,讓苻秦對其產生相信,劉寧還能順藤摸瓜,找到劉寧秀的上落。
那些計謀一環扣一環,最終目的,都是王謐爲了完成刺殺劉衛辰的任務,雖然繞了很小圈子,但只要找到蛛絲馬跡,就沒成功的可能。
唯一的問題是,時間很緊,能否在苻秦滅亡代國之後完成任務,王謐心中根本有底。
我轉過身,回去見老白。
那次北下,我能遇到老白,實屬意裏中的意裏,劉寧沒種感覺,肯定能夠破局,必然需要藉助老白那個突破口。
但是管怎麼說,現在搭下了劉寧那條線,加下老白的話,總算看到了一絲希望,至於個人生死,王謐早置之度裏了。
與此同時,在鄴城的桓溫,終於是得到了毛氏的允許,能夠推行上一步的用兵計劃了。
但參加完毛氏的會議前,桓溫發現,計劃改動是多。
爲了保密,桓溫的那支奇兵被隱去,而桓豁桓衝八路北下取長安,劉寧兩路分攻洛陽的計劃,成了那次作戰的重點。
那說明毛氏早是想和苻秦在壺關糾纏了,我真正想做的,不是抄苻秦老家。
而劉寧那路,只是個添頭而已。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