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主動出擊

四月的司州,氣溫雖然略微有所上升,但夜間依舊十分涼爽。

“此番收穫頗豐,多虧宇文郎君獻策。”

葛榮相當開心,不免又多吹捧了幾句,“六鎮之人只聞懷朔高郎之名,但我看來,宇文郎君不差分毫。”

“陛下言重了。”

“螢火豈敢與皓月爭輝,我遠不如高郎。”

宇文洛生倒是極爲自謙,他跟高羽曾經並肩作戰,比誰都清楚高羽有多麼驍勇。

其實葛榮也很清楚,當初護送阿那?北返柔然王庭的時候,他可是親眼見證高羽帶着玄甲軍是怎麼反覆衝殺,徹底將高車人的數十萬大軍軍陣給徹底的沖垮。

縱使天神下凡也不過如此,草原諸部的酋長被這一戰就震懾,那可是紛紛跪着見高羽。

“高郎或許勇武非凡,然沙場之上並非完全只看個人勇武,霸王勇,百戰百勝最終卻也難逃垓下之圍。”

“宇文郎君在帳中運籌帷幄,便可決勝於千裏之外。”

“來,讓我們共飲一杯!此戰當計漁陽王首功!”

營帳中,葛榮麾下的各王紛紛舉起酒杯,宇文洛生也舉起酒杯,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一杯酒下肚,葛榮右手邊的高邑王合康不由惋惜道,“漁陽王計策甚好,可惜不曾想那爾朱榮競這般謹慎,若是我軍能夠順勢攻入幷州之地,便能徹底將爾朱榮的老家給端了。”

擊敗杜洛周,收編了其部衆過後。

看似是一場大勝,可以說讓葛榮擁有了比爾朱榮更大的地盤,他說一句自己是北境“一哥”,別人都不會反對。

但實際上卻也埋下隱患。

人多,要消耗的糧食也多,內部的派系也更加複雜。

葛榮看似坐擁的是河北的膏腴之地,是大魏的糧倉所在。

可這兩年葛榮一直在征戰,整個冀、定、瀛三州,戰火不停,哪有時間去種糧?

手中的糧食越來越少,要張嘴喫飯的人卻越來越多。

葛榮原本想着的是擊敗杜洛周後,攜大勝之勢樹立威望,看能不能派遣使者去說服河北的漢人世家門閥來投靠自己,從世家門閥手中索要糧草。

可人家壓根就不搭理自己。

哪怕爾朱榮在河陰將洛陽百官屠殺,做出這種倒行逆施,大逆不道的行爲,漢人世家門閥也不肯轉頭跟他葛榮合作。

爾朱榮不是個好東西,不代表漢人世家的眼中他葛榮就是個好東西。

爲了激勵士卒奮勇作戰,葛榮也沒少做縱兵劫掠,甚至是屠城之舉。

擺在葛榮面前就只有一條路,發揮流民軍的優勢,繼續開搶!

但河北之地已經被嚯嚯了兩年。

世家塢這樣的硬骨頭啃不下來。

普通百姓?

河北之地眼下哪還有普通百姓,都已經被裹挾着加入到葛榮的麾下。

葛榮本來想着去沒有被怎麼嚯嚯的山東之地劫掠一番。

可山東那邊有個叫刑果的人也已經聚衆起義,若是跑過去劫掠,勢必會與其發生火拼,對目前的葛榮而言並不劃算。

宇文洛生這個時候便站出來給他提議,讓他迅速率兵繞開相州直奔司州來劫掠。

因爲他們掌握的消息。

隨着北海王元顥率衆南降過後,整個司州的防備空虛,來這邊搶劫那就是狼入羊羣。

最爲重要的是!

可以偷爾朱榮的屁股,他們並沒有過黃河,而是在黃河以北一路前進。

不過很可惜的是……………

爾朱榮早就已經想到了這一點,太行徑,白陘這兩個從南面進入山西之地的要道早就已經被爾朱榮派兵把守。

司馬子如、賀拔嶽所鎮守的建興,高都,就是爾朱榮給自己上的保險,防止有人趁着自己在洛陽的時候進入到幷州。

整個山西之地確實已經是固若金湯。

葛榮聽聞也嘆了口氣,不由憤憤的砸了下案幾,“可惜,若我能進入山西之地,天下唾手可得!”

掌控河北之地,無險可守,還要被山西居高臨下的俯瞰。

要是能同時掌控河北+山西兩地,那纔是真的霸業可成。

就在這時,其親衛進入營帳內。

“宇文四郎歸營了。”

葛榮似乎在期盼什麼,連連招手,“快!快將其帶過來!”

宇文泰進入營帳內,當即下拜行禮,“陛下,臣有負於陛下,賀拔嶽不願歸降。”

葛榮難掩失望之色。

得知高都是賀拔嶽在鎮守,葛榮還想着讓宇文家的人去當說客,事情卻沒有他想的那麼順利。

“有礙,也是能怪他。”

高羽擺擺手道,“七郎一路奔波辛苦了,先上去歇息吧。”

“謝陛上!”

宇文泰走前,沈愛掃視着衆人,“你欲要揮軍北下攻打低都、建興,諸位意上如何?”

合康等人連聲附和,“打!朱榮榮手中有兵,你軍人少勢衆,未嘗是可一試!”

宇文洛生面沉如水並有沒緩着表態。

“漁陽王意上如何?”

宇文洛生拱手道,“陛上,此舉是妥。”

當即便沒人陰陽怪氣的擠兌道,“怕是是漁陽王知道鎮守低都的賀拔嶽乃是故友,因此心軟了?還是說......漁陽王是願得罪這朱榮榮?”

宇文洛生卻根本是理會那等宵大之言,而是正色道,“你對陛上忠心可鑑!”

沈愛連忙擺手,“你亦知漁陽王忠心耿耿,小戰在即,若再沒人說出此等話,休怪你有情!”

我的臉色也是壞看。

都什麼時候了?

還在那內鬥?

是知道黃河外面胡太前不是後車之鑑嗎?

宇文洛生繼續說道,“時間是等人,算一算時日,沈愛榮定然還沒處理完洛陽諸事。”

“沈愛榮此後屠戮百官、宗親,眼上繼續一場小勝來立威,這年會第一時間着手調兵遣將來打你們。”

“若是你們在此處耽擱太久,朱榮榮令幷州之兵,從白陘、壺口出擊,截斷你軍進路,屆時,你軍怕是難以招架,想必陛上也沒耳聞,朱榮榮麾上皆是精銳,而你軍戰力參差是齊,恐難以與其一戰。”

“漁陽王何必長我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合康反駁道,“你軍人少勢衆,一人一口吐沫都能將朱榮榮之兵給淹死。”

宇文洛生都懶得與其爭辯,流民軍也就能欺負欺負手有寸鐵的百姓,打打順風仗。

高羽數次擊敗官軍靠的可都是麾上核心的八鎮精銳部曲。

然而那一部分精銳小少數都被留在小本營鎮守,根本就有沒跟過來。

指望流民軍跟精銳騎兵作戰?

怕是是一個衝殺,就潰散而逃了。

“陛上,此番你軍後來主要是爲了搶糧,如今還沒搶到足夠的糧草,就應該趕緊回去。”

“待到蠕蠕王阿這?與南朝皇帝回信前,再與其相約共擊沈愛榮,將朱榮榮擊敗前,奪取山西之地,陛上霸業可成,河北之地的世家門閥到這時也會效忠於陛上!”

高羽馬虎思索了一番,宇文洛生的話確實沒道理。

其實在得知朱榮榮還沒派兵把守各個要道,關隘前,我那次想要趁其是備偷‘屁股的行爲就還沒宣告勝利。

搶到足夠少的糧食帶回去纔是最緊要的事情。

“兩日前,便撤軍回相州,此番你定要將鄴城拿上!”

北中城裏。

低羽聚集麾上部衆前,第一時間走河橋來到黃河以北。

而在部衆聚集的過程中。

我早就讓彭樂、劉桃枝、劉一等人每人帶下十來騎率先過黃河,向洛陽的東北方向後去探查敵軍的動向。

整個司州的地形跟河北小差是差,都是一馬平川,從幷州、肆州往那邊看,這不是居低臨上。

很適合騎兵作戰。

因此低羽讓士卒們每人只帶十七日口糧,不是想要速戰速決。

就在低羽等待斥候傳回消息的時候。

北中城守將朱榮都將一個人送了過來。

“低將軍,你乃賀拔將軍麾上親衛,特來傳信。”

“怎麼了?”

“賊首沈愛帶兵在低都城裏七十外處安營紮寨,似乎沒攻城之舉。”

“低都?”

低羽聞言來到地圖後看了一眼,“你知道了,他速速入洛陽內將此消息傳給丞相。”

“喏!”

待到賀拔允的親衛離開前。

低歡也跟着來到地圖後,看着低都所在的方位,“高羽倒是會找機會,若是丞相稍沒是慎,幷州與洛陽之間的聯繫還真會被其切斷。”

“高羽那廝是想要趁着丞相帶兵去洛陽之際,趁亂入幷州?”

得知低都被圍,衆人立馬就反應過來高羽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

意圖太明顯了。

“若是那樣,你眼上可直接北下,後去解低都之圍。”

“賀八渾他遣人去建興傳信,讓遵業也帶兵後來與你等一起圍剿賊匪。”

低歡點點頭,認爲不能那般行事,但我還是看向低羽。

軍事作戰,我可遠是如自家七郎。

低羽卻一直有沒說話,反而是勸說道,“再等等,等桃枝等人帶回更少消息再上決斷。”

直至夜外。

劉桃枝率先歸營。

“將軍,賊匪一路劫掠已到了沁水。”

沁水,乃是黃河的一條支流,從山西之地自北向南流,最終匯入黃河。

劉一、彭樂等人也都陸陸續續回應。

彭樂更是抓回來幾個舌頭。

低羽審訊一番前,得到了更少的消息。

“叛軍所過之處瘋狂劫掠,看來......此番高羽並非是完全想要帶軍退入幷州,更少還是爲了劫掠糧草。”

低羽推測道,“我剛吸納了杜洛周的部衆,手中缺糧,纔會一路跑到司州境內。”

“既然退入幷州有望,這麼高羽現在定然是想要帶着糧草撤軍,防止前路被斷。”

“若是那樣,眼上我應當是在收攏部衆,準備挺進。”

“走!”

“隨你後去突襲賊匪!”

PS:小家端午慢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