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的佛羅倫薩領主廣場,充斥着狂歡藝術節的血脈賁張和躁動。
不僅是聽覺和視覺,還有味覺。
空氣裏浮動着的亞克力顏料的刺鼻,人們手裏拿着的帕尼尼的羅勒香,以及某個芬蘭詩人現場焚燒詩稿的樺樹皮焦味。
遊客們光臨此處,摩肩接踵地朝着舊宮博物館走去,自然而然就停駐在了這一處。
或看熱鬧、或湊熱鬧,不一而足。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流浪畫家們像野生孢子般瘋長的攤位,今天的競爭會非常激烈了。
廣場入口處走來一羣遊客,從着裝和氣場上看不似一般的旅遊團。
僅是跟拍的攝影師就多達三個,衝着說笑着前行的兩位亞裔面孔一頓咔嚓。
拉起的隊伍橫幅上,書寫着“2007年中意文化年交流團”。
2006-2007是中意文化交流年,再往前推兩年是中法文化交流年。
這是國家在奧運會之前,通過文化走出去和引進來,在世界舞臺進行的友好交往和互動,以期爲奧運賦能。
意大利翻譯指引着兩個華人面孔的男子往前進行:“譚老師,賈老師,我們去看看雕塑還是?”
賈科長有些心癢癢:“老譚,要不咱直接去舊宮博物館瞧瞧?反正廣場上的雕塑也都是仿製品。”
譚盾笑着擺手:“我是無所謂,看你。”
“那行,帶路。”賈科長臉上笑出了褶子。
他的目的跟路老闆一樣,也想瞧一瞧世界名畫《春》。
值得一提的是,這一期交流團的兩位大拿就是賈科長和譚盾。
前者不必贅述,2006年的《三峽好人》拿到了威尼斯金獅,他和意大利文化界的方方面面都熟悉;
這位譚盾,其實在西方藝術界的地位比賈科長要高。
他是美籍華裔的作曲家和指揮家,曾爲李安配樂《臥虎藏龍》斬獲奧斯卡最佳原創音樂。
這一次受國家囑託,他創作出《馬可·波羅》,作爲中意文化歌劇音樂交流的焦點,引起了廣泛關注。
另外,他也是本屆奧運會頒獎儀式音樂《茉莉花》的編曲。
換言之,現在正因爲參加中意文化交流,受邀來訪領主廣場的一個譚盾、一個賈科長,都是認識路老闆的。。。
後者自然不知,或者說正一切準備就緒,滿足小啞巴劉伊妃心血來潮的“藝術熱情”。
他買了畫板和紙筆,選了一處蔭涼的所在。
“這攤位的廣告語得好好想想。”
“算命在這兒不接地氣,西方人領會不到各種玄妙,我還是老本行賣畫,中國畫。”
炭筆也可以作中國畫,通過輕重、粗細、疏密的變化來表現物體的形態和質感,這與國畫中毛筆線條的運用有相似之處。
他又問劉伊妃:“你呢,你有啥才藝?”
小劉想也不想地就地起了個範兒,婀娜多姿,體態輕盈,又沖洗衣機得意地挑挑眉。
看着像是從小跟劉曉麗學的民族舞、中國舞之類。
跳的好不好另說,反正絲巾一圍、墨鏡一戴誰都不愛,誰認識誰啊這兒?
玩兒唄!
劉伊妃拿過畫板就要寫標語,被路老闆攔下:“等下!就這麼搞不行。”
小姑娘疑惑地看着他。
路老闆隨意指了指四周:“這些都人都多少年的江湖藝人了,一個個絕活拿手得很,光畫印象派風格的我就看見好幾個了。”
“你這舞姿我看也夠嗆。。。”
老狐狸從她手裏接過畫板,口中振振有詞:“賣慘,得賣慘。”
說罷提筆寫就:
兄患腿疾,以賣中國畫爲生;
妹有口疾,但頗具東方舞韻。
現於此擺攤表演,以才藝換門票,唯願入館一睹《春》之芳顏!
三枚硬幣,可換中國風肖像畫或舞蹈表演一次!
劉伊妃看得捂嘴直笑,伸手戳了戳他的大腿,柏林影帝當即就飆起戲來,一瘸一拐地原地適應了幾步。
光是瘸腿,他就能演出孔乙己、牛虻、甚至是傅紅雪的風格來,誰看了不迷糊。
兩人合計了一下光中文、英語不行,又加了一行法文。
法文自然是小劉寫的,不過路寬也會講一些日常用語。
他不會承認是當年爲了看蘇菲瑪索迷人的胴體專門研究的,只會講是鑽研法國電影新浪潮理論時的涉獵。
於是一對略顯怪異的“兄妹”出現了。
男子身量頎長如崖柏,肩線平直,若量尺裁出。
墨色西裝褲裹着緊實大腿肌羣,只可惜兩條腿似乎不大平齊,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女孩立在他的影子邊緣,黑色外套和熱褲下,一雙美腿尤爲吸睛。
有好奇者再去仔細打量,兩人均墨鏡不離身,女孩兒還戴着鴨舌帽,神祕得緊。
但僅從露出的櫻口瓊鼻、如玉般晶瑩的肌膚就能看出是個不世出的美女。
一對男帥女靚的組合就這麼走進藝人們的表演交流圈,陽光劈開舊宮塔樓的尖頂,將兩人輪廓鍍成鎏金剪影。
男子只是舉牌簡單吆喝着,聲若洪鐘,鏗鏘有力,只可惜有些腿疾,走起路來不甚便利;
女孩亦步亦趨地跟着他,交迭在小腹前的十指卻似新剝的茭白,指甲透出貝母光澤。
他們靜立時的錯位感宛如一尊被戰火擊損卻仍完好的古希臘雙人像——
戰神殘了脛甲,寧芙仙子啞了歌喉,卻因殘缺催生出更驚心的美。
剛剛那個來求幣的埃及女郎第一個發現了這對“兄妹”,湊過來一看,老慘了!
可惜了這兩人的身段和模樣,原來都有難言之隱,剛剛倒是沒注意這亞洲男子有腿疾。
“嗨,能給我跳一支。。。不,我們一起跳一支舞怎麼樣?”
埃及女郎人還怪好的,當即扔下三枚不知是哪國的硬幣,熱情地衝劉伊妃伸手。
她是想把這對兄妹的攤子氣氛給炒熱,都像那個跟大爺似的端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一樣,這門票什麼時候能湊齊?
生意上門,路老闆自然不吝好話奉上:“感謝感謝,請與舍妹共舞,時間不限哈!”
廣場上頓時一片叫好聲響起,誰又不願意看異域風情的美女呢?
兩人來到場地中間,早有好事者放了一曲《威尼斯狂歡節》作爲背景音。
只見小劉足尖輕點,雲手翻飛間將老母親《飛天》的手臂動作弧線畫進了亞平寧的天空。
埃及姑娘也不甘示弱,突然抖肩旋轉起來,肚臍鑲嵌的綠松石折射出撒哈拉星空的幽光。
劉伊妃笑着將手裏的絲巾當做是舞蹈演員的水袖甩出,埃及姑娘也很配合地接住、纏繞在自己小麥色的手臂上。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青年導演這會兒有精神了,在場邊大聲叫好:
“這是尼羅河接住了長江水啊!好活兒!”
他拿着鴨舌帽兜了一圈,四處求幣:“各位,這是我妹妹,想看她跳舞的可以預定哈,女士可以共舞!”
流浪藝人們都笑着慷慨解囊,看着這個做哥哥的一瘸一拐也不大容易,東方面孔在這裏很少見。
爲了來文藝復興的藝術之都朝聖,應該喫了不少的苦吧!
場內突然又是一陣口哨、叫好聲。
忙着收錢的路寬回頭一看,小劉足尖輕點地磚,身體滑出圓潤弧線,腰肢擰轉間似柳枝拂過春水。
埃及女郎跳得興起,乾脆赤足。
踏響着密集的節拍,小麥色腰鏈撞擊出尼羅河般的金屬顫音,腰間的銀鈴隨骨盆擺動蕩起粼粼波光。
端的是美不勝收啊!
現場的文藝青年們已經自發地載歌載舞起來,把氣氛烘託到了最高潮。
當然,青年導演能看出來劉小驢已經有些技窮了,翻來覆去就那幾個動作。。。
有空得回家跟老母親再學幾招,以後走江湖賣藝也算是有了喫飯的傢伙。
路老闆收了半鴨舌帽的各國硬幣,心道給劉伊妃做做經紀人就行,哪兒還用得着自己出手。
“路導?”
“那是不是路導?”
一聲熟悉的鄉音打斷了還在賣慘的“瘸腿老哥”。
賈科長喊了一聲,又有些不確定地問着身邊的譚盾,這位奧運專職作曲家皺着眉頭,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戴着墨鏡的路寬稍一回頭,是譚盾和賈科長被堵在了人羣之外,正狐疑地衝自己招手。
臥槽!
他們倆怎麼在這兒?
要特麼社死了,趕緊溜!
恰逢劉伊妃一曲舞畢,光潔的額頭還滲着細汗,正笑着和埃及舞娘比劃着什麼。
路老闆來不及解釋,衝過來拉着她的手就跑:“有熟人,風緊扯呼!”
埃及姑娘愣了幾秒,不可置信地看着之前大大地博了自己諸般同情的“瘸腿老哥”,怎麼一瞬間就健步如飛起來了?
剛剛還載歌載舞的藝術家們瞬間變臉!
“該死的傢伙!他不是瘸子!”
“我的硬幣!還給我!”
“追這小子!”
熙熙攘攘的舊宮博物館前亂做了一團,起鬨者有之,笑鬧者更多,都是喜歡湊熱鬧耍寶的遊方藝人。
不過還真有幾個本來排隊要看劉伊妃跳舞的白人男子反應過來,一溜煙追了上去。
路老闆的掌心緊攥着小姑孃的腕骨,邊笑邊跑的兩人彷彿正在出演電影中常見的浪漫橋段。
擁擠人潮之中,兩人踏過海神噴泉濺溼的大理石磚,腳底水痕在烈日下烙成轉瞬即逝的蓮花;
路老闆不小心蹭到了一位喫着奶油蛋糕的意大利女郎,奶油甩到了雕像大衛的大腿上,像是給文藝復興添了道奶油裱花。
兩人閃身躲進傭兵涼廊的陰影裏,空間較窄,路寬後背緊貼切利尼的青銅雕像,喉結因口渴上下滾動;
劉伊妃的碎髮黏在潮紅的臉頰,嘴角咧開的弧度扯得耳墜亂晃,她靜靜地蜷在他胸前,聽着男子強勁有力的心跳。
身後笑鬧着追趕他們的街頭藝人軍團,由剛剛的肚皮舞娘打頭陣,鈴鐺臀鏈震耳欲聾。
追趕的鼓點聲逼近時,她緊緊地咬着下脣,睫毛顫得像是風裏的蒲公英絨球。
直至看着追兵錯過,路老闆這才長舒一口氣:“今天真是捨命陪美女啊!”
瘋跑了一陣的劉伊妃仍舊頗感有趣,嬌笑着打字:【怪你自己喜歡騙人,被揭穿了吧?】
“什麼被揭穿了,好死不死得來了倆熟人,我差點兒社死!”
【什麼叫社死?】
“就是社會性死亡。”路老闆抹了把額頭的汗。
“比如我剛跟你吹完牛中午喫了海鮮大餐,晚上喝完酒吐了一地的方便麪,這就是社死。”
比喻很生動,小劉秒懂。
危險警報解除,青年男女均是一屁股坐到臺階上,對視而笑。
說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肯定是有些過,但這樣一段小調劑和小插曲,在異國他鄉倒顯得頗爲有趣。
噴泉的水霧隨風撲進小巷,陽光從繡球花叢的縫隙漏進來,路寬抬手蹭掉女孩鼻尖的灰塵,後者的肚子突然“咕”了一聲。
玩瘋了的劉伊妃連午飯都沒喫呢。
路老闆毒舌:“坐我衣服上放屁是吧?你賠!”
劉伊妃笑着拍了他大腿一記,突然面露欣喜之色。
路老闆轉頭,是一輛廣場隨處可見的小喫車,賣的是火腿蜜瓜。
這是意大利常見小喫,帕爾馬火腿裹着熟透的坎塔盧波蜜瓜,插上竹籤方便分享。
“想喫?”
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小劉頻頻點頭。
“剛剛騙來的錢正好派上用場。”路老闆回頭抓了一把鴨舌帽裏的硬幣,胡亂給老闆塞了一氣,高興地他直豎大拇指。
於是一個世界級導演和豪富,跟他正在做心理治療的女明星,就這麼施施然地坐在了十五世紀的石灰臺階上,共同分享起街邊美食。
石灰華臺階沁着涼意,縫隙裏鑽出幾叢野生羅勒,劉伊妃短褲中露出的膝蓋骨恰好抵住路寬微敞的褲管,她正叉起一塊火腿片送進男子口中。
“唔。。。還可以。”
也許是餓了,這一次的路寬沒有挑剔什麼,手臂向後撐在臺階上,享受着美人的餵食。
午後三點多的日光略有些毒辣,不過此刻的劉伊妃卻依舊覺得暖心得很。
和喜歡的人在一場撒瘋玩鬧之後,坐在異國他鄉的古老臺階上,享受着來之不易的靜謐和溫存。
巷尾雜貨店褪色的遮陽棚有節奏的水珠滴答,某處的百葉窗中泄出一線鋼琴練習曲的琶音,和兩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聲悄然共振。
曾幾何時,這就是她最嚮往的畫面。
目前還不是真正意義的上“神仙眷侶”,但勝似“神仙眷侶”的青年男女拍拍屁股離開了領主廣場。
但他們留下的故事還在發酵。
現場不乏mytube和推特的用戶,剛剛東方姑娘和埃及女郎的一曲共舞被很多攝像機和手機捕捉,這其中也有少部分中國留學生。
意大利是文藝復興的發源地,藝術氛圍濃厚,有衆多世界知名的藝術院校。
這個時代去意大利唸書的大多是奔着藝術類專業去的。
如繪畫、服裝設計、平面設計、歌劇音樂等。
這些文藝青年留學生們極興奮地捕捉到了這一幕,通過圖片和視頻方式上傳到了各大社交媒體。
一直到當天晚上,已經有小劉和埃及女郎共舞的視頻出現在了博客網、問界視頻和天涯等地。
《疑似神仙姐姐佛羅倫薩現身,與異域女郎共舞美不勝收》。
這段視頻視角相對較遠,顯然是沒有擠進看熱鬧人羣的拍攝視角,視頻中也沒有出現“瘸腿老哥”。
事實上,網絡上瘋傳的十幾條視頻裏幾乎都沒有他。
誰會放着兩個明豔豔大美女不拍,拍你一個瘸子?
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
“茜茜不是在北美拍戲嗎,視頻這麼糊,假的吧!”
“一眼假,《歷史的天空》劇組都沒殺青,洗衣機前兩天還出席聽證會,她一個女主角能瞎跑啊?”
“不過這身段、表情,和茜茜真的好像啊!”
“本人資深菲粉,這就是茜茜,幾個舞蹈動作和劉阿姨早年的一模一樣,那問題來了。。。”
小道消息的瘋傳速度是很可怕的,但沒想到主流媒體也鬧了個大烏龍。
事情起因是文華部的官方博客轉發了一條視頻,標題爲《中意文化年,中外女郎共舞譜寫文化交流新篇章》。
誰說官方不喜歡蹭熱度的?
這種來自民間視角、能夠反映中外民間文化交流的視頻恰恰是官方最喜歡的宣傳素材。
頗有一種重劍無鋒、大巧若拙的高深意味在。
這年頭官方媒體的力量無比強大,於是問界視頻的二創流量也瞬間拉滿。
不乏很多對比分析中西方舞蹈韻味和動作的。
當視頻博主們逐幀地分析起東方姑孃的絲巾水袖、《飛天》動作、《春江花月夜》裏的回望凝眸,突然發現。。。
這什麼神似劉伊妃?
這不就是劉伊妃嗎?
稍微高清一些的角度和視頻中,脖子上的小痣都隱隱可見啊?
好嘛,官方以中意文化交流年爲噱頭的熱門事件,碰上了一個更加熱門的內地女星,流量瞬間爆炸。
根據後世統計,劉伊妃在2005年就已經擁有了36個個人網站,117個論壇,17000多個企鵝羣的粉絲羣體規模。
這也是路老闆能把她當做搖錢樹培養的先決條件。
這一世呢?
經典電視劇一個沒落下,又有了博客網、mytube和更好的電影資源的加持,在楊思維的運營下,粉絲數量無疑更甚。
從她在當今國內最大的網絡輿論中心博客網,擁有的1500萬粉絲數就可見一斑了。
這一年,國內網民數量2.1億,企鵝的活躍用戶3億。
於是,從博客網到天涯、貓樸,從娛樂圈到舞蹈圈和北美華人圈。。。
這段視頻毫無疑問地火了。
但同樣的問題擺在了衆人面前——劉伊妃沒在劇組拍電影,怎麼跑到文藝復興之都去啦?
別說名聲在外的片場暴君會不會同意,她自己在圈內也一向有着敬業口碑的啊?
但隨着那塊寫着“妹有口疾,但頗具東方舞韻”的中法英三國文字標牌被扒出;
配上舞蹈結束後小劉咿咿呀呀地和埃及女郎比劃的場景出現。。。
粉絲們這才發現萌生一個可怕的猜測。
有細心的博主把內網、外網所有流傳出的視頻片段進行剪輯分析,全程劉伊妃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大家再聯想到前段時間北美拍攝中遇到的一系列恐嚇、騷擾傳言,這才驚覺不對,紛紛在劉伊妃和工作室、楊思維博客下留言。
於是,從最切身的楊思維和劉曉麗開始,到梅燕芳、周傑侖、馮遠爭等老熟人,再到蘇暢、井甜、張靚影、唐煙等圈內好友,以及無數或敵或友的行業內人士,都看到了這一段視頻。
楊思維倒是沒什麼太大感覺。
劉伊妃失語後她自然是最先知道的幾個人之一,還飛赴美國看望過工作室小老闆。
她大概能猜測得出,出現在佛羅倫薩的劉伊妃肯定不是孤身一人,還能有誰陪着?
答案不言而喻。
已經在內娛闖出偌大名頭的楊思維很憧憬,憧憬着這個經常給她帶來“驚嚇”的非典型女演員,什麼時候能帶給她一些驚喜。
比如某天早晨起來突然官宣兩人已經玉成了好事。
這樣的驚嚇有多少來多少!
但就這一次的舞蹈視頻而言,肯定不算是壞事,其實楊思維是受了博客網方面的通知,準備在微博上線之際配合營銷。
嗅覺敏銳的她,覺得這個時機應該臨近了。
劉曉麗自然是欣慰的。
或者說,相比於其他人,她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家大閨女。
視頻中,女兒笨拙地展示着小時候跟自己習練的舞蹈動作——
對“國家五個一工程獎”獲得者劉曉麗女士而言,小劉的舞蹈動作確實可謂笨拙。
但臉上洋溢着的歡欣和笑意足以令她心裏熨帖。
畫面定格在劉伊妃被埃及姑娘託舉的瞬間,後腰露出的淺褐色胎記,像極了她小時候發燒哭鬧時貼上的退燒貼。
劉曉麗沒有在視頻裏看到青年導演的蹤跡,但知道他肯定就在邊上。
或許是靜靜地看着、或者是鼓掌歡呼。
看來這一趟出去兩人的關係要更進一步了。
打死她也想不到,其實在某幾段視頻裏影影綽綽地出現的瘸子老哥纔是路老闆的本體!
老母親全程咧着嘴角看完,似乎想到了什麼,笑容突然又戛然而止!
這趟再回來。。。
不會連孩子都有了吧?!
劉曉麗霎時間有些坐立難安起來。
北電2006級表本班裏,剛剛排完了期末作業的井甜準備離開,瞬間幾隻舔狗跟了上來。
翟天臨:“甜甜,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喫飯?我對你的訓練方法特別好奇,想寫到這學期的小論文裏。”
朱一龍:“是啊!跟同學們一起熱鬧熱鬧嘛,我這個班支書耳朵都要被嘮叨出繭子了!”
彭冠英稍微矜持些,換了個迂迴的說法:“井甜,老師們都誇你的基本功特別好,要不晚上聚餐,你給大夥兒講講都是怎麼練的?”
大甜甜平日裏比較平易近人,也挺接地氣,因此即便背景驚人,和大家相處得卻一貫不錯。
不過這不代表她沒有姿態。
這樣的家世和樣貌,除了跟真正喜歡、佩服的人或者門當戶對的人,很少能流露出什麼親近感。
“謝謝啊,晚上有安排了,不好意思。”井甜笑道:“等最後一次排完期末大戲,我請同學們聚餐。”
富貴花娉娉婷婷地離開了,留給三隻舔狗無限的遐想。
朱一龍疑惑道:“都講井甜是路導的徒弟,究竟是不是真的啊,大家也不敢問。”
“我看差不離,不是在他的劇組待了大半年來進學校嘛。”翟天臨打聽地比較仔細,如果論文也能用點兒心就好了。
彭冠英無奈:“總之和劉伊妃一樣,也是閬苑仙葩一朵啊,凡人勿想勿念咯。。。”
“哎!”
三隻舔狗異口同聲地嘆氣。
井甜回到京城別墅家裏,第一時間打開了電腦搜到這段視頻。
剛剛排練的時候助理就把小劉疑似在歐洲某藝術之都出現的消息告訴了她。
看着自己那個便宜師姐在領主廣場載歌載舞,大甜甜是又笑又恨哪!
她欣喜於劉伊妃能早些走出陰霾,但。。。
能不能不要以傷害自己爲代價?
自己剛剛在華盛頓拍完西北大櫻桃的廣告就去看她,出了事也一直陪着沒離開過。
結果路寬一來,三下五除二就給人拐走了!
去過二人世界了。
去哪兒?連劉曉麗都不知道。
井甜心裏泛起一絲苦澀,爲什麼受傷的總是我啊!
劉伊妃,你無情!你冷酷!
你跟我的路老師私奔。。。
還不帶上我!
“阿嚏!”
“阿嚏!”
“阿嚏!”
不知道是不是大甜甜的怨念橫跨了8000多公裏的亞歐大陸橋,剛剛在市中心“mercatocentrale”坐下的劉伊妃噴嚏帽子戲法。
來這裏喫飯是她的決定。
蓋因這幾天在所謂的歐洲的高級餐廳喫飯體驗都很差。
也許這就是有錢人的悲哀——無法發現大街小巷裏那些真正有人氣、有鍋氣的當地美食。
於是在下午看完烏菲齊美術館和皮提美術館之後,她拽着腿已經痊癒的瘸腿老哥到了佛市裏一個類似街頭大排檔的所在。
“你不會感冒了吧?這天這麼熱?”路寬向她示意要不要自己的衣服。
小劉很不見外地接了過來,迭吧迭吧塞到了自己屁股底下,佛市晝夜溫差大,凳子還怪涼的。
【跟我在一起是不是憋得慌?】
“什麼意思?”路寬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說的哪方面的憋得慌?
劉伊妃指了指他手裏把玩的香菸,玩了一天都沒抽。
“哦,無所謂,我本身也沒什麼煙癮,打發時間而已。”
路老闆有點兒餓大發了,拿着菜單上的什麼茴香臘腸、奇亞那t骨牛排就是一頓勾畫。
小劉貼心地給他涮了涮杯子刀叉,又斟滿了檸檬水。
其實她很早就注意到一個細節——
除非在周訊、梅燕芳這些抽菸的人面前,他幾乎沒有在女人面前抽過煙。
特別是自己。
這是他紳士的一面,也是劉伊妃少女時代對他萌生好感的起因之一。
不過今天再提起這個事兒,她是想勸洗衣機少抽點兒煙,下午拉着她瘋跑的時候都明顯有些喘。
【你以前練的那個道家的養生功法呢?八部金剛功?現在怎麼不練了?】
服務員先上了一份傳統窯烤的薄脆口感的披薩小食,兩人淺嘗輒止了幾塊。
路老闆咀嚼了兩口:“偶爾練,拍片剪片累的時候,站起來打一套,舒筋活血。”
“怎麼突然對這個好奇了?”
小劉溫婉地笑笑,搖了搖頭開始專心乾飯。
聰慧如她,覺得現在還不是很好的時機提出這個話題,即使她是真心爲路寬的健康考慮。
別再搞出男人的逆反心理,不都說男人都是長不大的男孩嘛。
飽餐後的兩人都非常滿足,今天過得也算是精彩,遠比一般的旅遊更加驚心動魄些。
再回到聖米歇爾別墅酒店已經是晚上八點了,今晚兩人即將共處一室。
雖然是隔着牆和門的一室。
但按照新聞人擬標題的手法,寫一句“路寬和劉亦菲開房啦!”總是沒錯的。
小劉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剛進門就想躲到自己房間裏去,無奈被男子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跑什麼?”
路寬看她一副慌里慌張的樣子:“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
“哦對了!你現在沒辦法叫破喉嚨!”
路老闆本色扮演着壞蛋:“那應該咋辦呢?康復訓練啊!早點能講話,不然怎麼叫破喉嚨?”
他在路上就看出小劉神色不對勁了,又想習慣性地逃康復訓練了。
小姑孃的皓腕被路寬握在手裏,心知今天算是在劫難逃了。
她無奈地在沙發上坐下,從迷途羔羊變成待宰羔羊。
其實,讓路老闆這樣一個通曉表演發聲關竅的人,來給劉伊妃做康復訓練,某種意義上來講是事半功倍的。
因爲給失語症病人做的所謂的康復訓練,其實就是試圖在事物、大腦和語言功能器官之間重新建立聯繫。
事物進入眼睛被大腦獲取,分析後傳遞給語言中樞信息,交由相應器官完成發聲。
她的硬件完好,缺的就是重新構建這個流程。
這在某種程度上講和教劉伊妃重新發聲也沒太大區別。
比如他現在按照醫生要求的,讓小劉平躺在沙發上,用枕頭壓住小腹,上面再堆些重物。
“吸氣的時候用腹部隆起,把枕頭頂高。”
“呼氣時候控制速率,緩緩收縮腹肌。”
“來吧,試一試。”
這和表演學科教授的腹式呼吸是異曲同工,都是爲了增強橫膈膜與腹肌協調性,改善呼吸支持力,強化神經肌肉控制。
如此反覆幾次後,又讓她坐直了身體,用食指輕按劉伊妃甲狀軟骨上緣,引導其發持續元音“a”。
這是在通過觸覺反饋調整聲帶閉合程度。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最後的收尾階段,路老闆拿了從前臺要來的幾根棉籤壓住了劉伊妃的舌根前後,引導她用舌尖對抗阻力,上頂硬齶前部。
這是鍛鍊退化的舌部機能。
“啊。。。”
“嗯。。。”
小姑娘本來今天玩得就有點兒瘋,晚上又被老魔強行這一通折磨,最後是實在沒勁兒了。
加上發音和神經官能接近一個月沒有使用,可能也有些退化,瞬間就。。。
就發出了些帶着粉色字體的靡靡之音。
恰如嬌鶯婉囀,惹人浮想聯翩。
關鍵現在幾個月不知肉味的路老闆手裏還拿着棉籤做着配合,離小劉瞬間飛起紅霞的俏臉很近。
單獨這一張臉,總歸是天天看得到。
單純幾聲來自處子近似於呻吟的嬌媚之聲,倒也還不算殺傷太大。
但現在是眼前的美人,鼻尖的幽香,耳中的曖昧音調在全方位地侵襲他的五感,這就有些致命了。
於是劉伊妃的聲線裹着蜜糖般的顫意,尾音似春風拂過絲絃,在吊燈搖曳的光暈裏碎成了細沙,鑽入耳蝸時又凝成了酥麻的鉤。。。
這鉤子。。。
真勾人哪!
曖昧的空氣並不是獨屬路寬一人,當事人劉伊妃緋紅的臉頰已然說明了一切。
她清楚自己剛剛突如其來的靡靡之音有些誘惑,羞赧之餘,眼尾微垂像是浸着桃花釀的醉意。
少女不敢抬眼看他,在自己的視線裏和感官裏,只覺得對面的男子在靠近,在靠近。。。
溫熱的鼻息幾乎就要打在她的鼻翼兩側,小劉突然感覺自己的纖腰被攬入了懷中,一股極強的男子氣息撲面。
她幾乎在一瞬間就預知了即將到來的溫存和繾綣,心甘情願地閉上了眼,微微仰頭。。。
路老闆自然不是禽獸不如的人,極其突兀和霸道地將小姑娘揉在自己懷中,噙住了女孩的雙脣。
初吻陷落。
劉伊妃一個二十歲的黃花大閨女,此前所有的吻戲都是替身借位,只見過豬跑、哪裏喫過豬肉?
身體瞬間繃直!
男子帶着熱度的大手覆上她的後頸,小劉彷彿被春日第一道驚雷劈中。
睫毛抖落着細碎的光斑,閉眼的動作也倉促得像合上偷寫心事的日記本。
甚至連呼吸都屏成一條將斷的線。。。
他。。。他的舌頭似乎在企圖撬開自己的。。。
小劉很想給出些“有力”的回應。
但此刻真的已經緊張到無以復加,指尖都陷進了他襯衫的褶皺中,死死地抓緊,像溺水者攥住浮木。。。
對路寬的愛意、和少女成熟身體的原始本能瞬間爆炸,叫她無法不意亂神迷。
齒關即將被破,路寬開始肆無忌憚地攻城略地。
劉伊妃腦子裏一片迷濛暫且不提,一直到她覺察到後腰處的滾燙掌心開始遊走。。。
小劉這下是真的應激了,突然咬住了路寬的下嘴脣,慌張之下控制不好力道,脣齒交纏的兩人均嗅出一絲血腥。。。
“鈴鈴鈴!”
像是爲這場情慾大戲的開場點擊了暫停,劉伊妃瞬間清醒過來。
嘴裏“咿咿呀呀”地掙脫了洗衣機的懷抱,低着頭跑回自己房間。。。
路老闆略有些回味地看她羞澀地奔逃,無奈看了眼手機。
“喂?安娜?”
“老闆!司法部和外國委員會正式下函,同意北美問界對奈飛和漫威的收購!”
“老闆?”
黃安娜本以爲這個消息能叫最近電影不順利的路寬開心些,沒想到自己報了好幾句喜,都沒收到應有的回應。
報喜?
你黃安娜要不是律政大手子加北美問界的負責人,這會兒被掃地出門了也不一定!
剛剛的火藥引線都特麼點燃了,這種奢靡的酒店環境加極度曖昧的氛圍,今晚說不定就是大結局啊!
沒有迎來大結局的路某人雖然心裏不大爽利,但總算沒有因私廢公,遷怒下屬。
“好,準備手續吧!”
路寬沉聲道:“奈飛既然已經落聽,聯繫我們之前溝通好的媒體,準備徹底消弭那些不和諧的聲音。”
這指的是對《歷史的天空》的阻撓和抨擊、騷擾。
之前鑑於奈飛聽證會過審的敏感,沒有搞出太大動作,連小劉失語的消息都暫未公之於衆。
老魔定了定心神,舔舐了一口自己被小姑娘咬破的下嘴脣,施施然地走到門邊,清了清嗓子。
“小劉啊,那個,奈飛過審了,出來陪我慶祝一下,喝杯酒嘛。”
“今晚月亮很圓啊,我們到露臺上對飲成四人如何?”
“還有啊,下面準備把你受到騷擾導致失語的事情公之於衆了,你這個當事人總不好躲在一旁不作聲的吧?”
房間裏的劉伊妃充耳不聞,把自己死死地裹在被子裏,俏臉上還帶着“激情”後的餘韻。
沒錯,對她來講,剛剛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已經算得上是很“激情”了。
激情到現在都有些後怕。
這個狗東西經驗太豐富了,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一被他揉進了懷裏,跟一灘軟泥似得予取予求,都生不出什麼反抗的心思。。。
不行,不能叫他這麼快就得逞。
自己初吻都沒了,到現在連個說法都沒有呢!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這麼多年來,她自問已經不顧旁人的眼光,勇敢地往前走了九十九步。
最後這一步難道還指望自己來嗎?
洗衣機在門外的聒噪叫劉伊妃面紅耳赤,那信口胡謅的一個個理由,在她耳朵裏無異於赤裸裸的挑逗。
【我要睡覺了,有事明天再說!】
路寬看了眼發來的信息,無奈地到客廳開了一瓶酒來到露臺,獨享着這一方月色。
清輝美酒伴着孤客,可惜今夜沒有紅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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