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從縣委書記到權力巔峯 > 第2070章 槍法對決

李威屏住呼吸,終於找到了一樓的入口。

門框還在,門板早就不見了,地上全是碎磚和斷裂的樓梯扶手。

樓梯是水泥的,沒有護欄,臺階上覆蓋着一層厚厚的灰塵。

他踩上第一級臺階。

他停下來,聽了三秒,沒有動靜,繼續往上。

第二級,第三級。

每一步都踩在臺階的最外側,那裏是結構最堅固的部分,灰塵最薄,聲響最小。

李威的左手握着手電,右手從腰間抽出配槍,槍口朝下,拇指壓在保險上。

二樓終於到了。

樓板還在,但中間裂了一條縫,能看到一樓的地面。地上有幾根橫七豎八的鋼筋,和一隻被壓扁的塑料桶。

沒有人,只能繼續往上,每走一步,危險都有可能發生。

三樓的樓梯拐角處堆着一堆碎磚,像是被人刻意堆在那裏的,不是自然坍塌,是人壘的。

碎磚的邊緣很整齊,壘放的角度經過計算,既能作爲掩體,又能留出觀察的縫隙。

李威停下來,蹲在拐角處,從碎磚堆的縫隙裏往三樓看。

三樓的空間比二樓開闊,外牆拆了一半,光線從缺口中滲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幾乎不可見的灰影。

在灰影裏,他看到了一個輪廓。

那個人蹲在三樓靠窗的位置,背對着樓梯口,槍口架在窗臺上,對準了樓下的方向,對準了東側入口的方向。

他在等孫建平的人進來。

凌晨三點。他在這個位置蹲了多久?

從翻進廢墟到現在,至少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保持同一個姿勢,槍口始終對準入口,這份耐心不是普通殺手能有的。

李威慢慢站起來,槍口對準那個輪廓。

距離不到十五米,在這個距離上,他不可能打偏。

但他沒有開槍。

活口比屍體有價值。

陳志遠已經死了,如果這個人也死了,很多線索沒有辦法繼續下去,他需要這個人活着。

李威把槍收回腰間,左手把手電握緊,開始往三樓走。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體裏迴響,凌晨的寂靜讓每一步都被放大,像有人在空曠的大廳裏敲擊地面。

他走到三樓入口的時候,那個人的頭轉了過來。

不到一秒的對視。

李威看到了一雙很小的眼睛,那雙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間驟然收縮,槍手沒有料到會有人從背後摸上來。

李威的左手在這一瞬間打開了手電。

強烈的白光在不到五米的距離上直接打在槍手的臉上。

突然的強光像一把刀直接插進了眼睛裏。槍手頭猛地往後仰,眼睛本能地閉上,左手抬起來擋住光線。

但他的手沒有離開槍。

在那個人的視線被剝奪的一瞬間,他做了一件李威沒有想到的事。

他沒有試圖逃跑,也沒有試圖格擋,而是直接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三樓的封閉空間裏炸開,聲音大得像炮彈,在空曠的樓體中來回反射,震得人耳膜發疼。

子彈沒有瞄準,只是朝着李威的大致方向打出去,打在了李威右側的牆體上,碎屑飛濺。

李威感覺到右耳一陣火辣辣的疼,應該是彈片或者碎屑擦過在槍響的同時已經往左撲了出去。

一堆碎磚後面,左手的手電脫手飛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光柱不停旋轉。

第二槍。

子彈打在李威剛纔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被擊碎,碎片打在李威的臉上,劃出了幾道細小的傷口。

那個人在開槍的同時已經在移動,他不是蹲在原地射擊,而是在射擊的同時改變位置,每一次槍響後都換一個角度。

這是戰術射擊的訓練痕跡,不是靠本能,是成千上萬次訓練刻進肌肉記憶裏的東西。

李威在翻滾中抽出配槍。

他沒有瞄準—,來不及瞄準,槍口對準那個人所在的大致方向,果斷扣動扳機。

砰。

這一槍不是爲了擊中,是爲了壓制,子彈打在窗臺下方,碎磚飛濺,那個人往後縮了一下。

李威利用這一秒的空隙,從地上彈起來,往左移動了三步,躲到了一根承重柱後面。

槍聲停止。

三樓的安靜來得很快,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放下槍,投降。”李威大聲喊出來。

沒有回應。

“你跑不掉了。樓下全是警察,這棟樓四個方向都被封死了。”

安靜。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棟樓?”

“你選了視野最好的位置,換作是我,我也會選這裏。”李威冷哼一聲,這就是他做出的判斷。

槍手聽完沉默了幾秒,突然問了一句,“難怪你能猜到,忘了,你是當過兵的。”

躲在暗處的槍手冷笑了一聲,“難怪你能找到我。”

李威從承重柱的側面探出半隻眼睛,槍手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窗臺下面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輪廓。

現在他在哪?

李威把後背貼緊承重柱,快速掃視了三樓的空間。左手邊是那堆碎磚,右手邊是通往四樓的樓梯,樓梯還在,但四樓的樓板已經塌了一半,上去了就是死路。

槍手只能藏在兩個地方,第一選擇是碎磚堆後面,第二選擇是窗臺右側的死角裏。

李威慢慢地蹲下來,從地上摸起一塊碎磚,朝右手邊扔了出去。

碎磚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體裏迴響。

沒有反應。

那個人沒有上當。

李威換了一個策略。配槍換到左手,右手從腰帶上抽出備用彈匣,用拇指彈掉卡榫,彈匣落在地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凌晨的安靜裏足夠清晰。

他聽到了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從碎磚堆後面傳來的,是衣服摩擦碎磚的聲音。

聲音很輕,但在這個距離上,足夠了。

碎磚堆。

李威把備用彈匣插回腰帶,左手持槍,深吸一口氣。

他需要在三秒之內完成以下動作:從承重柱後面衝出去,繞到碎磚堆的側面,在對方開槍之前把槍口對準他。

三秒。

他數。

一,身體從承重柱後面彈出來,左腳蹬地,右腳前跨,重心壓得很低,二,碎磚堆在視野裏快速放大。

他看到了那個人的輪廓,蹲在碎磚堆後面,槍口從兩塊磚的縫隙裏伸出來,對準了他。

那個人的手指在扣動扳機。

李威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做出了反應,他沒有繼續往前衝,而是往右側撲倒。這是一個違反直覺的動作,往右側撲倒意味着他離開了碎磚堆的掩護,完全暴露在開闊地帶。

但他賭的是那個人來不及調整槍口的方向。

砰。

第三槍,子彈從他左側飛過去,打在了身後的牆上。子彈擊穿牆體的聲音很悶,磚塊碎裂的聲響在凌晨的寂靜裏格外清晰。

李威在撲倒的同時槍口已經對準了碎磚堆,沒有打那個人的身體——他打的是碎磚堆的上半部分。

砰。

子彈擊中碎磚,碎屑和灰塵炸開,他的視線被灰塵遮擋,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槍口抬高了一寸。

這一寸就夠了。

李威從地上彈起來,整個人像彈簧一樣撲向碎磚堆。左手撥開那個人抬起的槍口,右手握拳,一拳砸在那個人的持槍手上。

骨肉相撞的聲音很悶。

那個人的手指鬆開,槍從他手裏滑落,掉在碎磚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那個人的反應很快,左手已經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刀,李威已經預料到了這一步。右膝在那個人的刀抬起之前就已經頂了上去,膝蓋撞在對方的手腕上,刀飛出去,落在兩米外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槍手沒有放棄,空着雙手,直接朝李威撲過來。

李威同樣沒有後退。

這種近身搏命的打法,危險性非常高,往前踏出一步,左手抓住那個人的衣領,右手扣住他的腰帶,藉着他前撲的勢頭,把他的身體往側邊一帶。

這是部隊擒拿裏的一個摔法,借力打力,用對方自己的力量慣性把他摔倒。

槍手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倒,後背砸在碎磚堆上,磚塊嘩啦啦地塌了一片,灰塵揚起,在暗橙色的天光下像一團灰色的霧。

李威在他倒地的瞬間衝了上去。

槍手掙扎,雙手去推李威,,他的力氣很大,碎磚在他身下咯吱咯吱地響,凌晨的低溫讓他的呼吸在空氣中凝成白霧,一團一團地散開。

李威的膝蓋加了一份力。

“別動,再動肋骨就斷了。”

槍手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聲粗重得像一臺老舊的鼓風機,他盯着李威,“你贏了,不過我也美沒輸。”

“少廢話。”

李威擰過對方的左手,發現異樣東西,那是一個很小的金屬環,就在他的手準備將槍手右手擰過的一瞬間,李威快速後退。

爆炸的氣浪把李威掀翻在碎磚堆上。

他的後背撞上牆體,一陣鈍痛從脊椎蔓延到四肢,破舊的磚塊從頭頂嘩啦啦地砸下來,他本能地抬起雙臂護住頭部,碎磚砸在小臂上,一下,兩下,三下,每一塊都帶着真實的重量。

耳鳴聲尖銳地灌滿了整個頭顱。

灰塵湧進鼻腔和喉嚨,他咳了一聲,嘴裏全是土腥味,眼前的世界在搖晃。

天花板、牆壁、窗戶的缺口,所有的輪廓都在灰塵中扭曲變形,開始劇烈的咳嗽,感覺真的死掉了一樣。

他靠着牆體坐了幾秒,不,也許是十幾秒,也許更久。在這段時間裏,他什麼都聽不見,只有耳朵裏那層嗡嗡聲,像夏夜的蟬鳴,又像遠處有人在不停地撥同一根琴絃。

視野慢慢清晰了。

碎磚堆不見了。那個位置被炸出了一個坑,邊緣參差不齊,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咬了一口。

碎磚被氣浪推開,散落在半徑三四米的範圍內,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牆面上嵌着幾塊金屬碎片,在手電散射的光線下閃着暗淡的光。

空氣裏瀰漫着火藥和血腥混在一起的氣味,刺鼻,黏稠,揮之不去。

那個人躺在坑的邊緣。

他的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側臥着,左腿壓在碎磚下面,右腿伸直,腳尖朝着一個不可能的方向。手銬還鎖在他的手腕上,但左手已經從碎磚堆裏露了出來,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縫裏嵌着灰和血。

他的腹部……

李威沒有多看。

他撐着地面站起來,左腳踩在一塊鬆動的碎磚上,身體晃了一下,右手撐住牆體才穩住。左臂的傷口在往外滲血,整條袖子從肘部往下都被浸溼了,深色的布料貼在皮膚上,又黏又冷。

他低頭看了一眼,血順着指尖往下滴,在灰白色的碎磚上砸出一個個暗紅色的小坑,踉蹌着走到那個人身邊,蹲下來。

那個人仰面躺着,他的頭和肩膀還枕在一堆碎磚上,身體的其他部分陷在坑裏。臉朝上,眼睛半睜着,瞳孔在暗橙色的天光下幾乎看不到聚焦。

嘴脣在動,幅度很小,像是在數數,又像是在默唸什麼。

腹部的傷……李威的目光掃過去,立刻移開了。

“別動。”

李威的聲音在耳朵的嗡嗡聲中聽起來很遠,像另一個人在說話,“你想說什麼?”

那個人的嘴脣停了一下,然後又開始動。

李威俯下身去。

“……沒輸。”那個人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着血沫的咕嚕聲,“我……沒輸。”

他的右手從身側慢慢抬起來,動作緩慢得像是在水下移動。

李威看着他的手,手指上全是血和灰,指甲裂開了兩片,手背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皮肉外翻。

那隻手抬到半空,停了一下,然後朝李威的方向伸過來。

李威沒有躲。

那隻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手指在布料上滑了一下,然後又抓緊。

“……昌哥……”那個人的嘴脣動了幾下,吐出這兩個字。他的眼睛試圖聚焦,瞳孔在眼眶裏緩慢地轉動,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最後定在李威臉上。

“昌哥……不會放過……”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

手指從李威的袖子上滑落,像一根被折斷的樹枝從樹上掉下來。

手落在碎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眼睛還睜着,瞳孔已經不再動。

嘴角有一絲血,順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碎磚的縫隙裏。

李威蹲在那裏,沒有動。

他低頭看着那隻手,手指微微蜷曲,保持着最後抓住什麼東西的姿勢,但掌心已經空了。指甲縫裏的血和灰混在一起,在凌晨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髒兮兮的暗紅色。

他伸手合上了那個人的眼睛。

指腹觸到眼瞼的瞬間,皮膚還是溫熱的。

李威站起來。膝蓋發出咔的一聲響,左臂的傷口因爲這個動作又開始滲血,他感覺不到疼。

他看着自殺死掉的槍手,平頭,國字臉,左側顴骨上有一道舊傷疤,灰色T恤,深色外套,運動鞋,右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舊傷,顏色已經和周圍的皮膚融爲一體。

他認識那種疤,那是長期戴手錶或者手環磨出來的,不是幾個月能形成的,至少需要幾年。

這個人曾經長期佩戴某種腕部裝備。

軍表?戰術手錶?還是別的什麼?

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李威從腰帶上抽出對講機,對講機的表面蒙了一層灰,用袖子擦了一下,按鍵的時候手指有些僵硬。

“孫建平。”

對講機裏傳來刺耳的雜音,然後是孫建平的聲音,帶着明顯的緊繃,“李書記!剛纔是什麼聲音?您沒事吧?”

“沒事,槍手死了。”李威的聲音很平靜,“手雷,被我抓住的時候提起那捏在手裏,想和我一起死,還好我命大。”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大概三秒,這種情況換做其他人,不可能還活着,包括孫建平在內,面對一個抱着必死決心的頂級殺手,真的很難將其抓住。

“北側樓三樓,帶人上來吧。”

“收到。”

李威深吸一口氣,那一次蹲下來,從槍手的外套口袋裏搜出了一部手機。

一部老舊的翻蓋機,沒有智能系統,沒有定位,只能打電話和發短信。屏幕碎了,但機身基本完整,一個摺疊錢包,裏面只有幾百塊現金和一張身份證。

他把這兩樣東西分別裝進證物袋,在手電的光線下看了一眼那張身份證。

“陳志遠。”

李威念出這個名字,這和侯平一直保持聯繫的人名字一樣,應該也是假的。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手電筒的光柱從樓梯口射上來,孫建平帶着三個警員衝上了三樓。

“李書記。”

孫建平快速衝過來,他看到那個爆炸形成的坑,還有被炸的肚子血肉模糊的槍手屍體,難以想想剛剛在這裏發生了什麼。

“李書記,你的胳膊在流血。”

“擦破了皮,不嚴重,先處理現場。”

“好。”

李威從樓上下去,耳朵慢慢恢復,這時連抬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電話響了,侯平打來的。

“猴子。”

“李書記,我還活着。”

“臭小子,那邊成功嗎?”

“非常成功,遙控炸彈提前拆掉,現場抓了八個,安川警方那邊抓得更多,這下真的一鍋都端了。

怎麼都沒想到老窩藏在安川,然後把凌平市當成中轉站,真夠狡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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