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3章 意圖混淆視聽

王東陽從外甥女劉茜那裏獲得了一些關鍵信息，市政法委書記李威一個人去了刑偵支隊，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必然是知道了劉明在打石溝被殺的消息。

對於這件事，王東陽也覺得丟臉，派出那麼多警力，結果不僅讓殺手得逞，警方這邊連殺手的影子都沒摸到。

想到這些，王東陽也是臉色一沉，走廊裏的警員看到他紛紛讓路。

刑偵支隊會議室，李威坐在那，並沒有開口，張揚站在一旁，表情顯得不太自然，這時楊榮也在，他剛從打石溝趕回來，頭髮上都是灰。

王東陽推門直接走了進來，會議室裏的人幾乎同時看向了他。

“李書記。”

王東陽靠近，很自然地拉了椅子坐下，李威抬起頭，目光落在王東陽臉上，停留了兩秒。

這兩秒讓王東陽心裏微微發緊，但他面上不動聲色。

“人都到齊了。”

李威猜到王東陽一定會來，他也應該來，作爲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出了事，不能躲在後面，“我就直說了，對事不對人，非法犯罪案件的關鍵人物劉明被人殺了，殺手跑了，打石溝那邊部署了那麼多警力，結果就是這樣？”

李威的語氣極其嚴肅，會議室內靜得嚇人，這時沒人接話，真的擔心說錯一個字就要捱罵。

李威看向張揚，張揚心裏咯噔一下，他剛要開口，聽到李威詢問楊榮，暗暗鬆了一口氣。

“楊榮同志，說一下你那邊都查到了什麼？”

楊榮清了清嗓子，“按照現在掌握的情況，劉明應該遭到兩次襲擊，第一次是在廢物木屋，木屋被完全燒燬，一同燒燬的還有那輛灰色麪包車，可以確定當時劉明在場，現場的爆炸痕跡不普通，從爆炸範圍和傷害，應該是火藥之類的爆炸物造成，火就能解決問題，沒有必要再使用爆炸物，爆炸造成的響聲非常容易引起注意，當時劉明並沒有死，算是逃過一劫，潛入打石場，偷走守夜老頭的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出去，接電話的人就是之前槍擊案受傷的凌平市行行長鍾義祥。”

“打斷一下。”

王東陽清了清嗓子，“楊組長，你是怎麼確定那個電話一定是劉明打出去的？我聽過案情彙報，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只是守夜老頭的手機丟失，然後又被找到，從丟失的手機裏發現撥出一通電話，僅此而已，沒有任何直接證據來證明電話是劉明打的，不是嗎？”

楊榮眉頭微微一皺，確實如此，“王局，案發地極其偏僻，除了打石場之外根本沒人，偷走手機的時間是在凌晨，從時間和位置推斷，劉明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找到手機的位置和劉明藏身的位置非常近，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是可以確定就是劉明無疑。”

“查案講究的是事實，以真實證據爲依據，而不是猜測，楊榮同志，你也是公安隊伍的老同志了，這一點應該非常清楚。”

王東陽笑了一聲，這時注意到市政法委書記李威看向自己，“可以繼續了。”

“通話內容呢？”李威開口，剛剛他也在考慮，劉明和鍾義祥之間的關係，還有鍾義祥遭槍擊是否和這些事有關聯，劉明被殺，就是持槍殺手所爲。

楊榮連忙說道，“已經和通訊公司那邊取得聯繫。需要一點時間，應該快了。”

“已經拿到了。”

王東陽說完從包裏拿出了他精心準備的那份通訊公司打印的通話記錄，“知道你們忙，現在就我這麼一個閒人，所以我親自去了一趟。”

楊榮湊過去，目光落在記錄上。

7:23鍾義祥：你是誰？莫名其妙！

7:24鍾義祥：我根本沒做過那樣的事，你這是誣陷！

7:25鍾義祥：再胡言亂語，我現在就報警抓你！

楊榮看完，沉默了幾秒。

“有問題？”李威問。

“沒。”楊榮搖頭，“時間對得上，內容也符合常理。接到陌生威脅電話，第一反應是否認，這很正常。”

李威把記錄放下，手指輕輕敲着桌面。

“你不覺得太正常了嗎？”

楊榮一愣，“李書記的意思是？”

“劉明臨死前打這個電話，說明他手裏有東西。能讓一個生命受到威脅的人打電話去威脅的，一定是能致對方於死地的把柄。如果鍾義祥只是這樣否認幾句，劉明這通電話的意義在哪？他爲什麼不繼續打電話？或者聯繫警方？”

這就是李威厲害的地方，只是看了一眼王東陽取回的通訊記錄，立刻就覺得有問題，而且直擊要害。

楊榮想了想，“也許劉明手裏沒有確鑿證據，只是想詐一下？”

“有可能。”李威把記錄推給他，“但還有一種可能，這份記錄，被人動過。”

王東陽坐在一旁，聽到李威說出來，心裏咯噔一下，努力保持鎮定，“那怎麼可能，這是通訊公司按照警方的要求第一時間打印出來的，李書記，如果連這個都有問題，還有什麼是真的？”

“通訊公司的問題還少嗎？”

李威反問，他在境外的時候，無形中就接觸過，那些園區手裏擁有大量的通訊記錄和不記名的通訊卡，很明顯都是通過境內獲取，這裏面就存在問題，爲了錢，良心早就不值錢了。

楊榮微微點頭，證據被篡改，不是新鮮事。但李威能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僅憑直覺就懷疑到這一層，這份敏銳讓他暗暗佩服。

“要不要再查一下通訊公司的原始數據？”楊榮問。

“查。”李威站起身，“必須查，而且要立刻去查，楊榮同志，這方面你有經驗，帶上東子，走一趟，其他人留下，所有人不得使用手機。”

李威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其他人，楊榮快速起身朝着東子使了個眼色，兩個人離開會議室。

“李書記，吳市長那邊找我有點急事，我需要馬上過去一趟。”

“坐下。”

李威臉色一沉，抬起手，“什麼事比破案抓人更重要，連發槍案，不到一個星期，人死了四個了？還要死多少個？你是市公安局的一把局長，這個時候不留在這，去見市長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