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4章 擺脫

那聲音尖銳刺耳，直接刺入靈魂，衆人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下。

韓雪兒咬牙忍住，臉色慘白。

朵朵的潮汐之淚掉在地上，她抱着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小狐狸渾身的毛炸起，嘶聲尖叫。

那聲音裏有無數人的哭喊，有無數人的絕望，有無數人在臨死前的最後一聲呼喚。

那是這座城市所有溺亡者的聲音，是無數年積累的怨念，是這個世界最深的恐懼。

韓風咬破舌尖，用劇痛對抗那聲音。

他衝上前，一刀斬向那嬰兒。

嬰兒的笑臉瞬間變得猙獰，它從女人懷中彈起，懸浮在水中，張開嘴，露出滿口細密的牙齒。

那些牙齒不是嬰兒的乳牙，而是無數尖銳的、如同釘子般的利齒，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喉嚨深處。

荒劫刀斬在它身上，將它劈成兩半！

但那兩半身體沒有分開，而是化作兩個嬰兒，一左一右，向韓風撲來！

韓風側身躲過，一刀斬碎左邊那個。

右邊的嬰兒撲空，在水中轉了個圈，又變回一個完整的嬰兒。

它懸浮在韓風面前，歪着頭，那雙全黑的眼睛裏滿是好奇。

然後它又笑了，張開嘴，猛地向着韓風的脖子撲了過來。

韓風沒有給它機會。他一刀斬向它的嘴，刀鋒沒入那張滿是利齒的口中！

嬰兒的身體劇烈抽搐，發出刺耳的嘶鳴，然後炸裂成無數碎片！

碎片在水中緩緩飄落。韓風喘着氣，盯着那些碎片。

它們沒有消散。

那些碎片在水中緩緩移動，聚攏，重新拼湊，幾息之後，那個嬰兒又出現了。

它懸浮在水中，完好無損，那雙全黑的眼睛盯着韓風，嘴角帶着笑。

“殺不死的。”

小北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它是鬼，源頭不滅，它就不會死，我們要去更下面，很深的地方，那裏有一個更大的鬼，所有的鬼，都是從那裏來的。”

嬰兒再次撲來！

這一次，它沒有哭，而是笑着，張着嘴，露出滿口利齒。

韓風揮刀格擋，卻被它撞得倒退數步，它的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是嬰兒該有的力量。

韓雪兒衝上來，雙劍齊出，冰寒劍氣在水中凝結成一道冰牆，將嬰兒擋在外面！

嬰兒撞在冰牆上，冰牆龜裂，但沒有碎。

它歪着頭，看着冰牆後面的衆人，然後轉身，遊走了。

它消失在黑暗中。

韓雪兒鬆了口氣，但韓風的眉頭沒有鬆開，謹慎說道，

“它藏起來了，隨時會再次襲擊我們，它在玩，它在把我們當玩具。”

衆人沉默。

一個殺不死的鬼嬰，把活人當玩具，就像貓抓老鼠一樣。

而他們還要繼續往下，去更深處，去找那個更大的鬼，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小北風冷靜的說道，

“不要跟它糾纏下去，毫無意義，趕快離開！”

韓風試着打碎這些樓層的地板，但這些地板堅不可摧。

小北風道，

“這座商場，準確來說這裏的一切，只要是水下的東西，已經完全和模因融爲一體了。

在模因的領域裏面，最好一切都遵守模因的規則，肆意打破規則，可能會遭來非常恐怖的危險。

下面的幾層樓，都有這個鬼嬰兒級別的厲鬼，如果你要施展風刃遁術帶着他們下去，會遭到那些厲鬼的襲擊。

唯一的安全通道，就是這裏的消防通道，因爲那本就是規則內上下的通道。

走吧，我們下去。”

說完話小北風便率先向着消防通道走去。

他們沿着消防通道的樓梯向下。

樓梯間的牆壁上滿是水藻和貝類，地面上的淤泥厚得能沒過腳踝。

每一層的樓梯口都有一扇門，門是關着的，有的門上還貼着封條。

每一層都有屍體。

每一具屍體都在看着他們。

那些空洞的眼睛，那些腐爛的臉，那些永遠保持着臨死前姿勢的身體，都在無聲地訴說着這個世界最後的時刻。

韓風沒有停留，他帶着衆人穿過一層又一層的廢墟，直到他們到達商場的最底層。

底層是停車場。巨大的空間裏停滿了汽車，車燈還亮着，發光的藻類讓它們發出詭異的綠光。

地面上的水比其他地方更深，已經沒過了膝蓋。水面上漂浮着油污和垃圾，空氣裏瀰漫着濃烈的汽油味和腐臭味。

停車場的盡頭，有一扇巨大的鐵門，門是關着的，門上焊着幾根鐵條，還貼着幾張已經模糊不清的封條。

門的下方，有水流出來，很慢，很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後面等着。

“下面是什麼？”

韓雪兒問。

韓風走到門前，伸手觸摸那些鐵條。

鐵條上滿是鏽跡，但很結實。

他用力拉了拉，紋絲不動。

“應該是地下通道。”

風瑤說道，

“可能是地鐵，也可能是地下商場，很多城市都有這種地下建築。”

“門後面有水在流，說明門後面是通的。”

他退後一步，對秦琅說道，

“開門。”

秦琅上前，空間道法運轉，一道細小的空間裂縫在門鎖位置撕裂。

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嘎吱聲，緩緩打開。

門後面是黑暗，濃稠到幾乎凝固的黑暗。

一股更加濃烈的腐臭味從門後湧出，夾雜着某種腥甜的氣息。

黑暗中，有水流的聲音，很慢，很有節奏，像是心跳。

韓風第一個走進黑暗，衆人緊隨其後。

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

黑暗中，那嬰兒的哭聲又響起了。

很遠，很輕，像是在爲他們送行。

又像是在警告他們，下面，有更可怕的東西在等着。

地下通道裏沒有光。

那些發光的藻類在這裏也消失了，只剩下純粹的黑暗。

韓風催動星辰之力，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也只能勉強照亮周圍三丈的範圍。

光芒所過之處，牆壁上滿是水藻和貝殼，地面上的淤泥厚得能沒過腳踝，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腐臭味，混合着某種腥甜的氣息。

通道很窄，只能容三個人並排走。

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每扇門的縫隙裏都在滲着紅色的血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後面凝視着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