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三、見面

看到這個所謂的“第一現場”竟然如此乾淨之後,韋恩忍不住仔細地調查了一番,又在周邊認真走訪了一陣。

儘管韋恩沒有公職身份,但對於足夠精明的市民而言,有時候身份神祕的人反而比半夜敲門的人更值得慎重對待,

尤其是當對方偶爾能說出“有幾位調查人員現在還在附近,我可以讓他們過來證明我有資格詢問相關的事宜”、“我看過相關的筆錄,昨晚有人來詢問你的時候,你好像不是這麼說的”、“當時詢問的人是誰?我可以叫他們過來

當面跟你進行確認”之類的話的時候,那麼理性的做法就是不要再藏着掖着。

況且對於一些街邊商鋪的店主又或者一些此時在家的家庭主婦而言,安穩的生活比什麼都重要,這種時候相比莫名其妙地惹上嫌疑,那肯定是跟韋恩這個名字能被登在報紙上的大偵探結個善緣更劃算一一有一說一,南方城市

裏的市民其實好像普遍都對能跟“上流社會”扯上關係的人比較友善,只不過如今韋恩採樣的範圍還不夠大,暫時只能算是“個人看法”。

於是前後花了近兩個小時,韋恩才暗自得出了“除非那些調查小哥們真的開了掛,不然光憑目前在現場周邊能調查到的線索,他們肯定查不到偵探社又或者琳娜頭上”的結論,

接着他纔算是稍微寬了寬心,掏出懷錶看了一眼時間,感覺差不多了,然後就打算重新往餐館的方向走,只不過這時候距離中午還略早,韋恩便讓桑德斯別那麼趕,稍微繞點路,儘量再多找幾位野生的調查小哥刷一下存在

感,以此證明他這個“總指揮”在出門的時候確實是在幹活。

哪怕是到了這時候,只要韋恩到了他昨晚親自圈出來的重點區域附近,其實依舊不難遇到看起來像是調查小哥的人物,

儘管不少調查小哥在白天的時候是單獨行動的,有些調查小哥之前跟韋恩完全都沒見過面,但只要韋恩自報身份,那麼先打個招呼再稍微詢問一下進展,倒也毫無難度。

可惜“刷存在感”這件事情並不是一點副作用都沒有,韋恩露了幾次面以後,各系統領隊小哥們的請示很快就再次追了上來:

“韋恩先生,這是在附近詢問到相關筆錄,您要不要先過目,判斷一下這條線還需不需要繼續挖掘?”

“韋恩先生,我們暫時初步排除了喬治先生被關押在這一帶的可能性,您看我們下一步的調查方向是?”

“韋恩先生,你過來是想觀察里士滿商業投資銀行的情況嗎?要不要我們重點跟進並調查相關人員?”

他一開始還想順路找琳娜確認情況的,結果到了此時被圍得水泄不通的里士滿商業投資銀行附近,情報組的“膨脹”一開始都打算往韋恩這邊迎過來了,接着他不知道是從韋恩的身後認出了誰,立馬就轉開了視線假裝跟韋恩不

認識,還扭頭就往另外的一個方向去了,

韋恩也意識到此時自己的身後還依舊跟着“尾巴”,於是也不敢往琳娜佈置在這附近的那個酒店套房繼續靠近,只能假裝他是在調查的過程中剛好路過,打算回頭再找機會跟琳娜確認。

爲了不讓那些小哥們懷疑到“酒店”這個關鍵詞,韋恩接着就順便到了里士滿城區中更有名的大酒店“金色玫瑰”,

安妮·奧斯特最近就下榻在這地方,她手下的女管事看到韋恩過來拜訪,到套房裏稍微請示了一下,然後就領着韋恩進去了。

結果沒想到人家大小姐這會兒都還沒起牀,還穿着睡衣坐在酒店的豪華大牀上回魂——不要多想,這年頭流行的女式睡衣款式,是那種素色的長袖連衣長裙,儘管此時裏邊可能沒有任何的其它衣物了,穿着睡衣見面屬於“不

把你當外人”的操作,但這玩意的布料其實並不輕薄透明,除了有個大圓領之外,肌膚露出度甚至還不如舞會上的禮服,

韋恩過來也就是打個轉而已,想要給自己今天的執意外出再加上一層“需要拜訪漂亮富豪親戚”的私人理由作爲防護,所以他寒暄了幾句之後就打算告辭,搞得安妮·奧斯特都有點炸毛了:“你特意上門把我叫醒,就是爲了跟我

聊天氣?!我還以爲你至少是有跟慈善協會相關的事情想要跟我談呢。”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聊......畢竟偵探社想要在碼頭區深度紮根,那通過“慈善協會+勞工工會”這個二元結構來拉攏人心和保持穩定還是很重要的,

可惜跟韋恩目前比較急着要辦的事情相比,碼頭區工人慈善協會的事情確實只能往後稍稍,因此他只能換了一個理由來敷衍這位大小姐:

“其實我這次過來,是想要提前表示歉意的。州務卿先生昨晚指派了一個案件讓我負責,具體的情況目前還需要對外保密,但最近的這幾天,我可能沒時間陪你忙碌跟慈善相關的事務了。不過你要是到碼頭區小教堂的話,我

們依舊會安排探員負責你的安全。’

安妮·奧斯特的表情這才稍微好了一點,然後她很自然地就接受了這個說法,既不質疑也不多問,只是擺了擺手便往後一倒:

“我知道了。那這幾天我就去找那些夫人和小姐們社交拉捐贈,沒事就不到碼頭區教堂那邊去了。免得還得讓你浪費人手守着我。”

懂事。

客觀地說,這年頭在上流社會環境中成長起來的夫人小姐們,受到的教育通常都是“別影響男人的事業發展”什麼的,在這方面往往不太會拖後腿,相比一些中產階級家庭出身的高教育女士都更不容易亂折騰——這也是此時的

大家族千金們吸引上進男士的主要優點之一,

但風氣歸風氣,跟具體的個人品行並不能一概而論,韋恩這時候依舊在心裏給這位大小姐點了一個贊,好感度也順便略微上升,接着就頭也不回地告辭走人了。

等韋恩重新下到酒店的一樓大堂,正準備抄近路到後邊的停車場直接找桑德斯開溜,隨後他就在走廊的拐角處被某隻滿臉黑線的大胖子給拍了肩膀,

穿着風衣的彼特·克萊門薩,表情看起來有些無奈,這傢伙一邊把腦袋上的帽檐重新往下壓了壓,一邊還在嘆氣:

“我聽說你今天帶着一大堆眼線在城區裏到處晃悠,而且還在想辦法儘快跟我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