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一、聯想

韋恩到達餐館的時候,懷錶上的時針已經接近數字“九”,基本算是進入了所謂的“上午”,

偵探社的餐館並不對外供應早餐,這會兒餐館的店長和那個跟菜恩互相有意思的雀斑小妞,正在帶着幾個看起來像是新員工的小哥在備菜——其實也就是把工坊拉過來的肉餡弄成半成品的漢堡肉餅,又或者是把午餐肉切成

片、準備炸薯條啥的。

桑德斯把馬車開到後門外時,還被其中的一位正在搬東西的小哥給攔了一下,餐館的店長聽到動靜,發現來的人是這頭給老闆當隨身保鏢的猛男,便趕緊迎過來幫忙解圍,還稍微訓了那位小哥兩句,

下了車的韋恩其實不太介意這樣的小事,不過店長依舊稍微有些忐忑,還連忙跟在韋恩的身旁解釋,說這是因爲餐館這幾天有點忙不過來,最近又有不少老街坊失業,所以他才臨時僱傭了幾個短期工,讓他們稍微有口飯喫過

渡一下,要是其中真有合適的,到時候肯定會讓韋恩過目並同意後纔會正式僱傭。

韋恩這會兒是真沒心思管這些,反正威利他們那組人一直在餐館這邊駐點,應該出不了大事,索性就擺出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姿態,示意店長不必緊張,初步面試和試用新員工都在店長的職權範圍之內,沒什麼問題,

隨後韋恩問了問,知道威利他們此時還沒出去,就叫店長安排人給自己和桑德斯準備些喫的,接着便直接上了二樓。

威利這半大小子帶了一段時間的團隊,此時也稍微有點“頭兒”的樣子了,正帶着被分到他這個“辦案組”的幾個探員在開會討論案件,

韋恩露頭之後,擺擺手示意他們不用站起來打招呼,接着大概問了兩句,知道這是一個跟福吉尼亞建築協會有關的舊案,屬於幫之前那位聽證會證人平反的一條相關支線,於是韋恩就讓他們先散會,威利留下,目前有更緊急

的任務需要更優先地被處理。

被單獨留下來私聊的威利,很快便發出了震驚三連:

“州長的兒子昨天被綁架了?!”

“包括本地的特工組織、民兵系統、以及里士滿警察局在內的本州各部門,都已經抽調了專門的人員正在調查?!”

“先生,你要讓我帶着幾個組員到州長辦公室去指揮他們辦案?!”

韋恩看着幾乎擺出了“我去打孫悟空?”表情的威利,一邊示意他放輕鬆,一邊儘量劃重點:

“嚴格來說,目前負責指揮調查的人應該是我,他們應該也不會服從我們偵探社內其他人的指令。能夠稍微配合就已經不錯了。

“讓你過去主要有兩個任務:首先是在我外出期間,協助整理和彙總相關的情報,避免遺漏重要線索;其次則是在其他部門的相應負責人尋找我時,對他們進行解釋和安撫,就說我跑現場去了,日落之前會返回。要是有緊急

情況的話,就放飛鳥兒在天上盤旋,實在不行就找個高處放煙火,我會留意的——鴿子或者烏鴉你待會寫消息發給道格,他知道怎麼安排。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是你的個人任務。相比協助檢察官辦理公訴案件,這次能夠跟州內各系統的人員進行直接交流,纔算是你們這個辦案組真正接觸到了本地公職系統‘水面下的部分。我要求你必須儘量給他們留下好

印象,比如說要是他們堅持某些情報或者事項必須等我回去之後才能查看的話,你就需要表示理解。最好能跟其中的一些辦事人員初步發展私人友誼,這樣對於你們之後協助辦案,是會有長期好處的。”

說白了,

就像州務卿先生特意抬一手韋恩或者威廉警長一樣,韋恩也希望威利這次能在那些老哥或者小哥們的面前刷刷存在感,至少是混個臉熟。

韋恩如今被指定爲了主持調查的總指揮,他這時候安排威利過去,其他人怎麼地都得在表面上對威利保持友善,算是一個難得的契機,

不然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哪怕之後韋恩帶着威利一個個上門去認識,老哥和小哥們也未必會有時間和心思多搭理威利,沒準還會被那些人精們各種防着。

威利他們這組人屬於韋恩有心要樹立的偵探社牌坊,以後是要專門做“正確的事情”的,行事也必須經得起“聚光燈”的考驗,

但好人和好事從來都不會那麼好做,想要把牌坊立起來,那就需要有“不那麼好的人”保駕護航纔行了。

威利在這方面並不遲鈍,然而他還是有些疑慮:“可是州長兒子的綁架案怎麼辦?先生你不留守在那邊坐鎮指揮,我們這組人過去之後事實上也起不了促進作用,會不會耽誤人質的解救?”

韋恩其實是信得過威利的,覺得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他也沒事,

不過“蘋果派”的事情確實敏感,威利的演技跟琳娜又不能比,之後要面對的還是那些專業的老哥和小哥,萬一不小心露餡就麻煩了。

再說了,“陽光下的人”最好也少接觸這些背地裏烏七八糟的事情,

有些事情你必須自己先相信,然後別人纔會相信。

所以韋恩就選擇了暫時打馬虎眼:“你先按照我說的去辦就行了。我目前已經掌握了足夠充分的理由,確認我們能夠在喬治先生的安全受到威脅前解決掉這起綁架案,你不必擔心案件的調查會受到影響。至於這起案件的完整

過程......事後我會讓情報組整理出一份需要權限才能閱讀的內部檔案,你到時候再去跟琳娜申請查閱吧。”

“呃......是!”威利雖然依舊有些疑惑,但還是很堅定地應了下來。

之後桑德斯在外邊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房門,原來是店長端着韋恩吩咐的食物過來了,

威利帶着他的組員,拿着韋恩現寫的簽名小條子往州議會大廈那邊趕,韋恩則抓緊時間和桑德斯一塊喫早餐。

調查綁架案的事情,現在是暫時丟給威利去應付了,

目前擠出了一個白天的時間,需要好好利用纔行......

琳娜那邊的手尾處理,還是要跟情報組確認一下才安心,故事總得繼續編圓,

至於那個“原住民社區叛亂”的事情,也得找合適的人去瞭解和攪局。

安妮·奧斯特的身份足夠,“傻白甜大小姐同情原住民”的故事也很合理,只可惜她是外地人,本地的大家族在表面上未必會翻臉,私底下卻也不一定會慣着她,沒準稍微陽奉陰違,輕輕鬆鬆就糊弄過去了。

最好的選擇還是本地人。

然而這年頭的“原住民保護主義者”,基本還停留在“寫文章噴人”和“逮着人做演講”的階段,連“上街舉牌子”都拉不起隊伍,屬於是比“奴隸保護主義”都還要更小資和小衆的類型,

本地的一些夫人和小姐或許願意發聲支援,但感覺也很難會爲此執着到採取行動去真正忤逆大家族,甚至都不一定能及時調查到是哪個社區要出事………………

需要的是那種既有動機,也有能力和手段,還不用擔心後果的人。

額…………

里士滿真的有這樣的人嗎?

韋恩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捧着漢堡剛喫了兩口,就停在那裏盯着不動了。

等等,

漢堡......

要是稍微放寬一點要求,比如說不要把目標限定在“有錢人家的傻白甜”這個範圍之內的話………………

那麼彼特·克萊門薩那個大胖子,或許也是一個不錯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