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恩趕到安全屋這邊的時候,感覺情況好像還不算糟糕。
他一路過來,都沒看到疑似來自教會或者大教堂的修士,附近也沒有交通管制或者人羣騷亂的跡象,
進入安全屋裏再一瞅,現場並沒有任何的打鬥痕跡,一位屬於情報組的探員正以房屋租客的身份,在指揮着兩個陌生人收拾屋子,他還假裝不認識韋恩,詢問韋恩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這明顯是情報組在清理那對雙胞胎居住時留下的生活痕跡,
至於另外那兩個被叫過來清理衛生兼收破爛的傢伙,回頭或許就會是面對其他外人詢問時的第三方人證。
整合一下,就是那對雙胞胎目前應該還沒有暴露身份,至少沒有發生什麼“教會的人打上門來”的狀況。
然後等韋恩按照那位探員偷偷告訴他的新地址,找到另外一個安全屋裏的時候,
又感覺情況似乎有點不太妙。
這兩個安全屋之間的直線距離其實沒多遠,前一個安全屋就處在後一個安全屋的視線範圍之內,估計是成對設置的,
而韋恩從後門進去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則是這麼一個畫面:
雙胞胎中的弟弟邁克爾,這會兒正以一個“大”字型的姿勢老實趴在地板上,一把大椅子則隔空架在他的身上,
椅子的四條腿兒分別卡在了他兩側的肩上和肋旁,要是在椅背上再掛個大刀片的話,整體畫風就有點像個簡易版的斷頭臺。
琳娜此時正倒騎在大椅子上邊,兩手虛抱着椅背、下巴搭在椅背頂端,
表情是慵懶的似笑非笑,彷彿還透着幾分不愉快。
把視線再拉遠一些,姐姐米歇爾這時候也在房間裏,她的待遇就稍微好點,正乖巧地縮在一個休息用的單人軟沙發上,
只不過左臂膨大的戴蒙?麥奎迪站在她的側後方,大蜘蛛彼得則拉了根細絲從天花板上垂下來,懸在了她的臉前方,晃動得張牙舞爪的。
韋恩稍作解讀,覺得他們這像是在“審訊”或者“問責”。
“發生什麼事情了?”韋恩問道。
“我跟戴蒙之前剛離開不久,他們倆很快就鬼鬼祟祟地跑出了安全屋,負責監督的探員因此便發出了警報。”琳娜立馬告狀,“那個安全屋是經過我們認真挑選的,預交的房租還有大半年呢。現在暴露了就只能棄用,早知道都
不給他們住了。'
好吧,
雖然碼頭區的房租估計也沒多少錢,但無故浪費確實也算是值得生氣的一個點。
韋恩往前走了幾步,選擇低頭詢問事主:“所以你們倆爲什麼要擅自離開?”
邁克爾瞬間揚起了腦袋來,表情顯得更不忿:
“你們之前說自己經營的是一個偵探社,結果現在不但有沾染了‘生命'污染的前軍情七處成員,還有暗藏着邪神氣息的封印物,甚至還有隻能通過禁忌儀式煉成的神話生物,根本就是一個深度潛伏的隱匿組織。
“生命煉成的儀式,往往需要消耗包括’神聖’領域在內的全領域非凡材料。哪怕我們對聖靈教會還不算瞭解,但我們也清楚,信仰聖靈的教會肯定都會把這定性爲異端行爲,我和姐姐沒理由再次把自己往危險裏帶。”
韋恩既覺得他說得好像有點道理,又覺得這傢伙確實有點東西,至少看問題的眼光相當不錯,
但是要詳細解釋就太麻煩了,韋恩儘量先用兩句話解決重點:“那隻大眼章魚是一起非凡案件的受害者,我們只不過是在協助破案的過程中把他給救助了下來??本地的教會是知道那起案件的。至於戴蒙,他之前只是找了份
錯誤的工作,不算軍情七處的正式成員。”
“不可能!就算別的可以暫且不提,單說能把上位氣息隱藏得這麼好的邪神封印物,就絕對不會被簡單地激活,我不相信這純粹是巧合。”邁克爾的腦袋仰得更高了,在椅子下邊像一隻鬥志昂揚的大烏龜。
這個問題對於韋恩來說,就稍微有點超綱了,事實上偵探社的三位合夥人,到現在都沒太搞明白那塊石板碎片到底是什麼情況,
好在琳娜直接就使出了簡單的解決辦法,她皺起眉頭,用鞋後跟在椅子腿上不滿地輕踢了兩下:“你小聲點。”
大烏龜的腦袋又重新回到了地板上,敢怒不敢言。
......
難得這對雙胞胎確實懂行,而且身份也不黑不得剛剛好,偵探社要是想把石板碎片的問題搞清楚,眼下還真不認識比他們更合適的人,
就是邁克爾的態度看起來不太配合,得想個恰當的理由說服這倆人纔行………………
結果韋恩這邊一尋思,琳娜看到他不再說話了,就往下繼續她的訊問:
“不管情況到底如何,反正現在你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祕密,你們就說是要選擇配合,還是要選擇拒絕?”
“我們配合!”坐在那邊沙發上的米歇爾和趴在地板上的大烏龜,瞬間就同時揚起了手。
???
韋恩服了,解決問題竟能如此簡單?
琳娜把韋恩剛纔的問題又問了一遍:“那你們倆爲什麼還要擅自離開?”
邁克爾這回就非常老實,腦袋往戴蒙?麥奎迪的方向伸了伸:
“他身上的生命污染太深了,要是你們讓我使用非凡能力來進行治療的話,那我恐怕很難活下去??至少不能算是正常的‘活下去”??那個封印物應該也同樣不好處理,我們只不過是做出了理性的選擇。”
那你們倆剛纔的反應確實是夠“理性”的......
韋恩稍微有點好奇:“所以戴蒙的手臂,就真的沒辦法治療了嗎?”
邁克爾的臉上,顯露出了工程師式的堅持:“深度的污染是非常頑固的,哪怕只是嘗試着進行剖析,可能都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這幾乎是在拿我......還有他的生命去賭博。我非常不建議這麼做。”
琳娜聞言,也有點好奇,低着頭也問道:“可是放任不管的話,繼續被寄生也很危險吧?就一點機會都沒有?”
邁克爾的表情又立馬變成了非常善解人意的服務生模式:“不過研究不可能都是安全的,些許的生命風險或許也值得嘗試。如果你們希望的話,那我和姐姐一定都會盡量想辦法解決。”
“…………”韋恩懂了,扭頭對着琳娜說道,“既然這樣,那出於安全考慮,他們倆以後就不算是偵探社的“客人”了,轉歸到情報組統一管理吧。”
怕琳娜不怕我是吧?剛纔是不是差點見着“智慧賢者”了?
那你們以後喫飯跟慫彼得坐一桌。
再次回到罐頭作坊這邊。
盧克?馬修在人情世故方面是很懂行的,他之前稍微問了一下留在這裏保護大小姐的探員們,大概猜到了韋恩把安妮?奧斯特帶過來的意圖,
這時候已經讓管事們安排着做出了幾大盤不帶包裝的午餐肉,像賣豆腐一樣劃拉着簡單分成塊,然後用報紙裹上給威廉牧師,主要是給安妮?奧斯特分發着做慈善,正在熱熱鬧鬧地收穫僱員們的感謝。
比頓家族裏的那位“爸爸”帕斯特?比頓,此時算是恰逢其會,
他也在其中稍微參與了一陣,看到韋恩回來以後才從人堆裏離開,看樣子是要跟韋恩私聊。
??由於比頓家族在本地的名望,韋恩覺得他在事實上收穫的感謝或許更多。
韋恩覺得這會兒的氣氛正好,順勢就跟帕斯特?比頓說起了“碼頭工人慈善協會”的捐贈事宜,以及短期的一些計劃,
後者本來應該也確實是爲了這件事情來的,不過他的回應卻跟韋恩想象的不太一樣,反而扯起了閒篇:
“我父親昨天還跟我談到過你,誇你在碼頭區慫恿勞工們抱團成立工會,還籌劃建立專門的慈善機構,眼光獨到、手法也很老練,是個不錯的好苗子。就是可惜目前還稍顯稚嫩,做事情還是過於溫和了。”
我?溫和?
這都哪跟哪啊?
韋恩聽得都有點懵了,嘗試着把話題往回拉:“也許幫助有需要的窮人,本來就是一件溫和的事情。”
“慈善不是這樣做的。”帕斯特?比頓搖了搖頭,“你要等人們餓得幾乎要拿起武器、孩子們都向父母們哭訴着想要喫東西的時候,才能真正拿出東西來,也纔會真正地收穫感謝。如果從現在就開始的話,那麼無論有多少捐贈都
是不夠發的??效果也不好。”
韋恩沒想到問題居然出在這裏,他試着解釋道:“今天恰好是因爲安妮小姐過來,所以纔會這麼安排的。而且我看碼頭區最近的情況,有些家庭可能也撐不了太久了。”
“只不過是一家銀行將要破產罷了。它實際能造成的影響,距離真正的饑荒還很遙遠,或許還比不過一次普通的寒冬。”
帕斯特?比頓並不認同,“有些夫人和小姐或許會沉迷這樣的虛榮遊戲,但你是一位男士,應該看到更冷清的現實??有些人是註定要被淘汰的,適度的刺激其實有益於生態。”
韋恩不由得凝神看了帕斯特?比頓一眼,這位“比爸爸”在韋恩的眼中已經算是比較親切跟合拍的人了,卻沒想到雙方在某些看法上的差距居然能如此之大,
他只能聳了聳肩膀,含糊地回應道:“慈善嘛,一些面子上的事情總是需要做的。”
“這倒也是。”
帕斯特?比頓優雅地頷首,看起來並沒有要批評韋恩的意思,反而像是在隨口提點年輕的晚輩,“我打算讓我的太太,在你的慈善協會里掛名一個理事。她估計不會喜歡那些勞工身上的異味,到時候讓他們清洗乾淨了再來領取
食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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