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就算是在原本那個“韋恩”的記憶裏,關於母親家親戚的印象也幾乎是一片空白,
哪怕韋恩絞盡腦汁,也只能回憶起康斯坦丁夫人當年偶爾說過的諸如“我父親也喜歡什麼什麼”、“我哥哥小時候也如何如何”之類的隻言片語。
康斯坦丁夫婦離開得還是太早了,他們倆去世的時候,自己本身都還算年輕,遠沒有到喜歡“回憶過去”的年紀,康斯坦丁夫人自然也沒來得及把那份血脈親情傳遞到韋恩的身上。
翻譯一下,
就是兩個“韋恩”,其實都對那邊的親戚沒有什麼感情。
不過從巴斯克老先生那裏知道了對方如今的住處之後,韋恩在離開比頓家族莊園時稍微想了想,接着還是轉頭就去了里士滿城中的“金色玫瑰”大酒店,
打算會一會那位所謂的“表親”,以示尊重。
韋恩的這份尊重,主要是給予原主以及康斯坦丁夫人的,因爲原主雖然連回憶中的康斯坦丁夫人的笑容都開始模糊了,但是在那些有限的記憶裏,都彷彿泛着溫馨的暖色調,
外人看了這些,就如同翻開了別人寫的褪色日記本,很難不因爲字裏行間所透露出來的一些逝去情感而有所觸動。
因此韋恩其實有點替原主去“上墳”的意思,
至於那位遠道而來的表親,這會兒在某種意義上,其實就相當於紀念堂裏被擺放出來的紀念物??人們之所以會願意對着它們表示敬意或者寄託懷念,往往並不是因爲重視紀念物本身的價值。
酒店在這個年代並不是普通人住的東西,而“金色玫瑰”大酒店,哪怕在里士滿的城中,都算是酒店裏數一數二的,店如其名,主打一個金碧輝煌和花裏胡哨,
到前臺稍微一問,奧斯特家族的人,在有資格入住的客人裏都屬於“貴客”,一口氣包了相連的幾個套房,在所住的樓層裏都碰不到外人,這就不單是“有關係”就能辦到的了,還得“捨得花錢”纔行。
所以等待見面的流程還挺複雜,得讓酒店的值班經理先去跟那邊的管事確認,接着估計還得問人家那邊主人的意見,之後消息再原路返回,
反正韋恩在大堂裏坐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一份報紙都看完了,咖啡也放到了能“一口悶”的溫度,纔有一位像是那邊的中年女管事走了過來。
上樓到了套房所在的區域,走廊裏不僅有僕人把桑德斯給攔了下來,還要韋恩把身上可能攜帶的武器暫時交出來,
韋恩姑且算是客隨主便,脫了外套轉身把腋下槍袋和備用子彈交給了桑德斯,吩咐他在這裏稍微等會兒。
結果中年女管事依舊還擋在通往主套房的路上,臉上是標準但帶着疏離感的微笑:“按照我們的安保流程,外客入內是需要搜身檢查的。而且您的這位隨從恐怕也需要到樓下去等候。”旁邊有兩個男僕聞言,也稍微上前了一
步。
“我理解。”韋恩這會兒算是看明白了,同樣微笑着點頭,一邊拿過下槍袋重新往身上戴,一邊從外套裏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這是?”中年女管事有些不明就裏地順勢雙手接過了名片,還低頭往上邊看。
名片的印製最近都是道格在負責,連韋恩都多瞟了一眼上邊的地址:“這上邊是我們偵探社在里士滿的工坊地址,歡迎你們在有空的時候過來造訪或者短期居住。
偵探社對各地的禮儀都多少懂點,連開黑幫大會都給人面子不收武器,更別提搜身了,
韋恩如今又不是第一天出來混,政界裏上到國會參議員、本地州務卿,富豪裏諸如菲斯克家族,比頓家族的核心成員都見過,就沒見過屁事這麼多的。
不歡迎就算,這墳我也懶得上了,
康斯坦丁夫人正兒八經的墳墓,那是在黑石鎮或者說威奇達的教堂墓園裏,我就算公開捧着烈性炸藥過去上墳,都沒有人會這麼攔的好吧。
而且講道理,這年頭這麼大手筆地住酒店,在中產階級或者小富豪的眼裏或許是值得豔羨的一件事情,
但是以南方這邊的風氣而論,沒住到別人家的莊園裏,就說明這位表親其實跟本地上流社會里的那些人也沒那麼親近,不是自己端着架子就是被人暗地排擠,總之是保持着距離。
反正韋恩已經按照禮儀既拜訪又邀請了,對方就愛咋咋地吧。
下了樓走到酒店的大堂裏,韋恩剛準備讓桑德斯駕車到前門口,那位中年女管事又氣喘吁吁地追了過來:
“很抱歉,韋恩先生,剛纔是我失禮了。我爲我們剛纔的冒犯而道歉,同時也請您重新上樓,我的主人現在正在會客室裏等着您。
這纔對嘛,就算你們家大業大,實際上能漏到“外姓人”手裏的,估計也不過就是其中的三瓜倆棗,能不能趕上偵探社一年的營業額都難說,
而且又不是我自己要跟這些表親爭家產什麼的,有脾氣你們對着“老人家”去撒啊,跟我這較個什麼勁。
韋恩有點無奈地看了那位中年女管事一眼,稍微嘆了一口氣:“既然如此,那就請帶路吧。”
“你就是韋恩?康斯坦丁?你怎麼證明自己的身份?”
到了豪華套房自帶的會客室裏,韋恩才終於見到了自己的這位表親,居然還是個金髮碧眼,聲音悅耳的年輕美女,衣服首飾整體的造型相對簡約,但奢華程度並不亞於日常狀態下的奧維莉婭小姐,
既讓韋恩感覺有些驚豔,又有點基於某些刻板印象的恍然大悟。
不過按照韋恩的審美,要是把美人比作名畫的話,那麼像伊妮莎、琳娜,之前那個兼職劇院大明星的候選合夥人,還有盛裝下的奧維莉婭小姐那樣的,就屬於韋恩見過之後還想再看的類型,
而眼前的這位表親,容貌雖然也相當不俗,對於韋恩而言卻屬於那種“在畫展上有就順便欣賞,這輩子以後都沒機會再見也完全不感覺遺憾”的類型。
主要還是第一印象不好,
韋恩已經很久沒見到這麼純的“鼻孔看人”了。
說起來也是有趣,
從理論上來講,南方有莊園主有普通自由民有奴隸,明明纔是等級更分明的一邊,但至少韋恩目前在里士滿和喬治伯格,都不怎麼能見到有錢人隨意地對着自由民們吆五喝六,在明面上對待僕人和侍者有時候都相當和善(雖
然他們也不太在乎比如說碼頭區民衆們的生死和生活治安之類),
韋恩真正遇到的兩個“鼻孔看人”,一個是堪克斯州的那位喬弗裏隊長,另一個就是這位表親,他們的日常生活環境應該都更偏“自由州”一些,反而架子更大,都不知道是什麼原理。
韋恩的回答也很直白:“早在你抵達里士滿之前,我就已經在學院裏就讀,並且在本地開辦偵探社了。在里士滿和喬治伯格認識我的人不少,你完全可以向他們進行求證。”
金髮碧眼的漂亮大小姐不置可否也沒做糾結:“我聽說你快幾個月都沒有再去上過課了,並且最近一直都在下城區跟那些黑幫混混打交道。說實話,在你的身上,我完全看不到奧斯特家族血脈的影子。”
......
韋恩還真有點無言以對了,尤其是前邊那一點,麥瑟爾教授最近纔剛寫信過來說過他......
但是我們很熟嗎?
第一次見面就這麼說話,我不要面子的噢?
人家大小姐也沒管韋恩是不是尷尬,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我昨天纔在舞會上把關於遺囑的消息放出去,你今天就過來了,想來也應該對財富十分渴望。
“但是我必須先告誡你,不管爺爺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你都別想趁機覬覦?斯特家族的龐大財產,無論是我的伯父還是叔叔,都不可能容忍財產被外人分走。你唯一能拿到報酬的希望,是跟我合作。
韋恩略一尋思:“你父親一共有幾位兄弟?”
“兩個。”
大小姐抿了一口熱茶,“爺爺一共有四個孩子,除了你母親和我過世的父親以外,還有一個年紀最大的伯父和一個年紀最小的叔叔。不過這些你之後都可以慢慢瞭解,既然你這麼積極,那我就計劃下週返程了,你回去以後盡
快收拾行李,我可沒有耐心被人拖延行程。'
韋恩迅速完成了腦補:“我只是來拜會表親的而已,對你所說的財產和‘合作’都不感興趣,暫時也不打算離開福吉尼亞。不過我依舊歡迎你到我的工坊裏去做客。”
開玩笑,人家的長子都還活着呢,你這小輩爭個屁的家產啊,
就算是要以防萬一,那也得是順位在前的家族成員才更願意掏錢,擱你這連個安保委託估計都混不到好吧。
偵探社又不接其它那些亂七八糟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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