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提交簡報的文員,看起來頗有學者氣質,
面對着巴齊尼牧師的質疑,他的表情看起來依舊平靜:
“我們針對被框定出來的幾名重點目標,進行了背景調查以及最近幾個月的動線梳理,他們之間並沒有太多的私交,甚至其中有幾位因爲工作的緣故,連私下交流過的跡象都沒有找到。住所在經過搜查之後,也都沒有可疑的物品或者信件。
“然後我們能在他們身上找到的唯一共性點,是他們都曾經多次單獨使用過教堂裏的一間小禱告室。一開始我們以爲那是他們用來私下溝通的聯絡點,但他們的記憶過於一致,在各種細節上都完全統一,無法用單純的私下串聯來解釋。
“最後經過檢查,我們目前認爲,小禱告室裏的聖徽或許是受到了‘污染’,所以想申請對它進行收容,或者是進行破壞性檢驗。”
韋恩在這邊聽得一臉問號,
雖然代表聖靈的聖徽,在神學的意義上顯得很“神聖”,
但它畢竟就是一個普通的物品,很多信徒的家裏、包括韋恩家裏都有一個,懷疑有問題的話那就直接拿去檢查啊,至於還需要“請示”嗎?
不過巴齊尼牧師和湯姆·哈根顯然不這麼認爲,
湯姆·哈根略一思忖,向着巴齊尼牧師請示道,“不如我先去看看?如果有問題的話,我再回來向您彙報?”
巴齊尼牧師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幾下,然後他就站了起來:
“我也一起去看看吧。”
……
韋恩作爲“第三方”的見證人,帶着好奇心,跟着一塊坐着馬車回到教堂,走到所謂的“小祈禱室”裏的時候,
才發現自己確實是有點想岔了。
通常人們走進教堂,很快就會最先到達一個通常由中廳、祭壇、聖壇組成的大空間,普通人可以把它稱爲“禱告大廳”,也就是信徒們集中到一塊接受佈道的那個地方。
很多教堂在平時,都會讓這個區域保持着像是看起來“沒什麼人”的模樣,神職人員通常也不會一直在這裏邊待着,
這是爲了方便信徒們在需要的時候,可以單獨對“聖靈”進行祈禱或者傾訴。
不過這裏其實也不會真的“沒人”,如果信徒們有需要的話,只要稍微出聲詢問,旁邊的側廳裏很快就會有神職人員出來提供幫助,
所以哪怕是再愚蠢的毛賊,都不會以爲教堂裏的捐贈箱可以隨便偷竊。
除了禱告大廳以外,教堂裏還有相對更私密一些的小禱告室,
這裏主要供教會人員進行日常的個人祈禱——虔誠的信徒們通常每天都會至少祈禱五次,時間分別在早晚以及三餐之前。
不過如果是對教堂熟悉的本地信徒,直接走到小禱告室裏,也不會受到阻攔。
這會兒韋恩他們到達的這間小禱告室,已經被人翻成了“裝修中”的模樣,
牆上的掛畫和裝飾物大部分都被取了下來,房間裏邊相應的物品都被挪到了一旁,上邊各自被繫上了不同的標籤,
地磚基本都已經被掀開,露出了下邊樸實無華的“地面”。
唯獨有一片區域還保持着原狀,只不過被帶着符文的布條給“封印”了起來,
那裏是人們面對着聖徽跪下來祈禱的地方。
韋恩稍微打量了一下,被半鑲嵌在牆壁上的這個聖徽,看起來是玉石加金屬材質的,位於一個“神龕”之中,
而且從它表面的色澤來看,估計還是個“古董”,有一定年頭的那種。
韋恩從體感上判斷,這應該是一個神聖領域的非凡物品。
之前負責向巴齊尼牧師提交簡報的那個文員,看起來在教會里的等級不算低,這時候也跟了過來,
巴齊尼牧師稍微湊近,對着那個聖徽端詳了一會兒,接着就扭頭看向了那個文員:
“這個聖徽拆下來之後是不可復原的,你們對自己的判斷有把握嗎?”
那個文員這時候倒不再像是“學者”了,反而像是個滑頭:
“從目前的結論上看,它有問題的可能性最大。但我們暫時還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巴齊尼牧師在小禱告室裏環視了一圈,
最後擺了擺手,“那就拆吧。希望你們最後不要得出讓人失望的結論。”
韋恩本來還想留下來繼續圍觀,看看那玩意到底有什麼特殊,
可惜卻被現場負責調查的幾位神職人員給禮貌地請了出去。
還是湯姆·哈根善解人意地靠了過來,把韋恩擠到一邊,給韋恩解了惑:
“喬治伯格教堂的歷史你應該聽說過吧?這裏最初是殖民地時期,溫莎國教建設的教堂。
“在有些信仰聖靈的重要教堂裏,會有一些特殊的聖徽。它們本身是非凡物品,後邊往往還連接着法陣,大多都能起到一定的‘洗滌心靈’或者是‘消除污穢’的作用。
“因此很多信徒們都喜歡對着它們祈禱,認爲會更有作用,更能拉近他們和聖靈之間的聯繫。”
韋恩剛想要繼續詢問,
湯姆·哈根就“噓”了一下:
“這個小祕密,通常只有負責管理教堂的牧師,以及一些特殊的調查人員纔會知道。你只要大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就行,不要過於深究。
“順便是否能保守教會的祕密,也是判斷一個人對教會是否友善的指標。我相信你應該不會在這方面出問題。”
懂了,
這玩意,本來應該是教會用來加強信徒們“信仰”的神奇小道具。
要是稍微發散思維的話,“審判罪人”,其實也是信仰堅定的一種表現。
於是韋恩就老實地轉移了話題,“如果真的是它出了問題的話,那麼我們的下一步行動,就是追查對它動了手腳的人?”
湯姆·哈根想了想:
“你們的人還是先留在舊警察局裏待命吧。
“溫莎國教曾經計劃把這裏陸續擴建成他們在新大陸的第一個主教座堂,那個聖徽的位格和歷史價值都不低,普通人想要破壞都不太容易。假設真的是它被‘污染’了,那麼後續的調查以及問責,恐怕都得由主教大人來決定。”
韋恩聽得更明白了,這是要卸磨殺驢了,“要是那樣的話,那我們偵探社在這個案子裏的‘業績’怎麼算?”
湯姆·哈根在那裏裝無辜,“你們抓到兇手了嗎?”
“抓到了,昨天在莊園裏抓到了好多個,你忘記了?!還有羅伊·斯坦普勒他們也是我們抓到的。”韋恩反駁。
“哈哈哈哈哈,”湯姆·哈根拍了拍韋恩的肩膀,“那我會向主教大人彙報的。”
湯姆·哈根說完,又往韋恩這邊稍稍湊近了一些:
“這件事情如果真的那樣發展,往下就不會是好事情了。我建議你這段時間有空還是多帶帶大衛,哪怕是在喬治伯格到處逛逛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