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輛馬車先後停靠到一幢帶後院的聯排房屋外。
這裏如今是喬治伯格的一箇中產街區，附近的房屋看起來都是類似的格局，
——三層左右的磚石房屋，屋前臨街，後院裏通常會有馬廄或者小倉房。
相比於韋恩家在黑石鎮裏的重型木屋，
這些磚石房屋的面積談不上“太大”，裏邊的房間也談不上“太寬敞”。
但是在美利加的城市裏，對房屋價格影響較大的，除了造價和麪積之外，
還有所謂的“位置”和“街區”。
這一帶，曾經是殖民議會時期，不少“議員”們曾經的住處，
如今在華盛頓特區也有類似的街區，一些任期較長、相對富裕的國會議員們爲了方便在特區會議期間的短期居住，通常就會購買或者租住在這樣的街區，看上去或許並不奢華，實際上街區內的治安管理卻頗爲嚴格。
福吉尼亞州的州政府搬遷到里士滿之後，這裏的住客們也隨之發生了變換，
雖然居住者們不再是政界的要員，不過在這個歷史悠久的街區裏，房價據說依舊不低，
算是中產階級和新貴們，彰顯能力和資本的一個不錯選擇。
這一次的被害人，
就居住在這樣的房屋裏。
韋恩他們跟隨着警員走到二樓的書房中，被害人跪伏着面對着自己的書桌，
右手握着一把匕首，捅着自己的腹部，似乎還曾經“拔出來”以及“攪和過”，
然後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還有已經半乾涸的紅白透明，臉上的眼窩裏已經只剩空洞。
書桌後方本來掛着一幅油畫，此時已經被兇手給取了下來，
空出的牆面上，用血液寫着大大的單詞。
然後在單詞的中央，一份半新不舊的報紙被捅破了掛在釘子上，上邊是一位律師收受賄賂、導致自己當事人破產的醜聞。
比爾·坦奇對一些本地上流社會的人們並不陌生，
稍微瞟了幾眼報紙，又看了看被害人的屍體：
“雖然這起新聞事件的真相，看起來還有待調查，不過這位被害人和新聞裏的律師，曾經是同一個律所的同事，對方在兩個多月前因爲醜聞而自殺了。
“在醜聞被揭發前，新聞裏的那位律師算是本地律師行業裏的‘新星’，據說有望成爲他們律所的合夥人，而且剛剛訂婚不久，未婚妻是一位富豪的千金。”
唔……
嫉妒……
韋恩迅速完成了對背後事件的腦補，然後把注意力轉向了現場的偵查。
從血跡上看，這起案件的案發時間倒好像沒亂，
至少血跡還沒有乾透，應該晚於昨天的那個“惡少”。
再稍微一詢問，被害人搬來的時間還不長，目前姑且算是獨居，平時是僱傭了兩位女僕，在白天過來負責房屋的清理和日常餐飲，還有一位馬車伕負責日常工作的接送。
今天也是一位女僕例行先清潔書房的時候，發現的被害人。
再認真地查看一下屍體的狀態，握刀的姿勢沒有問題，眼睛也像是自己挖的，
就連牆上的字跡，看起來好像都和前幾個現場裏的不太一樣……
韋恩又看了一下被害人的手指和身上的血跡狀態，
牆上的字，
該不會也是這位先生自己寫的吧？
趁着這時候比爾·坦奇帶着警員到樓下去詢問報案人，韋恩叫過萊恩過來給現場“拍照”，
接着幾位非凡者就不約而同地湊到了一塊。
“你們聽說過有類似的儀式嗎？”大衛·米爾斯問。
韋恩的問題被搶先了，於是他繼續往伊妮莎和琳娜那邊看。
兩人也都是搖頭。
伊妮莎皺着眉頭回望着現場：
“一開始我還認爲這或許跟儀式無關，但如果這幾起案件的兇手是同一個人的話，兇手的非凡能力似乎明顯變強了。
“最開始的三起案件，甚至一直到昨天莊園裏的案件，似乎都像是普通人的手法，用斧子砍劈、繩索捆綁、再加以凌虐，都是普通人通過暴力或者脅迫手段就可以完成的。
“但是今天的這起案件，幾乎就像是被害人自己動手的。他甚至沒有被捆綁，或者企圖反抗。”
琳娜一邊點頭同意，
一邊重新從她的小包裏翻出了喬治伯格的地圖和碳筆：
“就我見過的一部分非凡者，哪怕是類似‘控制’或者‘迷惑’類型的非凡能力，也很難讓人持續性地對自己造成嚴重傷害。
“頂多也就是通過控制，讓目標對着自己開槍又或者從高處墜落之類。都需要儘量把違背求生本能的‘時刻’壓縮到最短。”
琳娜說完，就在地圖上又標記了一處地點，
然後繼續試圖用不同的神祕符號，把幾個地點給連接起來。
韋恩默默地看着，
感覺這個世界的各種儀式，似乎都離不開各種神祕符號以及相關的準備。
不過伊妮莎和琳娜的猜測，倒是和韋恩的想法差不多，
如果“智慧賢者”反常的回應並不針對琳娜的話，那麼這串案件的兇手，至少應該是非凡者，又或者是和非凡力量有關係的人。
大衛·米爾斯站在琳娜身邊，
本來似乎還有問題想問的，但是他看着琳娜對着地圖在那裏比比劃劃，
突然就陷入了沉默。
韋恩和伊妮莎都注意到了他的反應，兩對目光齊刷刷地都望向了他，兩人也不說話，就等着他說出自己的想法。
大衛·米爾斯稍微思忖了一陣，
最後他才嘆了一口氣，伸手示意琳娜把炭筆給他。
然後大衛·米爾斯接過地圖和炭筆，平攤着給衆人一塊看，
炭筆從“胖子”家開始落筆，畫出一道近似半圓的圓弧，連接到了“惡少”家的莊園，接着又是一道近似半圓的圓弧，落到了一個新的位置。
最後大衛·米爾斯補上最後一道圓弧，一筆重新連回最初的“胖子”家，
地圖上就出現了一個類似交錯着的“三葉草”的標記。
粗看起來，
像是一個大的正三角形，和一個倒立的小正三角形組合起來的圖案，雖然它們的每條邊都是圓弧形的。
裏邊的那個小的“倒三角形”，
三個端點正好是“房東”家、“混混”死亡的地點，以及此時的“律師”家。
大衛·米爾斯擔心韋恩他們看不懂，還嘆着氣稍微解說了一下，
“這是神聖三角徽記最開始和最完整的模樣，代表着聖靈‘三位一體’的至高意志。”
難怪琳娜想了半天都沒想到這一茬，
她連路過教堂都恨不得繞路，怎麼會往教會的方向想……
不過“神聖三角徽記”，再加上來源自《聖典》裏的七種原罪……
還真是你們聖靈信徒造的孽啊。
偵探社的幾人默默地往地圖上看，
這個複雜版的神聖三角徽記，由大小兩個“三角形”組成，一共也就三個頂點、三個交點。
如果要湊齊七種原罪的話，
此時除了“大三角形”還有一個端點沒有補齊之外，最後剩下的那個點，按理來說，就只能是這個圖案的中心點了。
那裏……
是喬治伯格的教區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