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八、用餐

就通常的情況而言，保鏢是不應該和僱主同時用餐的。

不過在哈裏森小姐的堅持下，韋恩還是讓伊妮莎和琳娜陪着她一塊共進晚餐。

就算是偵探社給前期僱主們額外附贈的情緒服務了。

至於其他的人，老老實實地守着等換班。

幾位女士一開始還算相處融洽、聊得正歡，

然後等哈裏森小姐的那位黑幫哥哥帶着他的“朋友”們不告而來的時候，餐廳裏的氣氛，一下子就降低到了冰點。

“噢，我親愛的妹妹，父親今天還沒去世，你是不是很失望？”

這位名叫“菲利普”的佈雷克家少爺一邊打着招呼，一邊就走到了長桌的另一頭坐下。

走在他身後的，是六個感覺像他“手下”的人。

其中四個跟着也上了桌，另外兩個則雙手交握在身前，站在了他坐着的椅子後邊。

韋恩注意到其中兩個人的後腰處，隱隱有硬質的凸起，

感覺像是在屁股後邊插着鋸短了槍管的獵槍。

哈裏森小姐並不理會她的這位哥哥，不過管家和僕人們還是及時地忙碌了起來，給少爺和少爺的朋友們擺上餐具，然後陸續端上食物。

這位黑幫少爺環視了一下餐廳裏的新面孔們，依舊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幾位是我妹妹的朋友？噢，還新來了這麼多保鏢。家裏看起來都比之前熱鬧多了。

“但是財產都還沒到手，現在就開始揮霍，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然後他還望向了在看着他的韋恩：

“順便也友情提醒一下新來的幾位保鏢先生，我們這個城市的治安不太好。

“我妹妹最開始僱傭的那幾位保鏢，都已經因爲各種意外事故而先後‘離開’了，讓我們感到非常遺憾，希望你們能有好運。”

哈裏森小姐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站了起來，“我喫飽了。”

說完，她就離開餐桌，小快步往餐廳外走去了。

已經喫完的伊妮莎跟在她身後一塊離開，

話比較多的琳娜，則是把盤子裏還沒喫完的肉塊叉起來往嘴裏一塞，然後拿了個蘋果，這才尾隨其後。

幾個黑幫份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了一下女士們的身影，

韋恩這時候，則基本上已經把對方幾個人的身材長相都稍微記憶了一遍。

於是僱主離開了，伊妮莎和琳娜接班了，他就悄悄地給守在餐廳窗戶邊的道格打了個手勢，

不用理他們，我們喫東西去。

……

廚房這邊，有個供僕人以及各類工作人員們使用的“員工餐廳”。

因爲“莊園的主人們”還不算都已經結束用餐，

所以這會兒喫飯的人並不多。

莊園裏給工作人員們提供的食物，大概也就是街邊小餐館的水準，每一份的肉量只能說是“一般”。

不過反正不要錢，而且麪包和湯之類的東西也不限量，所以韋恩覺得也還行。

至少是頓熱乎飯，比在荒野裏啃肉乾和硬麪包強。

和韋恩他們一塊換班喫飯的，是克林特他們團隊裏的一位保鏢。

他們一共也就是四個人，克林特一個、之前就相互認識的兩個，最後還剩下的，就是這位了。

幾人一邊喫東西一邊閒聊，然後韋恩就發現這位老哥，其實也是個非凡者。

韋恩之前爲了“助消化”，基本上每天早中晚都要喝一次聖水，

到現在，消化是消化得差不多了，但是也成習慣了。

所以韋恩在開動前就掏出了扁平的金屬小酒壺，把聖水往自己的盤子裏撒，給自己增加一點調味。

這個習慣一度讓道格和威利他們對韋恩產生了敬畏感，

因爲他們雖然在少量服用聖水的情況下並不會被傷得很重，但是他們的能力，卻也會因此在短時間內變得“不太好用”。

沒見過這樣平時沒事主動給自己加料的。

一塊喫飯的老哥不知道這茬，以爲是什麼祕製醬汁，還有點好奇。

然後韋恩給他試了試，

東西剛入口，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吐出來、跳起來、接着還想摸武器。

“這個是聖水，不是毒藥。”

韋恩稍微解釋了一下，“我也不是教會的人，就是偶爾喜歡喫一點而已。”

對方依舊還是警惕了一陣子，

發現韋恩他們似乎真的沒有要攻擊或者逮捕他的意思，最後才扶起椅子，重新坐了下來。

他的聲音都有點悶悶的，“你的這個愛好，還挺……特別。”

你不能這麼說，

南邊的墨西哥人也是喜歡喫辣的。

韋恩聳了聳肩膀，然後就開始跟對方交流非凡者之間的小祕密：

“我們這邊是跟教會有業務往來的私家偵探社，所以不太害怕這些。你們那邊，也都是非凡者嗎？”

對方搖頭，“不清楚。我們不是很熟。”

“那按照慣例，你有什麼能力？”

韋恩說着，旁邊的道格就從一個小袋子裏摸出了一顆曬乾的玉米粒，

然後韋恩伸手一按，給對方表演了一個“現炸玉米粒”。

可惜炸不出爆米花，只能炸成玉米碎。

對方稍微猶豫了一下，手指捻起桌面上較大的一塊玉米碎，就像是拿着磁鐵一樣，對着其它的玉米碎，靠近着“吸”了過去。

很快，一顆並不完整但大致拼回了形狀的玉米粒，被他放回了桌面上：

“我可以讓一些被破壞的東西，暫時迴歸‘整體’。”

韋恩好奇地用手指碰了碰那顆玉米粒，它們只是被“拼”回去了而已，一碰又散架了。

有了共同的小祕密，

這時候就可以問一些稍微具有“深度”的話題了。

“你們給哈裏森小姐當保鏢，她支付多少酬金給你們？”韋恩問。

“一共500美金，由所有人均分。如果有人犧牲的話，其他人要負責把屬於同伴的部分送到指定的地方。”

韋恩不敢說自己這邊的報酬了，

他覺得有可能是因爲安德伍德先生的面子，纔給他們偵探社搞到了“優惠價”。

於是韋恩轉移了話題，“我剛纔聽說，最開始被僱傭的保鏢們都死完了？都是那個哥哥派人乾的？”

“不確定。但是我之前在酒館裏聽人聊天，基本上都這麼認爲。”對方回答。

“他們的幫派裏，有非凡者嗎？”韋恩又問。

“明面上似乎是沒有。但是規模大到一定程度的黑幫，就算成員裏沒有非凡者，也可能會有相應的人脈關係。”

韋恩想了想，“既然危險性不算低，那你是單純爲了酬金來的嗎？”

“我是。”對方略一思忖，“但牽頭的克林特，似乎還有別的理由。”

韋恩剛想再問，

這時候，稍遠處突然有玻璃或者瓷器碎裂的聲音響起。

同時傳過來的，還有女性的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