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九、召喚

“嘭！”

一朵黃色的焰火在稍遠處的夜空中綻放。

下了樓上了馬車之後，韋恩三人看着焰火升起的方向，就往指定的方向趕去。

按照商議好的計劃，在對方結束“霧氣”狀態之前，

並不需要所有人都直奔焰火升起的位置。

除了負責驅趕馬車進行追蹤，以及根據對方逃跑方向預判位置、然後交替着提前準備接力的少數幾組人之外，

剩餘的幾組人，則根據預定的分工，分別按照“九宮格”的方位劃分，前往指定的區塊待命，以“不跟丟”爲前提，確保對方不會跑出包圍圈。

韋恩三人負責的是“焰火東南方向”的區塊，

在發出的焰火變色之前，他們只需要一直往距離焰火大概半公裏遠的東南方向趕。

如果兇手突然往他們這邊接近了，那就釋放焰火通知同伴們改變方向，

接着在有同伴接力之後，繼續往焰火的東南方向趕。

反正在“突然丟失目標”或者目擊到“兇手改變形態”之前，所有人都儘量跟兇手保持着距離，只追而不堵、圍而不打。

看誰先扛不住。

兇手一開始似乎還沒意識到這次的玩法不一樣了，飄高之後一路逃竄，幾次往“地面無法直線追趕”的位置改變方向，

比如說直接越過建築物的房頂、又或者突然偏離街道折行。

好在勘克斯城裏如今特別高聳的高樓大廈還不算太多，視野被完全遮蔽的狀況還不會太頻發，

而且各個方向基本都能保持“有人”，補漏得也還算遊刃有餘。

所以韋恩三人在這邊時而悶頭趕路，時而原地警戒，

等到兇手大概意識到不妙的時候，他已經越過了小半座堪克斯城，來到了州界路附近。

這一帶的房屋都不會太高，而且他再想越河逃竄也不容易了——這附近有橋，河那邊也有兩個人騎着馬在等着，足以撐到大部隊過去接力了。

兇手先是假裝想要越河，等到其中幾組人已經繞路上橋之後，他卻突然改變了方向，順着風又飄回來了。

韋恩三人這時候正好還沒過河，伊妮莎放下望遠鏡，對着琳娜做了個手勢。

“嘭！”

一朵焰火在空中綻放，同時韋恩則駕着馬車往對方靠岸的地方迎了過去，打算先追着，等其他同伴回來再換人接力。

不過兇手這時候似乎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霧氣”在河岸邊落地之後迅速聚攏，兇手隨後就再次恢復成了人類的樣子，同時還背靠着河流，掏出了匕首。

就是他的身上雖然穿着還算得體的服裝，出門的時候卻沒來得及戴帽子，多少有點不符合這個時代外出的禮儀。

於是韋恩駕着馬車稍微靠近之後，就單手拿起了戴在自己頭上的牛仔帽，

遠遠地對着兇手脫帽致敬。

現在，

輪到我們的回合了。

“嘭！”

又是一朵焰火在空中綻開，這一朵焰火的顏色，就變得不一樣了。

夾雜在焰火綻放聲裏的，還有栓動步槍開槍的聲音。

……

遠處的夜空中，兩朵焰火先後綻放出光芒。

開始的那朵焰火，主色調是明亮的黃色，而另外的一朵，則是絢麗的鮮紅色。

大教堂裏，

一間會議室的門被人打開，坐在長桌兩邊的教會人員們不約而同地扭頭回望。

探頭進來的人，是和福特主教有血緣關係的喬弗裏隊長。

其中一些消息比較靈通的教會人員，最近都已經聽聞了一個消息：

據說新上任的布拉格主教，對這位在勘克斯州郡縣裏任職的驅魔小隊隊長頗爲賞識，有意要在勘克斯教區成立一個新的特別部門，並且很可能會把他提拔爲新部門的負責人。

坐在長桌一端次席位置的盧斯·波頓，直接就扭頭看向了喬弗裏隊長，微笑着問道：

“喬弗裏隊長，有什麼事情嗎？”

此時的喬弗裏隊長，看起來卻似乎有些膽怯，

他先是有些敬畏地往落地窗前望了一眼——泰溫牧師正腰桿筆挺地負手站在那裏，眺望着窗外夜空中的焰火——然後才猶豫着對着盧斯·波頓開了口：

“布拉格主教讓我過來詢問，說今晚的勘克斯城似乎有些過於熱鬧了，現在城裏驅魔部門的各級負責人卻都還集中在這裏進行會議，而沒有去緝拿鬧事人員，是否有些……不太合適？”

回答他問題的人，是頭也沒回的泰溫牧師：

“按照主教團的授權，我目前是有權利對幾個大教區的驅魔業務進行‘業務指導’的。布拉格主教是在質疑我的工作方法嗎？”

“當然沒有。”

喬弗裏隊長猛搖頭，“布拉格主教只是讓我來詢問波頓大人，並沒有要冒犯您的意思。”

“嗯，布拉格主教也是在關心本教區的治安，我非常理解。”

泰溫牧師微微頷首，同時回頭看了喬弗裏隊長一眼，“放心吧，盧斯早已經提前安排好城內各處重點位置的安保了，不會出大問題的。”

喬弗裏隊長欲言又止，但最後只能點頭應道，“是。”

……

另一邊。

在幾次試圖再度進入霧氣狀態，卻又很快“跌落”回人類形態之後，

已經身中幾槍的兇手，看着從遠處逐漸聚集過來的幾處馬燈光亮，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扭曲。

韋恩和伊妮莎選擇使用長槍，保持着距離對他進行射擊，韋恩還時不時地附送臨時特別加了料的爆炸攻擊，

稍近處還有琳娜拿着霰彈槍在守着。

兇手一開始，其實還是有餘力在短時間內“化爲霧氣”，然後企圖靠近三人近身攻擊的，

但是韋恩很快就明白琳娜之前折騰彼得是在做什麼了——

只見在兇手化爲“霧氣”試圖迅速靠近幾人的時候，守在幾人身前的彼得，已經完成了一個深呼吸，它那原本就呈球形的腹部，更是又漲大了好幾圈。

接着它的牙尖彷彿有火花一閃，

一道龍息般的火焰，就迎着化爲“霧氣”試圖靠近的兇手，洶湧地噴射了過去。

不但兇手被烈焰噴得直接後退、同時跌落回了人類形態，

就連彼得它自己，都從“黑蜘蛛”烤成了“紅蜘蛛”。

然後彼得趕緊就往旁邊的河裏一跳，在落水的時候，還響起了“滋——”的聲音。

之後兇手雖然再也無法化爲霧氣靠近，但是卻還有餘力用“霧氣”籠罩住自己身體的幾個要害部分，儘管已經中了幾槍，一時間卻似乎也還打不死。

這主要是因爲韋恩他們並不着急，

如果兇手無法再次變成“霧氣”飄離的話，那麼只要等大部隊過來，圍起來一人一槍，把他打成馬蜂窩都只是時間問題。

沒必要拼命。

而要是兇手再次化爲“霧氣”的話，更簡單，那就繼續馬拉松。

直到又有兩組人馬靠近之後，兇手似乎才終於下定了決心，

然後他單膝下跪，雙手交握並高舉過頭，同時嘴裏低聲而急促地唸誦起了連韋恩都聽不懂的“外語”。

在韋恩簡約線條的視野裏，此時以那個兇手爲圓心，附近的人們似乎都被一個若有似無地圓圈範圍給“框住”了。

隨着兇手一邊唸咒，一邊似乎頗爲艱難地要把併攏着的雙手“拉開”，

那個兇手頭頂正上方的虛空處，開始緩慢地憑空出現一些線條，接着這些線條就開始變得紊亂，隨即相互交織、纏繞。

艹……

好像又是一個會自爆的傢伙。

韋恩的靈性直覺瞬間敲鑼打鼓，他趕緊就駕着馬車要先轉向遠離。

而剛要接近韋恩他們的兩組人馬，這時候也發現了不對勁，立馬開始掉頭。

沒想到琳娜此時反而跳下了馬車。

然後她也是雙手交握、一句外語，

虛空中的那些相互交織、纏繞的線條，就如同一個鋼絲球般掉落。

接着“鋼絲球”掉到那個兇手的身上，

瞬間一繃——

無數細微的碎裂聲同時響起，那個兇手的身體，直接就被扭曲成了一個“球”。

之後紅紅白白的東西，才後知後覺般地從“球縫間”往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