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華娛之攝影系大導 > 第1141章 座山雕與八大金剛

《匆匆那年》首週上映短短3天,票房便毫無懸念地突破了2億大關,自然而然地成爲了賀歲檔前半段領跑大盤的頭號贏家。

不過,眼下業內外的焦點早就不在這部青春片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即...

首日破億的餘波尚未平息,十月二日凌晨三點,貓眼專業版後臺的數據監控系統突然彈出一條紅色預警:《心花路放》實時累計票房已達1.37億元,觀影人次突破382萬,上座率高達68.4%,遠超同期所有影片均值——而此時,全國仍有近四成影廳處於凌晨空場狀態。更令人咋舌的是,該片在二線城市及以下市場的排片佔比竟反超一線城市,達52.3%。這組數據被星宸影業宣發總監連夜截圖發至內部工作羣時,配文只有一句:“不是我們搶了市場,是觀衆自己跑進來的。”

吳宸是在凌晨四點被手機震醒的。不是鬧鐘,是黃博發來的一段六十秒語音,背景音裏夾雜着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小孩嗷嗷哭叫,他剛把兒子哄睡,自己叼着半截沒點着的煙,聲音沙啞卻亢奮:“吳導!我媳婦兒今早五點去超市買菜,排隊結賬時聽見前面仨大媽聊的全是耿浩剪頭那段!一個說‘這男的真可憐’,一個接‘可不是嘛,連假髮套都戴不穩’,第三個直接掏出手機翻貓眼評分……我說你猜怎麼着?她們仨當場約好明兒一早就去重刷!還說要帶老姐妹團來!”語音末尾傳來一聲極輕的、帶着鼻音的笑,“吳導啊,咱這回,真把人心裏那點憋屈給掏出來了。”

吳宸沒回語音,只在羣裏發了個“☕️”,然後起身拉開窗簾。窗外,京城秋夜正濃,遠處國貿三期的玻璃幕牆還泛着幽藍微光,像一整塊未冷卻的電子屏。他盯着手機裏不斷跳動的票房曲線,指尖無意識摩挲着窗框上一道淺淺的劃痕——那是三年前他第一次來星宸談《黑牡丹》後期預算時,甯浩急得用指甲摳出來的。那時他們連院線鎖場都得求着人點頭,如今預售鎖死50%排片,連中影內部協調會上都有人打趣:“喇董說,以後但凡星宸出品,先批預算,後走流程,省得耽誤孩子們過年。”

可真正讓吳宸坐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的,並非票房數字本身。而是豆瓣開分兩小時後,一條高贊短評悄然浮上熱榜第一:“看耿浩蹲在大理古城青石板路上啃涼饅頭,我忽然想起我爸離婚後也是這麼蹲在我家樓道口抽菸。他從來不說,但那天他鞋帶散了,彎腰繫的時候,後頸上全是白頭髮。”這條評論底下已聚集三千多條回覆,清一色是“淚目”“破防”“我媽看完拉着我看了三遍”。吳宸盯着屏幕良久,把這句話複製進新文檔,標題欄敲下四個字:觀衆賬本。

六點整,他撥通了剪輯師老陳的電話。對方接起時正往嘴裏塞煎餅果子,油漬蹭在聽筒上發出細微的滋啦聲。“老陳,把理髮店那場戲最後十秒的鏡頭調出來——就是耿浩轉身推門出去,門簾晃動時,他後腦勺那一縷翹起來的白髮,再加半幀。”吳宸語速很慢,“對,就加半幀。讓觀衆看清那根頭髮是怎麼被風吹得顫了一下,再垂下去的。”

掛了電話,他順手點了份外賣。等餐間隙,微信彈出劉伊菲的消息:“剛落地冰島,那邊極光特別亮。袁荃姐說你凌晨還在改片子?”後面跟着一張照片:深藍色天幕下,綠色光帶如液態絲綢般緩緩流淌,她裹着厚羊毛圍巾站在雪地裏,呵出的白氣模糊了半張臉。吳宸沒立刻回覆,只把照片保存下來,設爲電腦桌面。窗外天光漸明,他忽然想起首映禮上舒唱捂臉哀嚎時,劉伊菲悄悄把一盒薄荷糖塞進她手心。那糖紙在燈光下反光,像一小片碎掉的月亮。

上午九點,萬達影投總部會議室內,八位區域經理圍坐在長桌兩側,投影幕布上滾動着實時票房地圖。華北區負責人指着屏幕上一片刺目的紅色區域:“北京朝陽大悅城IMAX廳,今天七場全滿,連午夜場都加開了。問題是——”他頓了頓,推了推眼鏡,“有觀衆反饋,第三場結束時發現銀幕右下角有道細小的裂紋,但沒人退票,反而有人拍了照發微博,說‘耿浩的倒黴勁兒都溢出屏幕了’。”全場靜默兩秒,爆發出鬨笑。坐在主位的陸徵卻沒笑,他手指輕叩桌面:“通知技術部,今晚所有星宸影片場次前,統一播放三十秒定製片花。”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衆人,“就用《愛樂之城》裏塞巴斯蒂安教米婭彈琴那場的鋼琴聲做底,畫面全是《心花路放》裏普通人的笑臉——菜市場賣豆腐的大爺、地鐵裏打盹的白領、廣場舞隊伍裏踩錯節拍的老太太……不要一句臺詞,只要笑。”

中午十二點,首映禮上那位調侃吳宸“養豬”的葉嚀,此刻正蹲在星宸影業地下車庫B2層,舉着手機直播。鏡頭晃動着掠過一排排嶄新的奧迪A6L——全是《心花路放》投資方臨時調配來接送媒體的專車。她對着鏡頭眨眼:“家人們看好了,這車牌號連起來唸,是不是像不像‘心花路放’的諧音?別問,問就是命硬!”話音未落,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葉總,您這直播腳本,甯浩導演凌晨三點給我發的。”她回頭,看見吳宸拎着兩個保溫桶站在柱子陰影裏,西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淺疤。他把其中一個桶遞給她:“豆漿油條,甯浩讓我捎的。他說他老婆今早煎糊了三張餅,怕你餓着肚子罵他。”葉嚀接過保溫桶的手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吳導,總局剛來消息,《愛樂之城》衝奧物料審覈通過了。但有個附加條件——必須在十一月十五日前,完成全部海外發行方的版權交割,否則名額自動順延。”吳宸擰開豆漿蓋子的動作沒停:“嗯,讓法務把合同條款第十七條改一下,把‘不可抗力’範圍擴大到包含‘極光爆發導致北歐衛星信號中斷’。”葉嚀愣住:“……這也能算?”“能。”吳宸喝了一口豆漿,喉結微動,“冰島火山灰上次飄到倫敦,航班停飛三天。這次極光強度是近十年峯值——剛好夠我們多拖七十二小時。”他抬眼,笑意未達眼底,“陸徵說,養豬場選址報告下週交。”

下午兩點,吳宸出現在中影集團大樓十七層。喇賠康辦公室的紅木茶幾上,攤着三份文件:一份是《心花路放》院線分賬細則,一份是《愛樂之城》奧斯卡公關預算表,第三份最薄,只有一頁紙,抬頭印着“中國電影資料館修復計劃(2024-2025)”。喇賠康用紫砂壺給他斟茶,水線懸而不落:“前天資料館老趙給我打電話,說他們修復庫房漏雨,泡壞了兩百多盤膠片。其中有一盤,是1956年《鐵道游擊隊》原始素材帶。”吳宸接過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溫潤的包漿:“聽說那盤帶子最後十分鐘,槍戰戲的膠片邊緣有嚴重刮痕。”“不止。”喇賠康放下壺,從抽屜取出一枚生鏽的黃銅齒輪,“這是當年洗印廠老師傅留下的。他說,刮痕不是機器造成的——是膠片在剪輯臺上被反覆拉扯時,剪刀柄上的齒輪壓出來的。”他把齒輪推到吳宸面前,“老師傅臨終前交代,誰要是能把這段槍戰戲的節奏感還原出來,這齒輪就歸誰。”吳宸沒碰齒輪,只低頭吹了吹茶麪浮沫:“喇董,我跟資料館籤個對賭協議吧。如果《心花路放》最終票房破十億,我就帶團隊免費幫他們修復全部受損膠片;要是沒破……”他抬眼,目光沉靜,“我自費買下這枚齒輪,鑲在星宸新總部大樓的電梯按鍵上。”

傍晚六點,王府井步行街華燈初上。吳宸沒坐車,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回走。路過一家奶茶店時,櫥窗玻璃映出他略顯疲憊的側影,以及身後攢動的人頭。幾個穿校服的女生舉着自拍杆邊走邊喊:“快看!是《心花路放》裏那個剪頭師傅!他耳釘是金色的!”他下意識摸了摸左耳——那裏空無一物。直到走進商場扶梯,才發覺自己襯衫第二顆紐扣不知何時崩開了,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淡粉色舊傷疤。這傷疤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包括麗娜。那是十六歲在橫店片場替人扛攝影機摔的,當時水泥地硌進皮肉,血混着灰塵結成硬殼。如今疤痕早已平復,卻在皮膚下蟄伏成一條微凸的暗線,像埋進身體裏的膠片齒孔。

晚上九點,星宸影視城攝影棚內燈火通明。《愛樂之城》補拍戲份正在收尾。吳宸坐在監視器後,看劉伊菲第三次重演米婭試鏡失敗後獨自穿過好萊塢大道的長鏡頭。她穿着米白色風衣,高跟鞋踩在梧桐落葉上發出細碎聲響,路燈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幾乎要延伸到鏡頭之外。當她走到第七盞路燈下時,吳宸突然喊“卡”。全場寂靜中,他起身走到劉伊菲身邊,從口袋掏出一枚薄荷糖剝開糖紙,輕輕放進她微涼的手心:“剛纔你數錯了梧桐葉的片數。”他指向地上,“第七步該踩碎三片,你只碾了兩片半——葉子太乾,得用腳尖往下壓半寸。”劉伊菲低頭看着掌心融化的糖粒,忽然笑了:“吳導,你說《心花路放》裏耿浩最後會不會也找到那家理髮店?”吳宸沒回答,只是抬手拂去她肩頭一片飄落的梧桐葉。葉脈清晰,葉緣微卷,像一幀被時光溫柔放大的膠片。

零點整,貓眼數據刷新。《心花路放》單日票房定格在1.86億元,累計票房破4.3億。與此同時,遠在冰島的劉伊菲發了一條朋友圈,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她攤開的左手掌心,靜靜躺着一枚黃銅齒輪,齒輪凹槽裏嵌着半片乾枯的梧桐葉。照片角落,一隻沾着顏料的手正用細毛筆,在齒輪表面描畫着什麼——那是一行極小的英文,字母邊緣綴着若隱若現的金粉,在手機屏幕冷光下,像一串尚未顯影的銀鹽顆粒。

吳宸盯着那張圖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熄滅。他關掉電腦,起身時碰倒了桌角的相框。玻璃碎裂聲清脆響起,照片滑落在地——那是《黑牡丹》戛納首映禮後臺,他與劉伊菲並肩站在香檳塔旁,兩人指尖都沾着未擦淨的金粉,在閃光燈下熠熠生輝。他蹲下身,沒撿照片,只拾起一片鋒利的玻璃碴,在左手腕內側輕輕一劃。血珠迅速滲出,沿着皮膚紋理蜿蜒而下,像一滴遲到二十年的顯影液,正緩慢溶解着所有未沖洗的底片。

窗外,十月的第一縷晨光正刺破雲層,將整座城市浸入流動的琥珀色裏。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