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年輕壓根不怕失敗

東棉花衚衕35號院，蓬蒿劇場咖啡館。

這是一個民國老四合院改建的小樓，紅漆門框斑駁，院裏一棵老槐樹伸出枯枝，影落在青磚地上，像潑墨畫。

天臺上衚衕屋脊連綿，瓦片在冬日陽光下泛着冷光。

胡婧推門進，風衣下襬掃過門檻，帶進一股寒氣。

咖啡館裏暖意融融，木桌上擺着粗陶杯，咖啡香混着烤麪包味兒撲鼻。

這裏離中戲不過幾步路，因此也是中戲師生討論劇本的熱門地。

胡婧掃了一眼，目光落在靠窗邊一位羊毛披肩裹身，氣質溫婉如蘭的女性身上，隨後帶着笑意而去。

“梨子！”胡婧輕聲笑道。

“你來啦。”曾梨聞言，靈動的眼眸一閃，推了杯熱摩卡過去，“喝吧，幫你點好了。”

“嘻嘻，梨子你真好。”

胡婧微微抿了一口，“對了，老師說的事兒，你咋想的？”

“我能怎麼想，可以的話就去試試唄，反正演電視劇也沒人找我做女二，女主就更不用想了。”曾梨淡笑道。

“我也是！”胡婧撐着腦袋，有些煩惱，“對了，袁荃好像也被老師喊了，我就好奇，北電那邊的經費那麼充足嘛？

她的片酬可不像咱兩，演電影還得降一半，屬於電影新人......”

“這我就不知道了！”曾梨微微搖頭。

此時，吳宸也有些煩惱，因爲他看到常莉推來的人裏還包含着袁荃。

理論上來說，拿了金雞最佳女配角獎，又拿了百花最佳女配角獎的袁荃，確實是挺不錯的選擇，奈何他劇組囊中羞澀啊。

劇組滿打滿算才40萬預算，拿什麼請如今屬於文藝片二線的袁荃來演。

穆德遠也看出了吳宸的糾結，不由覺得好笑，“有舍纔有得，請不起就不請唄。”

話雖如此，穆德遠心裏也在嘀咕着常莉。

這種小成本電影，除非袁荃接近零片酬出演纔有可能性，但吳宸如今還是名不見經傳的北電攝影系大一新生。

袁荃又沒病，平白無故降低這麼多片酬，哪怕是常莉推薦，也犯不着。

那就有且只有一個可能，常莉故意的，似乎在回應穆德遠昨天那離譜的要求：不是我中戲沒有好的，而是你們請不起......

“小肚雞腸......”穆德遠吐槽道。

吳宸腦海裏也迅速思索着，隨即笑了笑，“沒事，老師，既然常莉教授推薦了，不試一試總歸是浪費了常莉教授的一片良苦用心，反正邀約我都發......”

穆德遠微微頷首，他就欣賞吳宸這股勁，而且這兩天這股年少的衝勁更強了。

年輕壓根不怕失敗！

......

吳宸拿了聯繫方式，直接就開約，曾梨和胡婧兩人異常順利，一個電話，搞定了兩個。

倒是袁荃這邊，吳宸明顯感覺到電話另一端沉默了兩秒鐘，最終又應了下來。

“還真邀約成功了？”

吳宸有些懵圈，他只是禮貌性的打了招呼，對方怎麼回事，難道願意零片酬參演，這樣他倒是舉雙手贊成。

另一邊，袁荃此時也是有些愣住了。

常莉只是讓她意思意思一下，畢竟小成本電影，怎麼也請不到她。

只是這導演電話都打過來了，她一時間又不好拂了對方面子，畢竟關係都打到常莉那邊去了。

莫名其妙之間，也只好應了下來了。

三人試戲的時間定在了三天後。

這兩天，吳宸除了認真上課，偶爾回回劉伊菲的消息，其餘時間就是在琢磨着後面拍攝場地的事情。

按照他的想法，就是需要一棟別墅作爲拍攝場地，裏面的密室可以通過剪輯、拍攝手法和道具來塑造，但是作爲核心別墅是不可或缺的。

他沒記錯，婁燁拍攝《頤和園》的時候，便通過北電教師介紹，免租使用清華園老別墅兩週，置換條件是片尾鳴謝+劇組幫業主拍攝家庭紀錄片。

然而這個方法他用不了。

一方面是他名氣還不夠，另一方面是他使用時間太長了，至少也得一個月以上。

最終還是在穆德遠的介紹下和密雲的一家物業公司聯繫上了，但是哪怕友情價月租也去到了2萬一個月。

“真是哪哪都花錢啊。”

吳宸感慨了一下，但是這個價格還算可以接受，爲此他親自去了一趟密雲，看了一下別墅格局佈置，最終確定了下來，就等年後開租了。

12月24日，下午一點整，吳宸在宿舍收拾了一番正準備出門，只見三雙大眼睛齊刷刷帶着期盼的目光看向他。

“咋啦這是？”

“宸哥，我們也想去瞅一眼。”

向灼見樸松日和褚天舒慫的跟個蛋似的，最終出口道，說的同時，還有點扭捏。

“都說那曾梨是中戲校花，我們也想看看校花真人是怎麼樣的？”

吳宸倒也能理解，畢竟年輕人嘛，都好這一口，不過脫口而出，“自家學校的沒看夠？”

“黃聖伊師姐一天到晚不在學校根本看不到，顏丹晨師姐又畢業了，現在就剩下董璇師姐了，但是董璇師姐的校花名號好像不太穩，不是公認的......”向灼嘟嘟道。

“行吧，你們就在校門後待著。”吳宸揮了揮手，示意道。

“謝謝宸哥！”三人屁顛屁顛的就跟在吳宸後面。

北電校門口，冬日陽光斜灑在斑駁的紅磚牆上，牆角幾株枯瘦的老楊樹伸出光禿禿的枝丫。

校門鐵柵欄鏽跡斑斑，頭頂那塊“京城電影學院”的招牌歪斜着，油漆剝落得露出一片片灰白。

樸松日三人在校門柱子後探頭探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吳宸站在校門中間，嘴角抽了抽，低聲嘀咕：“這幫貨，真沒出息。”

過了幾分鐘，只見不遠處小巷裏走來了三人。

因爲北電所在的巷子太窄，壓根不能行車，因此除了騎自行車過來，就是走路過來了。

袁荃在中間，黑呢大衣裹身，清冷氣質又略顯文藝；

左側曾梨羊毛披肩裹身，眉眼清麗如蘭；

右側便是胡婧，風衣颯爽，眼眸靈動如水。

吳宸走上前去，“三位中戲師姐好！”

就在吳宸說話之時，樸松日三人正你爭我搶。

“天舒讓開，讓我瞅兩眼，別急啊。”

“向灼，你這就過分了，踩我鞋子，墊高這兩公分有意思嘛？”

“我靠，松日，你太重了，別壓過來啊......”

“咚！咚！咚！”

異常的聲音引起了四人的注意，吳宸轉身一看，只見校門柱子後噗通地依次摔了三個人，一個疊一個......

樸松日三人尷尬的撓了撓頭，臉漲的通紅，連忙飛奔離去。

“噗！”胡婧忍不住笑出聲來，“吳導，你們學校的同學都這麼有趣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