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 落星鎮
易鑫癱坐在封印陣旁,胸口的刺痛仍未消散,卻難掩心中的震撼。
青冥劍懸浮在身前,劍身上的銀紋如同活過來一般,流轉着溫潤而強橫的光芒,先前吞噬的魔息本源已被徹底煉化,不僅未留下絲毫戾氣,反而讓劍胚的氣息愈發凝鍊,隱隱有突破現有桎梏的跡象。
易鑫抬手握住青冥劍,指尖傳來清晰的共鳴,彷彿劍胚與他的血脈融爲一體。
識海中,虛影傳授的“融”字訣愈發清晰,原來噬靈劍胚的真諦,在於兼容幷蓄,吞噬並非目的,融合轉化纔是核心。
之前易鑫只將劍胚當作吞噬元力的工具,如今才明白,這劍胚竟是能容納萬法、淨化萬邪的無上至寶。
休息片刻,易鑫起身打量四周,玄關核心的石壁上,除了溫家先祖的修煉心得,還刻着一些零散的星圖紋路,與他懷中的暗金玉佩、隕星碎片隱隱呼應。
取出那枚從隕星核心裂紋中掉落的銀色星片,入手冰涼,精純的星力順着掌心不斷湧入體內,與青冥劍的能量相互激盪。
這些線索,恰好與溫劍之前送來的書信完美印證。
溫嵐被擒後,其隨身攜帶的儲物袋被溫劍清點整理,在一堆雜物底層,發現了一個密封的獸皮袋,裏面正是這疊陳舊書信。
這些紙張脆化嚴重,字跡模糊,卻被特殊的防腐祕術保護着,顯然是溫嵐極爲珍視的祕寶。
溫劍知曉易鑫正在探尋祖地祕密,第一時間將書信送至易鑫手中,只是當時易鑫急於進入玄關,未能細究,如今結合眼前的景象,所有碎片終於拼湊完整。
重新梳理這些書信,易鑫理清了完整脈絡。
溫嵐當年偶然得到這幾封上古遺存的書信,信中僅模糊提及“西去隕星,得星鑰者可獲無上機緣”,既未說明星鑰爲何物,也未標註隕星具體方位。
溫嵐耗費數十年心血研究,僅從書信的殘缺圖案與零星描述中,推測出星鑰與某種星紋信物相關,卻始終未能找到頭緒。
直到他篡奪溫家族長之位,掌控祖地地宮,才從先祖遺留的手記中發現玄關線索,隱約將星鑰與祖地隱祕聯繫起來。
這也是溫嵐爲何執着於修煉邪門的爐鼎之術、不惜被魔息侵蝕心智的根源,他妄圖以強行提升的修爲破開玄關,奪取星鑰、探尋隕星祕密,卻終究因不懂噬靈劍胚的“融”字訣,淪爲魔息的傀儡。
而這枚暗金玉佩,正是開啓玄關的“星鑰”之一,另一枚便是眼前這枚隕星碎片。
兩者相輔相成,玉佩指引方向,星片激活能量,共同指向溫嶺域以西的隕星澤。
書信中雖未明說隕星澤藏着什麼,但“星核靈源”四字反覆出現,結合先祖虛影所言,顯然是能讓噬靈劍胚徹底覺醒、助易鑫突破境界的關鍵。
更讓易鑫警惕的是,溫嵐的書信中多次提及“武陵闕”,稱其早在數十年前便已盯上隕星澤的祕密,甚至曾與溫嵐有過祕密交易。
武陵闕承諾,若溫嵐能找到星鑰,便助他徹底掌控溫嶺域,條件是星核靈源的一半收益歸武陵闕所有。
只是後來溫嵐遲遲未能突破玄關,交易纔不了了之,但武陵闕對隕星澤的覬覦,早已是板上釘釘。
“看來武陵闕的觸手,比我想象中更長、更深。”
易鑫指尖摩挲着星片,眼中閃過寒芒,當年進攻易家之仇尚未完全清算,武陵闕又將目光投向隕星澤,若讓他們先找到星核靈源,不僅自己的機緣會落空,恐怕還會藉助靈源之力壯大勢力,給天元大陸帶來更大的禍端。
就在這時,鴻天內傳來赤炎獸焦躁的嘶吼。
易鑫心神沉入其中,只見赤炎獸對着隕星澤方向躁動不安,周身火焰翻騰得愈發猛烈,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同源氣息從遠方傳來,這氣息純粹而古老,與赤炎獸體內的上古神獸血脈隱隱共鳴,顯然是其同族遺留的傳承之力。
“看來隕星澤不僅有星核靈源,還是赤炎獸的機緣之地。”
易鑫心中瞭然,赤炎獸作爲上古神獸,雖已認主,卻始終未能完全覺醒傳承,此次隕星澤之行,正好能一舉兩得。
整理好思緒,易鑫將玉佩與星片收好,沿着原路返回。
通道中的魔息已被青冥劍吞噬殆盡,石俑殘骸也化作了滋養大地的塵埃,原本陰森的地宮,此刻竟透着幾分清淨。
走出祖地時,溫健正焦急地等候在外面,見易鑫平安歸來,臉上頓時露出喜色,“辛海,裏面情況如何?隱患是否消除?”
易鑫先是點點頭,又不知如何回答,最終還是覺得如實告知,“幸不辱命,隕星核心的魔息已被青冥劍吞噬淨化,封印也已加固,祖地的隱患算是徹底解決了。”
將玄關內的見聞簡要告知溫健,包括虛影的提示,以及隕星澤的線索,唯獨隱去了噬靈劍胚和關聯信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溫健聽完,眼中滿是震驚與欣慰,“沒想到祖地深處竟藏着如此祕密!隕星澤之行,你確實非去不可,只是那裏兇險未知,武陵闕又虎視眈眈,你務必多加小心。”
易鑫盯着溫健,沉聲道,“我明白,事不宜遲,我打算三日後便動身。溫家剛穩定局勢,我不便久留,儘早出發也能搶佔先機。”
溫健沒有勸阻,只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儲物戒遞給易鑫,“這裏面有溫家珍藏的丹藥和中品靈石,還有一張溫嶺域西部的詳細地圖,標註了沿途的險地與補給點。周野那邊我立刻派人打招呼,讓他派弟子在隕星澤邊緣接應你,遇事也好有個照應。”
易鑫接過儲物戒,心中滿是感激,“多謝二叔,此番恩情,易鑫銘記於心。溫家的後續,就勞你多費心了,若我找到星核靈源,定會設法徹底穩固祖地封印,不讓魔息再有復甦之機。”
溫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期許,“放心去吧,溫家永遠是你的後盾,我們都在溫嶺域等你回來。”
接下來的三日,易鑫閉門調息,徹底穩固了八階術師的修爲,同時將青冥劍煉化的魔息能量與自身元力、暗玄力徹底融合。
如今他的實力早已遠超同階,即便不藉助青冥劍的仙階威壓,也能與低階聖術師周旋。
出發前夜,易鑫悄然前往溫家地牢,溫嵐被囚禁在最深處的石室中,修爲盡廢,形容枯槁,見易鑫到來,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不甘:“辛海,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易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語氣十分平靜,“你有今日的下場,皆是咎由自取,我來問你,你與武陵闕交易的具體內容是什麼?他們在隕星澤佈下了多少人手?”
溫嵐冷笑一聲,拒不作答,“我勸你趁早放棄,隕星澤兇險萬分,武陵闕的勢力更是深不可測,你此去不過是自投羅網!”
易鑫眼神一冷,青冥劍微微顫動,一股淨化之力順着地面蔓延至溫嵐體內。
溫嵐瞬間感受到識海傳來劇烈的刺痛,那些被魔息侵蝕的記憶碎片翻湧而出,讓他痛苦不堪。
“說不說?”
易鑫的聲音帶着一絲威壓。
溫嵐渾身顫抖,卻仍咬牙堅持,“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告訴你……”
易鑫不再多言,轉身便走,他本就沒指望從溫嵐口中得到太多信息,只是試探一番,武陵闕的手段他早有領教,無論對方佈下多少埋伏,這隕星澤,他都必須去。
三日後清晨,易鑫收拾妥當,告別溫健夫婦,獨自一人離開了溫家府邸。
易鑫沒有選擇傳送陣,而是施展鬼步,朝着溫嶺域以西疾馳而去。
翻過幾座高山,沿途的風景逐漸變得荒涼,從繁華的城鎮到連綿的山脈,再到蕭瑟的荒原,空氣中的星力氣息越來越濃郁,與玉佩和星片產生着強烈的共鳴,指引着易鑫不斷向西前行。
行至第七日黃昏,易鑫終於抵達溫嶺域西境的落星鎮。
小鎮不大,卻異常熱鬧,街道兩旁擺滿了售賣的攤位,來往的修元者大多氣息強橫,眼神中帶着警惕與貪婪。
顯然,這裏是前往隕星澤探險的聚集地,魚龍混雜,暗藏兇險。
易鑫找了一家名爲“星塵客棧”的店鋪住下,剛踏入房間,便察覺到一股隱晦的念力鎖定了自己。
不動聲色地關好房門,易鑫運轉玄境念力,反向探查時,發現隔壁房間中藏着兩名修元者,氣息陰寒,與武陵闕的外圍弟子極爲相似,顯然是衝着他來的。
“看來武陵闕的動作,比預想中更快。”
易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青冥劍在掌心微微顫動,“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易鑫沒有貿然出手,而是盤膝坐在牀榻上,假裝修煉,同時將念力擴散開來,監聽着隔壁的動靜。
“師兄,那小子果然來了落星鎮,看他的穿着打扮,應該就是宗裏要找的人。”
一個略顯年輕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絲興奮。
聞言,另一個沉穩的聲音回應道,“哼,不枉我們在此守了半個月,長老有令,務必在他進入隕星澤前截殺他,奪取隕星碎片和噬靈劍胚,這小子實力不弱,斬殺過不少聖術師,我們需小心行事,今晚子夜時分動手,出其不意,定能成功。”
“明白,師兄,只是我們兩人,能對付他嗎?”
“放心,長老給了我們這枚‘鎖靈符’,能暫時封鎖他的元力,再配合‘蝕骨毒針’,定能讓他任人宰割。”
易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鎖靈符是一種簡易幻陣,使用起來非常方便,能封鎖對方元力,蝕骨毒針更是見血封喉的歹毒之物,看來武陵闕爲了對付自己,確實下了不少功夫。
易鑫沒有繼續監聽,而是閉目調息,養精蓄銳,同時暗中運轉噬靈劍胚,將體內的元力與魔息能量徹底融合,做好了戰鬥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