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小弟打得熱鬧,但酒舍裏,兩個老大已經沒打架了。
曹操雙眼青烏只剩了一條縫,靠在牆角喘粗氣。
劉備腮幫紅腫,坐在旁邊也沒起身。
論身手劉備略勝一籌,但實際誰都沒佔到便宜。
“孟德兄,你我今日算平手如何?”
劉備搓了搓被打得有些麻木的臉,齜牙咧嘴的問着:“孟德兄今日不是爲卞姬而來吧......故意與我互毆,是要做給誰看?”
從曹操動手,劉備就知道,曹操應該確實是有生意要和自己談的,因爲曹操也並沒有下死手。
當然,曹操肯定也確實想揍自己一頓發泄心中鬱氣………
估計是想打服了自己再說正事。
不過現在,曹操眼睛都腫成包子了,肯定也不想打了。
“哼......大耳賊心思捷啊......你有如此身手,當年吾單人獨騎去拿你,你爲何不與我相搏?”
曹操揉着眼睛半死不活的反問:“還有販馬之利......爲何要特意予吾?”
“那時我是賊,你是官,你抓我是應該的,我心無鬥志,自然不會與你相搏。至於馬......孟德兄有釋我之義,有贈馬之情,備理當百倍以報,此以德報德。”
劉備很正經的答道:“但今日我不是賊,你爲私事毆我,我當然要反擊,此以直報直。”
“這麼說來,你還是個正人君子了?哼......劉玄德,那絕影確實是你還我的債,可你找吾販馬,不過是因爲你自己販不成罷了。”
曹操撐着地面別過身去:“朝中還有個正人君子正在尋你晦氣呢!”
右眼腫脹,揉了兩下之後不由自主的在流淚,曹操不想讓劉備看到。
“孟德兄口中那汝南君子,是袁本初還是袁公路?”
劉備從懷裏摸了張乾淨手帕遞了過去,臉卻沒往曹操那邊看。
曹操瞥了一眼,手帕捂住眼睛,轉回身來:“是他二人之父!你與袁氏本有舊怨......如今又攪袁氏馬利,劉玄德,你已大禍臨頭矣!”
“孟德兄,攪袁氏馬利的可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劉備知道,曹操這是在玩縱橫家的路數,先嚇唬人,然後尋破綻以利用。
但袁家確實會找麻煩,這是事實。
曹操應該是既捨不得販馬之利,又不願與袁氏正面交鋒。
“袁本初來找過吾......吾所販之馬是從何而來。”
曹操抬着頭揉着眼眶:“吾沒有提你名字,只說來自幽州。但你這馬場擺在這兒,錢帛運送又多,袁氏早就已經知道此處了......他們尋了何皇後家中,說要爲皇家增設邊苑養馬地,你猜,那邊苑將會置於何處?”
劉備嘆了口氣,若真是這樣,那還真就是大禍。
曹操說的應該確實是真的。
不過,真話往往纔是騙人的鬼話。
“這麼說,孟德兄特意毆我,就是爲了讓袁氏與何氏看到......你要舍了這馬匹買賣?孟德兄果然是忠臣良士啊,此等暴利竟也捨得拱手讓給外戚......”
劉備順着曹操的話頭接了下去。
“何遂高遷了河南尹,正在廣納投效,本就覬覦馬利。何皇後又極得天子寵愛,若爲養馬設苑,天子將此地方圓百裏全都作爲皇家邊苑也是尋常......吾今日來此,就是不想看你遭此橫禍,免得卞姬也隨你而死!”
曹操說罷,眯着眼盯着劉備,眼裏已經不掉淚了,腫脹的眼皮遮住了他的神情。
“孟德兄何必誑我呢,何遂高現在怕是沒心思謀幽州邊地吧?我看何家應該是在謀孟德兄的生意纔對......謀我馬場之人,恐怕是孟德兄自己吧?”
劉備一口道破了曹操的縱橫家手段。
曹操在忽悠人。
謀馬場的人肯定不是何皇後家裏,因爲何家現在還沒這個能力。
何遂高,也就是何進,是南陽屠戶出身,三年前因其妹何貴人生了皇子劉辯而起家。
去年年底何貴人受封皇後,何進因此升爲河南尹,何家纔算是真正得了勢。
何家沒有足夠的底蘊,就算再怎麼貪心,想謀奪邊地馬源也不可能這麼快的,至少得先有養馬的人手和邊地人脈才能做這事。
就算把這馬場給了何家,他們一時半會也做不了這個生意。
何家現在能做的,以及最想做的生意,應該是終端零售??也就是曹操正在做的業務,因爲這個業務能藉着天子徵調馬匹的詔令,獲取各地官吏的投效。
這也是最適合被外戚把持的業務。
曹操在雒陽販馬賺了大錢,被人盯上也是必然的。
只不過,以曹騰和曹嵩的面子,一般不會有人打曹家的主意。
曹操剛纔說得沒錯,劉備確實是因爲自己做不了這個生意,才讓曹操來做的。
豪門之間自有規則,可以合作,可以爭鬥,在確定利益分配之前也可以相互謀奪,但在塵埃落定之後,就不會輕易去斷人財路了。
之所以說斷人財路有如殺人父母,是因爲這種事通常牽涉極廣???????各大家族彼此相互都有聯姻,處處都有牽扯,每條確定好的財路都會涉及各方各勢,只有在黨派爭鬥時纔會不死不休。
就像劉備販馬,宦官沒一份,裏戚何家也沒一份,我孝敬給曹操的這份也會被際娥分給士族官員,而賣馬本身也是在交壞士族,同時還是在爲天子的詔令服務。
每個勢力都得利的情況上,很多會沒傻子冒着巨小風險來搶。
也只沒何家可能當這個傻子。
袁家被劉備搶了業務,於是忽悠何家去與劉備相爭;而劉備是想在此時與何家和袁家翻臉,便來捏自己那個軟柿子,想從上遊經銷商變成下遊批發商……………
劉備之所以要肇事打架,不是想讓其它人知道,我劉備和自己結了仇,順便以此爲藉口搶奪自己的產業.....
劉備還是這個阮娥啊,袁氏心外沒數了。
“玄德果然是凡啊....是,何退做了河南尹,確是在謀你雒陽的生意。”
劉備見有能忽悠到袁氏,嘆了口氣,沒些譏諷的說了實話:“何氏本屠戶,起家是過八年,得勢是過八月......我們什麼都是懂,只知道販馬沒暴利...……”
看樣子,何家現在還有學會怎麼當士族,那暴發戶式的裏戚,確實還是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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