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鋪在南,豆腐坊在北。
陳啓山沒有去公社大街,而是順着小巷子抄近道,走民房門前小路,抵達豆腐坊的後院小門。
敲響院門,開門的是尹彩雲的老孃,她見到陳啓山揹着袋子頗爲驚訝,連忙讓人進門。
剛把門關好,轉頭就看到陳啓山把袋子裏的野豬拿出來,她頓時嚇一跳。
“你這孩子,哪弄來的野豬?”丈母孃蘇蘭立馬問道。
“從山上打的,挖的陷阱。”陳啓山說道,“專門給您送來的,我丈人呢?”
“在前面呢,”蘇蘭立馬說道,“你坐着別動,我去給你倒杯水。”
“正好口渴了。”陳啓山也沒推辭,收起麻袋,就去了院子裏。
豆腐坊也是公私合營,57年左右,老丈人就把房子買下來了。
後院有堂屋,主臥,側臥和衛生間以及廚房,老兩口都這裏工作和生活。
以前住的老屋住着老三,老四和老五。
老大和老二都早早的分了房,然後才結的婚。
老四偶爾會住在衛生院的宿舍裏。
老三和老五忙活晚了,也會在豆腐坊的側臥對付一宿。
院子裏搭了棚子建了磨房,還有製作豆腐的各種傢伙什。
院子前面就是六十多平的店鋪。
陳啓山穿過院子,來到店鋪內,老丈人正在切豆腐塊。
早上是賣豆腐的高峯期,如今已經過了時間,剩下這幾板都是老豆腐。
見陳啓山到來,老尹頭本來沒在意,這女婿偷懶不幹活,來公社瞎逛遊是常有的事情。
“爹,三哥和五哥呢。”陳啓山叫了一聲老丈人,隨後遞了兩根大前門。
“送豆腐去了,”老尹頭識貨,也抽菸,他略感驚訝,“你現在都抽上大前門了?”
“前兩天從山上打了幾頭野豬,送去了縣城,供銷社買的。”陳啓山笑着,又拿出了紡織廠的採購單,“兩頭野豬換了不少好東西,剩下的錢都給了彩雲,昨天又有收穫,專門給您送來一頭野豬。”
“行,長本事了。”老尹頭看了一眼採購單,又借了他的火點了香菸,狠狠抽了一口,緩緩吐氣道,“等會送去你姐夫那換錢,我這邊喫肉也方便,還不到你孝敬的時候,你和彩雲能把日子過好就可以了。”
“這是我和彩雲的孝敬,我爹孃也是同意的。”陳啓山就知道老尹頭是這個態度,也沒過多解釋,“給您說個好消息,我給兩位舅哥找了兩份工作,一個是郵遞員,一個是車站售票員。”
“就你?”老尹頭吭哧笑出聲,頓時樂了,“真有這麼好的工作,你自己怎麼不去?”
“是啊,二狗。”蘇蘭端着茶杯過來,遞給他說道,“你要是能找到工作,哪怕是公社裏的工作也行呢,到時候想辦法帶着彩雲和二妮過來,我還能經常看看閨女和外孫女呢。”
老兩口可是知道陳啓山的情況,不說遊手好閒,就是偷偷揹着彩雲來公社多少次了?
真以爲老尹頭不知道呢,他這豆腐坊雖然不大,掌握的情報可很全面。
每天早上和晚上都有消息傳遞過來,消息靈通的很。
連他都弄不到的工作,陳啓山從哪弄來的?老尹頭可沒聽說郵局還有車站在招人呢。
夫妻兩隻當二狗在開玩笑,也從心裏沒想着二狗有這能耐。
“我不是送了兩頭野豬去縣城麼?順便打聽工作的消息。”陳啓山接過茶杯,快速把事情解釋了一遍,“因爲要高中生,所以我就找劉校長換了公社的工作,接下來您要是不信可以跟我去郵局找沈主任,就是三哥或者五哥誰去郵局,您快點決定,午飯之後,我得帶着校長女兒去縣城落實工作。”
“你說真的?”蘇蘭聽完就信了,頓時有些激動。
“當然是真的,”陳啓山很認真的說道,“兩個工作,總共五百元,爹您看呢?”
“五百不貴,”老尹頭看着他,“你把兩個工作給他們,你自己呢?”
聽到二狗說起劉校長和沈莊主任,老尹頭不得不信,畢竟只要安排人去郵局就能入職。
陳啓山就算在傻,也不可能撒這種輕易戳破的謊,那答案只有一個,陳啓山說的是真的。
老尹頭表面穩得住,心裏翻江倒海,連夾着煙的手指都都顫抖着。
“我想在縣裏重新打聽,”陳啓山眼神沒閃避,很真真誠的說道,“就算一時半會沒有也不打緊,我那兩舅哥可等不及了,他們都二十好幾了,在晚幾年怎麼娶媳婦成家立業?”
三哥都二十七歲了,連續好幾年相親都不成功,就壞在沒有一個穩定的工作。
四哥已經是衛生院的醫生,入了編制,考了證,目前已經有對象了。
五哥今年二十四,他也有相中的女人,但就是無法獲得對方家裏認可。
公社豆腐坊好歹存在這麼多年,十裏八鄉的人對老尹頭家都有一定的瞭解。
都說老大和老二走運,老四走了狗屎運,老三和老五就是臭狗屎。
甩不掉,掙不脫,老光棍的命。
不怪他們說的難聽,因爲有豆腐坊的關係,老尹頭一家是不可能去農村掙工分的。
住在公社,沒有工作,只能在自家的豆腐坊打零工,自然就顯得很沒出息。
公社裏的同齡女子,都早早的嫁人了,哪怕嫁給農村人都比沒工作的人強。
何況,老尹頭家業就這麼多,幫了兩個兒子,剩下三個兒子都是聽天由命。
也就老四出息,抓住了機會,剩下兩個兒子都被人看不起。
尤其是接連相親失敗之後,兩兒子成爲了老大難,老三心氣都快磨沒了。
“二狗,你是好樣的,”丈母孃蘇蘭淚眼婆娑,“我們承你的情,你這是救了你三哥一命啊!”
“嗨,都是一家人,”陳啓山連忙說道,“娘你可千萬別這麼說,不然彩雲那我都不好交代。”
“行了,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老尹頭直接拍板道,“我去找老三,郵局的工作交給他吧。”
陳啓山和蘇蘭都沒意見,畢竟這個工作是立馬能入職的。
蘇蘭已經想好了,只要老三入職成功,她就開始給老三重新相親,還得是十八歲的姑娘。
不爲別的,就爲爭一口氣,讓那羣嘴賤的人看看,自家老三也是有出息的,不是臭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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