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根和二狗沒有多待,聊完了工作的事情就回去了。
後院的蠟燭沒有熄滅,陳大樹繼續坐下來和老爹聊天。
陳啓海帶着兩個孩子來到了前院,吳寶珍眼尖的收走了兩個孩子手裏的糖塊。
“娘。”陳啓海提着兩隻野雞進廚房,和老孃說了一下給六子買工作的事情。
“二狗靠譜嗎?”柳荷花擦了擦手,接過兩隻野雞問道。
“給老四找工作,他要是不靠譜,都不用我二叔出手,二嬸就能揍得他不認人。”陳啓海說着,壓低聲音道,“還有一個工作是倉庫管理員,工資是低了一點,但勝在清閒。”
“你想給你妹妹定下來?”柳荷花看都沒看他一眼,“哪個合適?”
“哪個都不合適,”陳啓海鬱悶道,“要高中畢業呢,否則二狗就買下來了。”
“那說個屁,”柳荷花瞪了他一眼,“沒可能的事情不要提,要是被人聽去了,鬧的不安寧。”
陳啓海訕笑一聲,沒有接話。
他可是有四個妹妹,如今全都嫁人了。
偏偏沒有一個讀書的苗子,別說高中了,就是初中都沒畢業。
只是想着機會難得,畢竟是縣城機械廠裏的工作,有這份工作任何一個家庭都能改變命運。
廚房外的吳寶珍也張開耳朵聽了一會,確定要高中學歷之後,頓時沒了想法。
就孃家裏的幾兄弟,都不是讀書的料,有錢也拿不下一份工作,何況沒錢呢。
回去的路上,烏漆嘛黑。
陳啓山走在前面引路,納米衝羣從他腦後飛了出來,加上有地圖指引毫無意外可能。
啪!
走在後面的陳大根突然來了一腿,讓陳啓山直接跳起來,還跳的老高。
“爹,你幹嘛?”陳啓山揉揉屁股,有些喫痛的叫道。
“誰讓你胡咧咧。”陳大根哼了一聲,“嘴上沒把門的,工作的事情就這樣捅出來了。”
“您還怪我,”陳啓山叫屈,“大哥都把錢準備好了。”
“那也沒給啊,不是在等你消息嗎?”陳大根抽着菸斗,沒好氣道,“做事一點都不穩重。”
“怪我,怪我,行了吧?”陳啓山搖頭,對老頭子無可奈何。
他說這些幹什麼?自己都沒落個好。
如果不是想要關照六子和老四,他直接在縣城找個工作,帶着妻女搬過去了。
明明是良心大大的好,結果現在還要被老頭一頓訓,陳啓山覺得自己真是沒苦硬喫。
父子兩人快步返回,還沒進屋就聞到了肉香。
這香味太饞人了,虎頭和大妮都沒睡覺,就在廚房門口踮着腳看着鍋裏的熱氣流口水。
陳大根看不下去,讓柳翠娥一人夾兩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端到餐廳裏讓兩小隻喫去。
李秀菊則拿出大海碗,盛了三海碗出來。
祖宅要盛兩碗,一碗給陳大樹,一碗給爺奶。
哪怕爺奶喫不得這種重葷腥也得端過去,以前是這樣的,以後也得是這樣。
兩海碗都蓋好,讓陳啓強和柳翠娥一起送去祖宅,爲此陳大根還點了根火把交給陳老大。
另外一碗,讓陳老四端着去小叔陳大茂家,陳二狗拿着火把跟了過去。
家裏就剩下兩個孩子,李秀菊端了一碗送去了劉影家,回來之後就看到老頭子在抽菸。
“想什麼呢?”李秀菊問道。
“二狗應該是有把握,把工作的事情告訴了海子。”陳大根說道,“老大答應借錢給大哥,幫六子把採購員的工作拿下,恐怕要不了多久,咱們家就多出兩個縣城上班的工人了。”
“這不是好事嗎?”李秀菊把飯盒找出來問道。
“好事?”陳大根苦笑道,“你看着吧,這事一成,咱們家門檻都要踏破,我那兩姊妹也要上門。”
“怕啥?”李秀菊面色平和,“他們有本事教出一個高中生嗎?是高中生還怕找不到工作?”
“話是這麼說,”陳大根唉了一聲道,“咱們家夠扎眼了。”
劉影生了一對雙胞胎,不去下地掙工分,每個月等着三兒子的薪水。
二狗躲懶不去下地,二兒媳婦時不時的成爲熱議的焦點。
眼看着週歲禮要辦起來,又冒出工作的事情。
先不說村裏人的議論,就是二姐和小妹聽到消息,恐怕又要上門來打秋風。
只要想到這些,他就感到心累。
“扎眼算什麼?只要老四有個好工作,我都不怕。”李秀菊說着,把飯盒盛滿蓋上。
“說的也是。”陳大根抽了一口菸斗,“我看老二對那個倉庫管理員有想法。”
“他能有什麼想法?”李秀菊說道,“老尹頭家裏可沒多餘的高中生。”
“也許他有什麼辦法換工作呢?”陳大根的眼中閃爍精明,“縣城裏的工作不比公社裏的工作香?”
“你的意思是?”李秀菊聽了一驚,明白老頭的意思,“這還真有可能。”
“要不你問問?”陳大根說道。
“我不問,”李秀菊搖頭,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都已經分家了,何況工作消息都是他拿到手的,有想法也正常,你要是不想兒子背後埋怨,你就自己問去,別什麼事找我。”
陳大根訕笑,沒有在開口,只是抽了抽菸鬥,趁着葷油的香味多抽幾口。
紅燒肉盛了四個盒飯,家裏是不缺飯盒的,新舊都有不少,都是大女兒送過來的。
鍋裏還剩下的紅燒肉用大湯碗裝起來。
接下來竈火沒有熄滅,李秀菊趁着熱鍋開始熬豬油。
爲了避免豬油冒出味,她還切了蔥姜,加水進行熬煮,廚房裏的肉香味也總算散去一些。
豬油還沒熬出來,尹彩雲就抱着二妮回來了,同行的還有陳啓山和陳啓發。
兄弟兩人口袋裏還有花生,這是小叔陳大茂給拿的,兄弟兩人推辭不了都裝了一點。
小叔陳大茂只比陳啓海大十歲,今年才四十出頭。
因爲是老來得子,他很受二狗子的爺奶寵愛,誰想到後來爺奶又生了個女兒,也就是二狗的小姑。
寵愛不可避免的被分走一部分,小叔和小姑也沒少鬧矛盾。
分家之後,陳大茂找了橋頭公社的鐵匠之女成婚,生下的大兒子跟着姥爺在公社學打鐵。
因爲前頭生了兩個女兒,第三個纔是兒子,所以小叔家的兒子排行第七,年齡比六子小一歲多。
今年剛滿十六,就有一副壯碩的身材,是所有兄弟裏最高也是最壯的。
李秀菊準備了四個盒飯,一個給小妹陳瑩瑩,一個給上高中的六子陳啓旒,一個給陳啓海的大兒子陳公錦,一個就是給小叔的大兒子也就是二狗的七弟陳啓榮。
她不僅是當娘,還是二伯孃以及二嬸,同樣會一碗水端平。
這也是家裏的規矩,如果東西多,大家都可以分享,如果東西少獨自在家裏享用。
四個飯盒也才兩斤紅燒肉,家裏還是能給的起。
等陳啓強和柳翠娥回來之後,陳啓山把肉分出三個十斤的。
一條十斤肉交給柳翠娥,一條交給陳啓發帶去給大姐,一條由他明天帶去姥姥家。
家裏就有手桿秤,由陳啓山親自操刀,保證分毫不差。
畢竟他的雙眼就是尺,不僅能看出長短,也能看出輕重。
這一手讓所有人刮目相看,連李秀菊都忍不住稱讚,只有陳啓發嘟囔着二狗是踩了狗屎運。
肉分好之後,就用乾淨的袋子裝好,大傢伙說了一會話,都沒有着急離開。
李秀菊知道大家都是饞嘴,等着豬油渣呢,也樂得有人陪。
她主動起頭,開誠佈公的聊了聊工作的事情,也贊同陳老大借錢給大伯哥。
就是讓大家鎖好嘴門,不要什麼事情都說出去,尤其是工作沒落實之前。
對此,大家自然應下。
陳啓強明顯鬆了一口氣,他就怕好心辦壞事,有老孃的話心裏踏實多了。
等豬油熬好之後,每人一小碗豬油渣,撒上一小簇鹽粒,香噴噴的讓人口水生津。
就連陳啓山都喫了好幾塊,還給二妮餵了兩塊,不得不說老孃的手藝真不錯。
豬油渣喫完,陳啓山就讓尹彩雲帶着二妮回房間睡覺了。
虎頭和大妮也被柳翠娥帶着回房間。
三個孩子今晚是喫美了,躺在牀上小肚子都是鼓鼓的,沒過多久就睡着了。
柳翠娥在孩子們睡着之後,又回到廚房幫忙。
熬豬油之後,還需要把剩下的肉用鹽醃好,再開始處理內臟和豬頭。
豬頭好弄,用火燒乾淨毛,劈開兩半在放在鍋裏悶着就行。
兩個豬頭都是陳啓山砍的,保證利索。
但內臟需要快速清理出來,豬肚和豬腸都需要仔仔細細的清洗。
都是好東西,可不敢浪費,所以大家加班加點的幹活,還用上了老四的新煤油燈。
處理豬內臟這事,劉影和尹彩雲都弄不來。
好在有陳啓發和陳啓強幫忙,陳大根在幫忙燒火。
野豬內臟是可以喫的,哪怕是肝和肺,只要清理乾淨就可以。
這年代的野豬,沒有什麼重金屬超標的風險,何況陳啓山用納米蟲羣打的野豬。
早在拿下山之前,就用納米蟲羣檢查一遍,兩頭野豬很健康,沒有任何寄生蟲之類。
不健康的野豬,陳啓山也不會拿出來,這點警惕心是有的。
衆人忙活的時候,陳啓山也摸黑幫忙挑了五擔水,這纔在晚上十一點前弄完。
等他回到家裏,尹彩雲已經睡着了。
陳啓山沒弄醒她,自己在院子裏衝了個澡,用納米衝羣弄乾身上的水分,這才摟着媳婦睡覺。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 all Rights Reserved